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67

    史蒂夫從冰箱冷凍室中取出冰塊包好,轉(zhuǎn)身向沙發(fā)上端坐的潼恩走來。

    “我覺得以后我可以和娜塔一起給你上訓(xùn)練課，就像說好的那樣，小朋友,你的體能太差了?！?br/>
    “然后我每天身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你對我可真好。”

    “你敢說黑寡婦的訓(xùn)練不嚴(yán)苛？”他在潼恩身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把冰袋敷在潼恩的膝蓋上,抬眼，輕笑道，“我想兩者對比之下，你一定會傾向美國隊長。”

    潼恩因著冰涼的刺激與痛感倒抽口氣,微微瑟縮了一下，回敬得不依不饒：“那美國隊長要更溫柔些才行?！?br/>
    他挑眉,就這么定定地凝視著她：“你在說我不溫柔嗎？”

    她偏過頭，做出苦思冥想的神情,五官揪在了一處,不作回答。

    正巧趕上雙胞胎和索爾他們乘著電梯來到頂樓，皮特羅大老遠(yuǎn)瞥見潼恩坐在那里,便朝她招手道：“嘿潼恩，你想到什么主意沒有，實在不行我們和彼得一撥？”

    待他走近,這才看見彎著腰，幫潼恩固定冰袋的史蒂夫。

    他突然就有點后悔自己嘴那么快了,因為史蒂夫現(xiàn)在的疑慮顯然不是自己這個等級能對付的了。

    于是他果斷將索爾推到了前面。

    “呃……他是說……如果周末沒有更好的電子,我們只能跟彼得一起去吃烤肉了。”索爾回頭,給了皮特羅一個埋怨的眼神。

    “好吧,我知道你們有事瞞著我，既然不想讓我知道，我也不會問的，但前提這不是什么亂來的事——你們懂的?！?br/>
    “當(dāng)然不是！”

    出人意料的異口同聲，很好，史蒂夫瞇起眼，滿意地點點頭，果真不再和他們糾結(jié)。而這正中雙胞胎的心思，旺達瞟了潼恩一眼，立刻轉(zhuǎn)移話題到后者四肢的腫痛上，得知是史蒂夫的私人訓(xùn)練使然，頗感愕然。

    “你在逗我吧，隊長會對初學(xué)者，特別是女孩子，這么嚴(yán)格粗暴？！”

    他攤手，同樣對旺達的反應(yīng)感到意外，而潼恩一臉“早就告訴過你的了”的表情更是令他哭笑不得。

    “怎么，現(xiàn)在連你也覺得我不溫柔？相信我，我真的有手下留情，只是她摔倒在地的次數(shù)太多了。”

    “哦，這樣，那潼恩是怎么摔倒的？”皮特羅忍著笑，語氣恍若醍醐灌頂般夸張。

    “我……好吧，可能我還是稍稍有點較真，娜塔莎做得挺好?！?br/>
    潼恩沖雙胞胎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加入到他們的悶笑中，好容易才平靜下來：“好了，史蒂夫，沒看出來我們是在找樂子嗎？娜塔莎當(dāng)然做得好，你也是，我很樂意今后你能多來指導(dǎo)我?！?br/>
    史蒂夫望著她，抱以溫和的淺笑。

    可偏偏仍有人哪壺不開提哪壺，皮特羅就是那個完全無法理解的一根筋小子，他問到：“你不是有那么厲害的魔法嗎，何必花時間。從零開始訓(xùn)練體能與格斗真的很遭罪?！?br/>
    “呃……只有真正的巫師才能使用魔法，所以我用魔法得相當(dāng)慎重。況且，我沒有受過專業(yè)的學(xué)習(xí)，除了些簡單的小把戲根本不會什么，雖然我也想過可是……”她聳聳肩，含著笑意看向史蒂夫，只是眼神依舊有些落寞，“史蒂夫說的對，我得學(xué)會自己保護自己，用絕對可行的方式，似乎用拳頭硬碰硬也不算太壞?！?br/>
    史蒂夫伸出手握住她的，微微收緊，源源不斷的力量便隨著溫暖的觸感從指尖而上。

    “這話你該對發(fā)飆時的自己說，man！當(dāng)時你真是酷呆了！”皮特羅撇撇嘴，自顧自感嘆著，絲毫沒注意史蒂夫給予的眼神警告。

    史蒂夫有些惱了。這孩子該好好學(xué)著怎樣分辨對錯。

    于是他決定親自上陣，堅決要將現(xiàn)在年輕人腦海中一個個的歪理給扳正回來，他怎會忘記剛剛在訓(xùn)練室中潼恩的反應(yīng)和皮特羅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魔法與潼恩，這看來是他要著手解決的一項小矛盾。

    “所以呢，孩子們，忘記了那是什么樣的咒語嗎？那不是普通的攻擊魔咒，你們應(yīng)該聽到潼恩哥哥說的話了，不論多么強力，以暴制暴就是一種不可取，皮特羅。不要把理論帶偏了?！?br/>
    “我明白了隊長?！?br/>
    他點點頭，眸光一轉(zhuǎn)，落在了同恩身上，輕輕搖晃著她的手，斂去笑容，俊朗的面龐顯得格外肅穆，不容置疑。

    “最后還有你，潼恩，你剛剛說的話，老實說我很高興，你多少能理解之前我想表達的意思了，”他的將重音咬得死死的，一字一句地強調(diào)著，“答應(yīng)我，別再用什么毒咒了。聽名字就給人不太好的感覺……不，我知道，那與黑魔法又有區(qū)別，那是好的，我懂。但你也得明白，你可以用你的力量做得更好，更多，何苦拘泥于帶來痛苦。”

    潼恩靜靜地聆聽著，浮現(xiàn)出無所適從的神態(tài)，指著自己，不確定地問:“我的……力量？”

    他點點頭。

    “你的力量在這里，”他握住潼恩的手，將其放到她的胸口，篤定地說，“愛和寬恕，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

    她在心中重復(fù)默念著史蒂夫的話，眼中漸漸有了神采。

    “謝謝你史蒂夫，真高興知道即使是像我這樣沒有歸屬感的……怪人也能擁有某種力量。畢竟，我連基本的魔力都很匱乏，我甚至嚴(yán)重懷疑那鈔酷呆了’的高階魔法首秀一定是出自艾登魔杖的強大魔力支持……”

    她頓了頓，搖頭晃腦地，做出滑稽的表情，壓低嗓門，學(xué)著艾登的英式口音自嘲。

    “你懂的，十三英寸‘想’木質(zhì)（重音），美妙‘倔’倫（重音）充滿靈力的鳳凰翎羽，它們可是我制敵的秘密力量。”

    其他人不由得笑了出來，就連索爾也被逗笑，勸她好好說話。

    皮特羅和姐姐笑嘻嘻地在對面坐下，他大喇喇地伸腿踢了踢潼恩，試圖讓她放寬心。

    “噢得了，小扳手，誰說你匱乏魔力和天賦的？你很有能力，不要這么哭喪著臉！人就是這樣，不到一定關(guān)鍵，你永遠(yuǎn)也不會了解自己的潛能有多大。就像上次，連我們都沒想到你居然在無意識之間就可以施展很完美的風(fēng)陣魔法。

    “這是什么？天賦?？匆姏]，你有了兩下子?！?br/>
    說著，還笑容可掬地打了個響指。

    “什么風(fēng)陣魔法？我只用了長毒瘡的咒和蝙蝠精魔咒。”

    提及此，她有些心虛，惴惴不安地瞥了史蒂夫一眼，然而史蒂夫的眉頭緊鎖，目光銳利似箭，直勾勾地瞪著皮特羅，雖然不是針對自己，也足以讓她心中慌張。

    “就是用托尼新做好的人造魔杖和德拉科決斗那次啊，最后的最后……”

    旺達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面上仍不動神色。

    皮特羅痛得五官扭曲，深吸了一口氣，果然識趣地閉上了嘴，可潼恩的笑容也就此僵在臉上。

    史蒂夫發(fā)誓一定要讓潼恩這種專業(yè)公關(guān)好好教他什么叫說話的社交技巧。

    前提是，等到潼恩的表現(xiàn)不那么怪異之后。

    德拉科確實收到來自潼恩的簡訊，希望他能和艾登一起回來，在他們家里碰面，可沒想到當(dāng)他們兩人幻影移形到別墅客廳時，潼恩已然端坐在沙發(fā)上等待他們了。

    她并沒有抱著或是筆記本電腦，兩手空空，就只是坐在那里，注視前方，仿佛進入石化狀態(tài)，察覺到突兀闖進自己視線中的兩人，冰冷的深藍(lán)色眼珠微微轉(zhuǎn)動，冷冷地掃了過去，柔和的側(cè)臉，沉寂絲毫不起波瀾。

    那姿態(tài)像極了塞甫斯日常會做的那樣，可換作向來好動伶俐的潼恩，反倒有些可怖。

    氣氛出奇的不對勁，德拉科相信自己不是唯一心中忽地一凜的人，因為向來不愛嬌慣自家小妹妹毛病的學(xué)長已經(jīng)深深蹙眉，開始了盤問。

    “你像個死透了的標(biāo)本似的堵在這里干什么？”

    “因為我有話要對你們說，當(dāng)然得第一時間在這里?！?br/>
    艾登的困惑絲毫不減，他和德拉科分別落座，說：“好啊，我們也有馬爾福莊園的事情要說?！?br/>
    她伸手，制止了他接下來可能要說的話：“先到先得，我有提前約過，所以……德拉科，還記得上次我借由咱們的決斗意圖測試人造魔杖的功能，最后儀器壞了，我又受了擦傷而暫停嗎？我想說，你真混球。”

    德拉科靜靜地望著她，金色的眸子毫無波瀾。

    “我就知道復(fù)仇者那群人嘴巴不牢……是誰？”

    “不勞你費心，是我無意中得知的。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此令人驚訝的事我實在很好奇你怎么能瞞得??？你怎么可以瞞下來！”

    一如既往，她的冷靜并沒有持續(xù)太久，接替來的便是飽含慍怒的聲聲質(zhì)問。

    “我是當(dāng)事人，我有權(quán)利知道任何相關(guān)聯(lián)的事：他人對我的看法，我所該有的選擇，還有我的能力。德拉科，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是不清楚這對我有多重要，還是想一如既往看我的笑話，看我心碎著急的樣子？”

    “正是因為我相當(dāng)清楚，所以才做出了這樣的選擇，知道了又如何，很開心嗎？”

    “當(dāng)然！開心，興奮，狂喜……youhavenoidea！”

    “是嗎？那你再仔細(xì)想想，往深了想。那是痛苦，是煩惱，是麻煩的根源。你不會由此更加懷疑自己嗎？”

    德拉科的話如一道驚雷，毫無預(yù)兆，令潼恩心中一驚，情不自禁涌上一股復(fù)雜的情緒。

    “我親手給你的心劃過刀口子，潼恩，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遍，”他起身，轉(zhuǎn)而坐到潼恩身邊，近距離凝視著她，不給她任何反駁的余地，“我不想因為這種事而傷害你了?！?br/>
    德拉科盈滿擔(dān)憂的眼神不是偽裝，他略有顫抖的緊縮著的肩膀，還有始終未曾舒展的英挺的眉，潼恩看在眼里，心頭的不解終于有了答案。

    因為他真的擔(dān)心自己，擔(dān)心興奮過后的那些問題。

    念及此，她勉強笑了下，試圖主動揮散心頭的陰霾。

    “我想你是對的，有些事情，得知時的輕松與快感只是一時的。然而我更在乎的是坦誠與尊重，德拉科，不過，謝謝你這么為我打算。”

    他輕輕搖了搖頭，并未回話。如果再重來一次，反正他還是會這樣做。

    潼恩的目光落到最遠(yuǎn)處坐在單人沙發(fā)，冷眼旁觀的艾登身上。

    “果然你也知道？”

    艾登的沉默證實了潼恩的猜想，如若不然，無法解釋他全程都波瀾不清，淡定如初的神情。

    “是了，難怪在我對潘西下咒的時候你毫不意外。”

    “得知被人欺負(fù)的小妹妹終于不再需要別人的蔭庇，可以自己給他們教訓(xùn)，光是看著就覺得罪有應(yīng)得是個不錯的下場?！卑怯靡桓崩硭?dāng)然的口吻回答說。

    “同父異母，”她糾正道，“我們流著不同的血，沒人可以同時達成所愿?！?br/>
    艾登扯開一抹冷笑。

    “也沒有那么截然不同，在某些方面上。另外，我跟你強調(diào)過，別在我面前提那些神神叨叨的占卜，瘋婆子?！?br/>
    他撂下這樣一句話，轉(zhuǎn)身上樓。德拉科似乎有些焦急，喊著他的名字，起身立刻追了上去。

    潼恩注視著艾登略顯瘦削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樓梯拐角，感覺心中有些空洞，突然之間就顯露了出來。就像自己的銳利爪牙，盡管總有厚重綿軟的毛皮和血肉包覆，可它們始終就在那里，總會在某些特定的時刻來臨之際暗自沸騰、騷動。

    在那些漆黑一片的空洞中滋生的寂寥與悲哀像是日落后的潮汐，令她喘不過氣。潼恩垂下眼簾，凝視著自己的雙手，眼眶中的溫?zé)峋瓦@么垂直墜落，漸趨洶涌。

    “如果換做是你，你一定也會做同樣的決定，對吧？她知道了，她開心了，然后她更加苦悶和憂愁，那不值得?！?br/>
    德拉科側(cè)耳細(xì)聽，樓下傳來的低聲啜泣使他心揪扯般的難受，當(dāng)初作決定時的篤定，在聽過了潼恩的話之后明顯有了動搖。

    似乎為了求證，他這樣問道，還不忘自言自語：“我在做正確的事，為了潼恩好，她沒必要經(jīng)受這些事實的傷害打擊?！?br/>
    “我不會，”在他愕然的目光中，艾登幽幽地說，“她有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