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樂泓語不太能吃辣，勉強啃完了漢堡，感覺整個嘴都腫起來。傅景言看她可憐，主動遞杯水給她。一口氣灌下去，胃里著火的感覺消了，人精神多了。

    傅老師實在太可憐，一碗白粥里面飄著幾片綠油油的菜葉子，她看著不忍心，善良地分了塊炸雞給他。

    傅景言卻嫌棄的要命，用筷子尖夾過那被無情剝了金黃色外套的炸雞，他替那可憐可愛的雞塊譴責罪魁禍首。

    樂泓語卻覺得很喜感，本來冷淡的大男人喜歡吃炸雞食品就已經(jīng)夠跌人眼鏡了好不好，現(xiàn)在竟然小氣的為一塊小小的雞塊討價還價，這樣很不道德好不好！好吧，她也承認，他筷子上那露出白生生小身子的雞塊，看上去確實沒什么食欲。

    “別這么看我啊，這已經(jīng)是我縱容犯罪了！我哥胃病住院那會兒，申請了一個禮拜，醫(yī)生才同意給他粥里加點調(diào)料肉末借個味的?！彼阅悴灰贋殡y我！

    她也沒辦法好不好，她已經(jīng)很善良很心軟了好嗎！不要再露出那副可憐巴巴的小表情了好嗎？雖然和他屬于“冤家路窄”的關系，但是她可是很公平公正的人，所以她必須承認他那副長相賣起萌來，她真的招架不住??！

    樂泓語語重心長地好言相勸：“有總比沒有好啊，是不是？”

    她說的有道理，傅景言沉默地盯了她幾秒，發(fā)現(xiàn)示弱根本沒用，只好怨念的將雞塊放進嘴里……斯文地嚼。

    樂泓語差點頂不住內(nèi)心對美色的欲念，將手中蘸滿汁料的脆皮遞過去。手抬到一半，正巧對面那人正斯文地往嘴里塞肉，但同時他的吃相深深傷害了她，她心中的小惡魔蹦出來一揮小斧子，斬斷她的同情心，手一轉(zhuǎn)，將金黃的脆皮送進自己嘴里……豪邁地嚼。

    本來還想吮手指上的蘸料，卻再也禁不住來自內(nèi)心深處的譴責，手翹成蘭花指狀，抽了一旁的紙巾，一點、一點擦干凈。

    可是做完她又覺得自己有病，這是和誰置氣呢？

    果然，自己被他虐的太狠了，強壓之下必生妄想癥！

    ……

    兩人吃完，傅景言無言地朝她眨巴了兩下眼睛。樂泓語點點頭，他滿意的一笑，推開椅子進了客廳。

    最近他沒“虐待”自己，于是她心中的天平悄悄歪了一下，屬于“抗爭”的那頭翹起來，“歸順”那頭往下沉了點，打雜打得心甘情愿。

    幫他洗了碗收拾廚房餐桌，最后還手腳麻利地收了垃圾。她從廚房洗了手出來，四處找不到他人。臥室的門虛掩著，昭示主人所在，他在干什么呢？理智告訴她不該偷看，大腦卻告訴她“走過去”。

    想好了“招待客人怎么能自己去休息呢？”這種“正當”理由，她罪惡地貼上了那條小小的門縫。帶著會看到一副“病美男纏綿病榻蹙眉小憩圖”的小小期待，她如愿看到了——大飄窗、再往下是……一張床，再往左一點……門就打開了。

    “在看什么？”傅景言的聲音慵懶，揶揄的意味太明顯了。

    “找找……找你啊，讓客人幫你收拾東西就算了，哪里有把客人一個人扔在外面的道理！”樂泓語被發(fā)現(xiàn)時開始有點緊張，眼神四處飄，磕磕巴巴的竟然也讓她歪打正著撞上早編好的理由。理直氣壯的樣子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實在太有理了，瞬間士氣大增。

    傅景言點頭，好說話的道歉：“恩，抱歉。”

    由于他開門太突然，她猝不及防之間還維持著原本偷窺的姿勢：貓著腰，雙手交疊屈指扣在門框。加上身高差距，這會兒她視線正好水平定格在他胸前——被衣服遮蓋的小、點、點上！

    鏡頭拉遠，傅景言一手握著門內(nèi)的把手，一手撐在門內(nèi)的墻上，拉門讓他像是做了環(huán)抱的動作，而樂泓語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兩人均靜止，活像是小色女撲倒病美男前一秒被生生按了暫停鍵。

    位置還能更尷尬一點嗎？v領還能更誘人一點嗎？！

    樂泓語忽然覺得鼻子一熱，這種信號著實不妙。偏傅景言無作為，任由她自己發(fā)揮。無奈之下她握拳抵在唇邊，就著貓腰的姿勢轉(zhuǎn)身，踉蹌地逃跑，邊走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反觀傅老師，云淡風輕，維持著開門的動作，唯有追隨著樂泓語移動的目光沉沉浮浮，意味深遠。

    ……

    樂泓語不敢再瞎走，正襟危坐沙發(fā)上，目視前方雙眼放空。傅景言踢踏著拖鞋走過來，隨意的模樣讓她更加僵硬。

    他瞥她一眼，不言語地彎著長身滿桌子翻騰。

    樂泓語企圖緩解自己尷尬，伸長脖子問：“找什么？”

    傅景言語氣不冷不淡：“說明書?！?br/>
    滿桌子的藥和說明書混在一起，他越找越心煩，似乎胃痛加劇，他難耐地按著胃部跌坐在身后的單人沙發(fā)，抻長手臂繼續(xù)扒拉。

    樂泓語暗嘆一聲，滑下沙發(fā)，默默蹲在沙發(fā)與茶幾的小過道里幫他找。三種藥，對號入座之后仔細查看，小心地幫他配好，手邊的水已經(jīng)涼透，她跑進廚房重新兌了溫的，一手水一手藥送到他手邊。

    用杯壁碰了碰他手背，委頓的男人睜開眼，慢騰騰地接過來，一把藥一次倒進嘴里，連水都不要直接吞下去。

    “哎……”樂泓語看著有點害怕，下意識出聲。

    “恩？”傅景言嘴里含了水，挑眉看她，樂泓語趕忙擺手坐回去。

    傅景言吃了藥又休息了一會兒，疼痛似乎有所緩解，擰緊的眉舒展了些，樂泓語一直盯著他，見他松了表情心也放下來。

    墻上的掛鐘已經(jīng)指向一點十分，她轉(zhuǎn)而看了看傅景言，發(fā)現(xiàn)他也看著她，嚇了一跳。

    “嚇死我了！”樂泓語嗔怪的拍拍心口。

    傅景言露出一口白牙不陰不陽地笑：“樂同學膽子未免太小了，我是妖魔鬼怪還是魑魅魍魎？”

    樂泓語翻個白眼，理論上來說它們是一種東西好不好？傅教授有語病哦！

    說到“傅教授”這稱呼，她忽然想到關于“傅”姓和“鄭”姓的笑話，說的是一家銀行的行長講話的故事。正行長姓傅，副行長姓鄭。一次講話，主持人說：“請傅行長講話！”副行長站了起來，正行長黑了臉；主持人默，又道：“請正行長講話！”姓鄭的副行長又站起來，正行長拉長了臉……最后，主持人只好說：“請傅xx正行長講話！”

    她想起來自己笑得不行，傅景言看不過傾身在她腦門上拍了一下。

    樂泓語還沉浸在自己的娛樂里不和他計較，腦子一熱張口就問：“傅老師，你是正教授還是副教授??？”

    傅景言依舊是剛剛那陰森森的笑容：“怎么，現(xiàn)在想起要巴結(jié)我了？”

    樂泓語看在他娛樂了自己的份上大人有大量，晃晃腦袋哼唧。不想他卻幽幽開口：“我是姓傅的正教授。”

    笑容僵在那里，樂泓語又一次被ko。

    ……

    老實了一會兒，樂泓語又坐不住了，她非親非故在一個叫獸家里呆著算怎么回事呢？尤其那人像睡著了似的，看樣子不打算把自己當客人招待。

    “又怎么了？”傅景言睜眼，不耐煩地瞇眼看她。

    樂泓語故意摸這碰那，見已成功把他吵醒，笑眼彎彎地告別：“傅老師我先走了啊，我下午還要上課呢！”

    傅景言迷迷糊糊睡著被吵醒，閉上眼揉揉眉心復睜開，那孩子已經(jīng)在玄關穿鞋。

    他撈過錢包跟過去，抽出一張毛爺爺塞進她手里。

    樂泓語站定看他。

    傅景言朝著毛爺爺抬抬下巴：“報銷，一會兒打車回去吧，路費里邊扣?！?br/>
    她心情忽然不好了，垂著眼皮看看手里那張可愛的票票，抬起頭笑靨淺淺，俏皮地晃著那張一百元：“樂泓語商行專注報銷兩百年，保證質(zhì)量講誠信，多退少補哦！”

    說罷，她擰開門跳出去，躲在門后再一次和他道別。

    傅景言一手插兜一手壓在門板上，想起什么似的制止了她關門的動作：“我那天給你打電話你同學接的，后來你打回來我沒接著?！?br/>
    “恩?！睒枫Z點頭，以為他有重要事，很認真很嚴肅地聽著。

    “那天我問了下，她說你四級還沒有報？”

    “??！”樂泓語彎月形的笑眼漸漸變成了圓月。她忽然想起這件事，不由虎軀一震。算算日子，貌似快截止了！這可如何是好，她還等著萬一老天開眼讓她過了，所以絕不能錯過任何一次機會的。

    意料之中的反應，傅景言滿意地點頭：“我?guī)湍銏罅?。?br/>
    福至心靈，樂泓語此刻覺得他簡直就是天使一樣的美麗、善良。

    “好好復習。”傅景言像個老師一樣督促她。

    樂泓語使勁點頭，點頭哈腰、畢恭畢敬起來：“謝謝傅老師，傅老師好好養(yǎng)病，注意休息，祝您早日康復！我就不多打擾了，傅老師再見！”

    邊說便退出去，“砰”一聲給他關上了門。

    傅景言被這一聲巨響嚇一跳，微弓的身子挺直，呆呆地盯著那扇厚重的大門，半晌才回神。他扶額淺笑，心中默念了兩邊那孩子的名字，又加了個定語：傻乎乎的。

    樂泓語一口氣跑到樓下，在單元樓外停住腳步，回身，抬頭去找他家陽臺，只是太高了，什么也看不到，她微微有些失落。轉(zhuǎn)回身，垂著腦袋緊貼著樓外的陰涼處，專心摸索出小區(qū)的路。

    她明明記得來的時候是右拐啊，怎么現(xiàn)在拐回去又不對了呢？咦？這兩株桃花來的時候有嗎？真的有嗎？好像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