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游一揮手打斷了雷落的話,說道:“首先,并不是所有的輪回體都適合宿凡,需要用力量的種子去試驗并找到適合的軀體。第二:輪回體是凡體,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了那么龐大的力量。只有在力量種子的帶領(lǐng)下,在守護著的保護下,輪回體修煉至化階,才能成功……”
聽完這些,雷落對所謂的宿凡和魂合,更加地反感。雷落的話中,帶著憤怒,帶著悲戚,沉聲說道:“看來,你們?yōu)榱诉_到目的,還真是費盡心思,算無遺策?。 ?br/>
“最后讓我告訴你兩件事吧,聽完后,你要采取任何行動,作出任何決定,我都支持你?!斌び斡靡环N平靜中透露著真誠的目光望著雷落,希望雷落能耐心聽下去。
雷落實在不相信螭游的話還能改變自己的心意,于是擺出了一個悉聽尊便的架勢。螭游踱了幾步,說出了第一句話:“我螭游遨游八界,鮮有對手。那原罪凈土,我自然也是去過的。在哪里,我得到了一句預(yù)言,這預(yù)言只有四個字?!斌び文坎晦D(zhuǎn)睛地望著雷落,遲遲不說出那四個字,看樣子是在期待雷落能問他。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雷落也果然沒有忍住,脫口而出:“哪四個字?”
螭游一字一頓地說道:“相信雷裂?!?br/>
相信?不相信?已經(jīng)無關(guān)緊要了,因為雷落絕對不會拿自己的思想與記憶去賭博。他們口中從“原罪凈土”得回來的預(yù)言,曾讓多少人失了性命?雷落又怎么可能把自己交給那虛無縹緲的預(yù)言?況且,螭游這話是真是假還得打個問號,雷落自然是不為所動了。
雷落的反應(yīng)似乎也在螭游的預(yù)料之中。接著,他說出了第二句話:“若解開人類失去長生之謎,你身邊的人或許就能獲得長生了。不為別人,能讓年邁的父母長生,或許是最大的孝順吧——況且,魂合后要保留自己的記憶和思想,不是沒有辦法?!?br/>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起這個話題,雷落更加心塞。螭游自然不知道,雷落的父母已經(jīng)去世,若是雷落的父母還健在,說不定螭游的話會讓雷落動心。
相處這半天時間,雷落感覺這螭游是個磊落的人,告訴了雷落所有的事情,其實是希望能讓雷落心甘情愿去魂合。比之引弦這種藏著掖著的行徑相比,自然更能讓雷落接受。不過換個角度想,引弦只是忠于雷裂,雷落于引弦而言,不過是一顆棋子,也怪不得他?,F(xiàn)在,螭游顯然已經(jīng)開始游說雷落了,要是雷落放棄魂合,這震雷位的魂合恐怕又要耽誤很多年。螭游的話,雷落并不是不感興趣,只是覺得太過虛無縹緲。唯獨最后一句“混合后要保留自己的記憶和思想,不是沒有辦法?!弊尷茁溆辛艘唤z興趣。于是我雷落追問螭游該怎么做,他的話卻讓雷落最后一絲幻想徹底破滅。
螭游說:“要想保留自己的思想和記憶,辦法便是,強過雷裂。肉體的力量你是無法超越的,但是思想的力量,不是沒有可能。”
可能螭游自己也知道,雷落想強過雷裂,就算是在思想的力量上強過,也實在是一件可笑的事情,所以說到最后,他自己都無奈地笑了。
“那么螭游前輩?!边h處的止憂忽然喊了出來,“如果雷落就呆在這五行輪回界不去魂合,會發(fā)生什么結(jié)果呢?”
螭游沉思了一下,問雷落:“你身邊應(yīng)該有一個守護者吧?”
“是的。”我如實回答,“他叫引弦?!?br/>
“若你不去魂合,這位叫引弦的守護者自然會逼迫你去。”螭游無奈地說。
止憂似乎找到了某種關(guān)鍵,移步走了過來,邊走邊說:“那么如果我們能除掉引弦,是不是就意味著雷落既可保留現(xiàn)在的力量,也不用去魂合,而保留自己的思想和記憶呢?”
螭游終于樂了,哈哈笑了兩聲說:“好古靈精怪的止家丫頭,事情哪里有你想象的那么簡單?你想到這一點,宿凡者早就想到了。若超過一定的時間沒有進行輪盤淬體,煉就洪荒體,那么就憑輪回體,是控制不住這力量的種子的,種子到了一定的時間,便會爆裂,最終的結(jié)果就是爆體而亡?!?br/>
小妖張口又要問,雷落已經(jīng)知道她要問什么,螭游也知道她要問什么,所以她還沒有問出口,螭游已經(jīng)答出來了:“只去淬體,不去魂合對吧?也別想了,淬體后,空有強絕古今的洪荒體,卻沒有強大的能量來保護這軀體,便只有淪落為各界高手狩獵的對象——占據(jù)你的身體。這可比魂合更為兇險,因為能做得出奪人身體的事情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換句話說,這洪荒體,最終不是給雷裂,便是給其它人占有……”
越到最后,雷落越發(fā)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天大的陰謀中,這個陰謀構(gòu)思巧妙,計劃縝密,直讓落入其間的人如甕中鱉,網(wǎng)中魚,無可掙扎。一種無力感頓生,先前所有的豪氣,所有的信心蕩然無存。雷落無力地問螭游:“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一切?你就不怕我寧愿去死,放棄了魂合,影響你們的大計?”
“我螭游雖然縱橫八界,鮮有對手,但是寰宇之大,某些時候,我也實感自己的渺小?!斌び握Z氣中,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天意要你我去魂合,你是躲不開的,總會有某種原因,讓你不得不去。如若不信,你就等著看吧?!?br/>
小妖的腦筋是要轉(zhuǎn)得快一些,她就著螭游的話脫口而出:“那么前輩,怕是你也在這天意的安排下,吃過虧吧?”螭游看了止憂一眼,苦笑著說:“我螭游困此幾百年,你道這幾百年時光好過?”這話我們聽來還不覺得什么,倒是遠處的應(yīng)龍發(fā)話了:“先前你還說困了幾百年,也不過彈指一揮間,剎那與永恒,又孰長孰短?還大言不慚說這荒城,并不是真能困得住你?,F(xiàn)在看來,你也會吹牛啊。”
應(yīng)龍的話并沒有讓螭游生氣,恍若未聞的螭游慢慢走到赑屃身前,伸手摸了摸赑屃的頭,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身來對雷落說:“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何去何從,都由你自己決定。但是,你本為這赑屃而來,無論如何,還是先移去這神圣功德碑吧?!?br/>
我怔了怔,想了想《震雷古卷》上的圖畫,然后收斂了一切思緒,來到赑屃跟前。這龐然大物還在熟睡中,鼻息間發(fā)出一股股惡臭。正如外公描述,它龜殼上有兩根像牛角一樣的尖刺突起,看起來居然有一種神武的感覺。這怪獸的四只腳相當粗壯有力,每只腳上都有尖利的爪,那爪子上泛出的冷冽之氣,只有最鋒利的刀劍刃口,才能給人這種感覺。盡管如此,這家伙哪里有半點龍的樣子?
爬上赑屃的龜殼,伸手摸了摸了那神圣功德碑,觸手溫潤,竟然像是某種高級的玉石。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文字,文字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不停地流動。仔細看去,那些文字雷落居然一個也看不懂。既然是人類的石碑,為什么雷落會一個都不認識?就算是最早的甲骨文,至少是象形文字,還能看得懂一些,問題這上面的文字絕不可能是雷落所知道的任何一種文字。就算是回龍塔內(nèi)石碑上天族的文字,也不是這樣的造型。
雷落摸著這神圣功德碑,頭也不回地問螭游:“你可認識這上面的文字?”
螭游搖了搖頭,堅定地說:“我可以確定,這上面的文字,不屬于八界中任何一個種族。”這時候,斬玉居然插話了,而且這一句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拉了過去。斬玉提出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也是斬玉來此的目的。
斬玉說:“聽你們聊了大半天,說什么八界的八種元素與八卦一一對應(yīng),你這個老頭老是提八界,那么請問,墮空屬于哪一界?”
斬玉來這荒城,其目的,本就是為了這個墮空。斬玉從葬岳和狼屠口中得知,這個墮空,是第二力量的人,要知道,斬玉一直認為自己是第二力量的首領(lǐng)。
斬玉身上的秘密已經(jīng)太多,可是這個墮空,卻像秘密中的秘密一樣,讓斬玉難以心安。葬岳告訴過斬玉,“要揭開墮空的秘密,恐怕不用去‘原罪凈土’。龍族是寰宇八界內(nèi)得到預(yù)言和消息最多的種族,龍族族皇螭離說過,龍族有兩個人知道那墮空的來歷。一個是主管寰宇歷史,隱居在五行輪回界的吟浪,還有一個是螭離的弟弟,叫螭游。此人因為感情原因,消失了很多年,并沒有人知道他現(xiàn)在身處何地?!?br/>
現(xiàn)在,螭游就在斬玉的眼前。
“墮空是誰?”雷落更加吃驚,雷落總感覺,為什么斬玉會知道那么多事情?為什么自己永遠都像被蒙在鼓里的那個人?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了螭游身上,在此時此地,能夠解答這個問題的人,恐怕只有螭游了。何況是此時此地,在寰宇世界,能解答這個問題的,又有多少人?
“墮空是誰?”螭游抬頭望天,長長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那墮空,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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