小丑男沉默著,他帶著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費盡唇舌分析這么多,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說服小丑男,讓他相信雷奕明去救安曉倩的機會更大。這樣小丑男才會將守在這座孤島上的主力轉(zhuǎn)移到安曉倩那邊。
我那些看似有理有據(jù)的分析其實漏洞百出,小丑男很有可能是在雷奕明執(zhí)行任務(wù)時逃掉的漏網(wǎng)之魚,抓我也好抓雷曉倩也罷,都是為了報復雷奕明。他不知道雷奕明和我在演戲的事情,更不知道安曉倩對于雷奕明的重要性,僅從表面判斷出我對于雷奕明而言更重要,于是將砝碼壓在我這邊。
我無法確定,雷奕明能不能看穿小丑男的目的,更不知道他會來救我還是去救安曉倩。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安曉倩還在龍國境內(nèi),小丑男的主要力量又防備在公海,救安曉倩比救我更加容易。
雷奕明若是直奔安曉倩還好,他若是來救我,在這片龍國/軍隊沒有執(zhí)法權(quán)的海域,又有小丑男的主力部隊,能活著回去的幾率有多大?
如果能在雷奕明來之前,說服小丑男將主力轉(zhuǎn)移到安曉倩那里,就算雷奕明最后去救了安曉倩,在龍國境內(nèi),雷奕明的安全也能獲得最大的保障。
我不能說出安曉倩才是雷奕明最重要的女人,不然此次如果小丑男再次逃脫,那么安曉倩將會隨時面臨生命危險,我不能將安逸紹的妹妹推到這么危險的境地。
所以,我只能拿安曉倩的背景做文章。
“或許你說得是對的。”
半晌過后,小丑男后退幾步,小腿淹沒在海水中,他揚了揚手槍,朝我做了個開槍的手勢,嘴里發(fā)出砰得一聲,好像已經(jīng)將我擊斃,然后咯咯笑出聲。
“云小姐口齒伶俐,不愧是雷奕明看上的女人,連我都差點被你說服了。”他從耳朵上摘下無線耳麥,惋惜道,“可惜,就在我馬上要被你說服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消息。”
難道雷奕明已經(jīng)來了?我猛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小丑男。
他蹚著海水走過來,將耳麥放到我的耳朵上,語調(diào)輕快:“雷大少想要聽聽他心愛女人的聲音,云小姐請說吧?!?br/>
耳麥里是刺啦作響的電流聲,我屏著呼吸,沒出聲。
“欣然,你怎么樣了?”
突然,那片電流聲里傳來雷奕明焦急的聲音。
在聽到雷奕明聲音的剎那,緊繃著的神經(jīng)有了瞬間的松懈,我咬著下唇,強忍住本能的呼救欲/望,平靜道:“我很好?!?br/>
“他們有沒有把你怎么樣?”
“我很好?!蔽以俣绕届o重復,然后以最大的音量最快的語速朝著耳麥喊道,“去救安曉倩!不要來我這里!去救安曉倩——唔唔唔……”
小丑男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我的嘴巴,他朝著耳麥威脅:“雷奕明,你再不來,你的寶貝未婚妻就要成為我們兄弟幾個的玩物了!你最好想清楚!”
我拼命搖晃著腦袋,趁他將注意力放在威脅雷奕明時,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小丑男吃痛地收回手,我趁機大喊:“雷奕明,安曉倩快死了!去救她!不要管我!”
守在附近的面具男沖上來,用布團塞住了我的嘴巴。
小丑男甩著被我咬破的手,對著耳麥冷笑:“雷奕明,你這個未婚妻的脾氣很倔,我喜歡的很。你要是真不想要了,送給我也成。”
“不要動她,我會按著你們所說的去做?!崩邹让鞯穆曇羟逦鷱亩溨袀鱽怼?br/>
小丑男得意的看向我。
這個傻瓜!我無力的閉上眼睛。
斷了與雷奕明的無線通話,小丑男用被我咬出血的手拍打著我的臉頰:“現(xiàn)在,我可以肯定,對于雷奕明而言,你比安曉倩更重要?!?br/>
我惡狠狠地瞪著小丑男,撇過臉去不再想和他做任何交流。
“剛才我說的話是真的?!毙〕竽袕婈^我的腦袋,他貼近我的耳朵,將帶著面具的臉埋進我的脖頸里輕輕蹭著,“女人,你很有意思,如果你開口,我會放你一馬?!?br/>
“條件呢?”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不信小丑男會這么好心,說放過我就放過我。
他拂上我的臉頰,手指著迷般在我被海風吹得冰冷的肌/膚上摩蹭著:“我會讓雷奕明順利救到你,然后,你要親手殺了雷奕明。”
我眸孔微縮:“只要我殺了雷奕明,你就會放我離開?”
“不不不,不是放你離開?!毙〕竽械穆曇魩еf不出的興奮,“是放你一馬,饒你一命,你得跟我走?!?br/>
“呵呵,聯(lián)合仇敵最心愛的女人一起殺了他,還將仇敵的女人據(jù)為己有,你真的很恨雷奕明啊?!蔽依湫Α?br/>
“是啊,我恨死他了?!毙〕竽欣^續(xù)咯咯笑,只是那笑聲像是從牙縫里憋出來的一樣,“我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骨飲他的血,將他碎尸萬段也不足以平息我心中的怒火。怎么樣,要不要和我合作?”
“好啊?!蔽彝纯齑饝?yīng),“那你是不是應(yīng)該先給我把兇器,或者把我從這海水中撈出去?”
上漲的潮水已經(jīng)快淹沒了膝蓋。
“殺人工具會給你的,不過不是現(xiàn)在。”小丑男沒有上當,他在我脖子里輕輕蹭著,我突然感覺到有什么濕熱的東西在我脖子上舔了一下,我立即偏頭,發(fā)現(xiàn)小丑男摘掉了一半的面具,露出下顎,正埋頭在我的肩窩里啃噬著。
我沒掙扎,只想趁機看看小丑面具下的人到底長什么樣子。
小丑男警惕性極強,我剛偏過頭,他就將面具重新拉下,遮擋住整張臉,然后抬起頭來:“等雷奕明一到,會有人將工具交給你的?!?br/>
“先提醒你,我不會用槍?!蔽艺f。
“放心,肯定是簡單易上手的殺人工具?!毙〕竽杏植淞瞬湮业哪橆a,“不過還是要委屈你一下,先在這海水里泡上幾個小時。”
“如果,雷奕明不來救我呢?”我瞇著眼睛問。
“那云小姐就太幸運了?!毙〕竽泄雌鹞业南掳?,隔著面具在我唇上落下一吻,“不必被雷奕明的血,臟了你的雙手。”
“你還會放我走?”我追問。
“不不不,云小姐,你還是誤會了。不是放你走,是你跟我走?!毙〕竽性俣葟娬{(diào)。
小丑男的話聽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他怎么會突然對我感了興趣?我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將疑問問出口,現(xiàn)在不是疑惑這個的時候。
如果雷奕明沒有來救我,跟小丑男離開是唯一能活命的機會,先保住性命再伺機逃走,是最佳的方案。
如果他來了……我肯定不能對他真的動手,能保住我們兩個人的性命最好,如果不能,一定要幫雷奕明逃走。
小丑男有句話沒說錯,雷奕明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我若幫他逃走,哥哥此生必定安寧,那我在這個世界上也就沒什么好牽掛的了。
打定主意,我閉上了眼睛,靜等小丑男下屬們的消息。
冰涼的海水漲到小腹,渾身都好像浸泡在冰水池里,我凍得不行,朝著站在不遠處巨型礁石上的小丑男喊:“給我件衣裳,太冷了!”
小丑男朝著下屬使了個眼色,一個面具男舉著一件外套蹚水過來,蓋在了我的身上。
外套浸了海水很快就濕透了,貼在身上一樣冷冰冰的,起不到一點作用,但聊勝于無,只當是心理安慰了。
在海水沒過腰間的時候,有一艘汽艇從遠方的海面出現(xiàn)。
是雷奕明嗎?那艘汽艇看起來不大,上面就有一個人,雷奕明真的打算單刀赴會?這個傻瓜!
我正在心中暗罵,汽艇靠了岸,一個面具男從汽艇上走了下來。
原來不是雷奕明……我提到嗓子口的心緩緩放下。
面具男爬上小丑男站著的礁石,在他耳邊低聲說著什么,由于海風太大浪聲不斷,盡管我努力去辨認那些依稀傳來的破碎音節(jié),還是沒能聽清一句話。
“你說什么?”小丑男突然一把抓住面具男的衣領(lǐng),似乎非常生氣。
“是真的!大哥,雷奕明的船停在龍國國境線的邊緣就不動了!”面具男連忙道。
“媽的,你敢撒謊老子一槍斃了你!”小丑男直接將手槍抵在了面具男的額頭上。
面具男撲通一聲跪下來,話音里帶著恐懼:“我怎么敢撒謊騙大哥!我們布置在龍國海線附近的眼線無線電被龍國海軍用設(shè)備屏蔽,實在聯(lián)系不上您,才派我火速來向大哥匯報的!”
小丑男朝著立在海岸上的下屬大吼:“無線電是怎么回事?”
一名面具男正緊張地調(diào)試著設(shè)備,他慌張回道:“大哥,無線電頻確實被阻斷了!”
“b組呢?b組也聯(lián)系不上?”小丑男跳下礁石,游回岸邊,一腳踹開下屬,親自調(diào)試設(shè)備。
“你們那邊怎么樣?”小丑男對著無線麥大吼。
由于離得距離太遠,我聽不到耳麥里傳來的回復,但根據(jù)小丑男的問題來看,這個b組應(yīng)該就是看押安曉倩的那群人。
“很好,你們繼續(xù)守著,如果看到雷奕明的蹤跡,立即和我聯(lián)系!”
小丑男扔掉了耳麥。
“大哥,我們怎么辦?”下屬連忙上前問道。
“看來我們都被姓雷的耍了,他應(yīng)該去救安曉倩了?!毙〕竽袗汉莺莸卣f道。
“怎么可能!我們明明親眼看到雷奕明就在龍國國境線那條船上站著!”說話的是來報信的面具男。
“你來的時候他在,現(xiàn)在呢?從龍國國境線到這里,汽艇要用一個多小時”小丑男將槍插回腰間,“他要是坐飛機去b組,現(xiàn)在也飛到一半了?!?br/>
“那怎么辦?”
“c組的人全部留下,a組跟我去支援b組!”
“那……那如果雷奕明來這里呢?”
“來了也沒用,再過一個小時海水就會將這片礁石淹沒,就算殺不了雷奕明,一舉干掉他的兩個女人,我們也不虧?!毙〕竽欣湫χ?,他沖我大喊,“云小姐,對不住了!你要是去了陰曹地府,記得把帳算在雷奕明頭上!”
我沒回答,望著海天相交的遠方,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