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不過放任他一直呆在鳥居這里,應該也不太好呢?!被ㄒ敉崃送犷^,“而且他看上去很難受的樣子,或許需要幫助吧?!?br/>
一期一振沒有放開她的手。
“姬君,他是——”他說道,“人類啊?!?br/>
“這個有什么問題嗎?”花音看上去對他的說法感到非常茫然。
青年付喪神深深地望進她的眼中,似乎在判斷她的想法。
“您還記得,自己為何會到這個荒僻的地方來的嗎?與人類有了牽扯,就有可能會再度發(fā)生那樣的事情,因此我認為姬君還是不要過去為好?!?br/>
翠綠色的眼眸輕輕地眨了兩下,花音垂下眼眸,半響才再度露出了微笑。
“一期殿下在關(guān)心我啊。”
“姬君……”
“不過沒什么啦。”她語氣輕快的說道,似乎那些事情并沒有給她留下陰影,“雖然早就猜測是不是大家早就知道我的事情了,不過聽到一期殿下這么說,還是覺得有點難為情呢,畢竟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經(jīng)歷……本來還覺得如果只是我跟石切丸殿下的秘密就好了。”
花音將手抽了出來,背在身后看著他。
潔白的山茶花在少女發(fā)間盛放,使得她盈盈的笑臉更加清麗動人。
“怎么說呢……我的話,沒有這么脆弱啦,不會因為稍微接近一下別人就死掉的。”她彎起了眼睛,目光中透露出安撫的意味,“謝謝您擔心我。一期殿下,能幫我拿著這個嗎?”
一期一振蹙起了眉,但他卻沒有再說什么,而是接過她遞過來的傘,停留在了這里,并沒有過去。
他扭過頭,向神社本殿的位置望去,在雨幕之下,佇立著一個身穿神官服的人影,他依稀在看著這個地方,如有實質(zhì)的氣息將整個神社都籠罩了起來,使得一般人完全無法邁進一步。
正因為如此,那個渾身充滿了鮮血的味道的少年,才會停留在鳥居之下吧。
只不過,為什么,那孩子還會親近人類呢?
少女朝著倚在鳥居下的少年走過去,走到近處,才發(fā)現(xiàn)在他那肥大外套的掩蓋下,是包扎得非常粗糙的傷口,大概是用衣服撕成條充當?shù)目噹?,并不干凈的布料上染上了血色,少年的臉頰也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她在少年身邊蹲了下來,用手去探他的額頭。
“發(fā)燒了啊……”
沙沙,沙沙。
淅淅瀝瀝的雨聲,是從天而降的雨水滴到石板上的聲音,還有人的腳步聲,腳步很輕,聽起來應當是個女性。
從大腦傳來的暈眩感,卻讓他無法思考,眼皮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死死地粘合在了一起,就連睜開眼睛這個動作,都變成了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被刺穿的人體,生命最終時發(fā)出悲慘至極的哀嚎與哭叫,血液飛濺出來,起初是溫熱的,隨后又很快地變得冰涼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火焰灼燒般的溫度,從身體內(nèi)部開始燃燒,從里到外,血液好似也被燒得沸騰了,口舌干渴,撕裂般的疼痛。
從小到大,芥川龍之介已經(jīng)十分習慣忍耐疼痛了。
他閉著雙目,靜靜地承受著高燒和傷口感染帶來的疼痛感,這種糟糕的身體狀況并不適合繼續(xù)戰(zhàn)斗下去,即便習慣了不適的感覺,但身體的反應卻會變得遲緩,不久之前,他借由混亂的街區(qū)躲避開追兵,隨后又從人員繁雜的貧民窟離開,來到了較為僻靜的地方。
街道的盡頭,就佇立著那座鳥居。
那所鬼怪駐留的神社嗎……也好。
不管如何,只要不被那些家伙發(fā)現(xiàn),活下來就可以了。
就算是鬼神妖魔,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闔上雙目后,意識也隨之不清晰了起來,直到聽到隱隱約約的聲音。
其中一個屬于年輕的女孩子,而另一個卻十分的模糊。
較高燒的體溫而言,顯得有些冰涼的手掌拂過額頭。
“好燙的溫度,在發(fā)高燒……繼續(xù)淋雨的話,病情會加重的吧?!?br/>
“唔,要趕快叫救護車才行呢……不過這是……槍傷?”
昏沉的頭腦捕捉到了只言片語,他閃電般地伸出手,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別在少女發(fā)間的山茶花悠悠飄落,被從芥川龍之介外套下冒出的黑獸碾成了碎屑。
花音嚇了一跳,但那來勢洶洶的黑獸,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驟然停止,然后如同出現(xiàn)時那樣,鉆回了少年那肥大的外套之下。
瘦弱的黑發(fā)少年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
“你醒啦?”她輕柔地問道。
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他安靜地注視著花音,渙散的視線卻完全沒能將面前的景象映入眼中。
他并未清醒,只是反射性地迫使自己做出“睜眼”這個動作而已,就連攻擊也是毫無意識的。
明明僅僅只有十幾歲的年紀,卻已經(jīng)將奪取他人的性命這件事做的熟能生巧了。
“太宰先生……”
少年的嘴唇微微開合了幾下。
下一秒,他就又閉上了雙目。
“姬君!”
原本停留在不遠處的一期一振瞬間來到了花音的身邊,失去支撐的雨傘滾落到了地面上。
在那種距離下,他只能看到數(shù)條漆黑的東西從那個少年的衣服下面探出,襲擊了蹲在身邊的少女,直到走到近前,一期一振才發(fā)覺她并沒有受傷,只是落下的山茶花被碾碎了。
他呼出一口氣:“沒有受傷就好,這個家伙——”他留意到昏迷不醒的少年還握著花音的手,目光冷凝了下來,拔出了刀,“就由我來斬殺吧?!?br/>
“誒……一期殿下,請等一下好嗎?”
花音睜大了眼睛,連忙叫道。
青年看著花音的眼神無奈而又縱容,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語氣卻顯得異常冷酷,毫無回旋的余地。
“姬君,不需要對這樣的人抱有同情心,我能夠聞到他身上的血腥之味,濃烈得比起兵刃分毫不讓,一定殺死過上百的人,才會有這樣惡鬼般的味道吧?!?br/>
“何況他剛剛還襲擊了您,即使現(xiàn)在將他殺死,也絕無誤傷之說。為何要阻止我呢,姬君?”
他緩緩詢問道,語氣顯得極為低沉:“因為他是人類嗎?還是說,只是由于您的同情心?”
“不是這樣的。”花音搖搖頭,堅持道,“只是我覺得,一期殿下還是不要接近比較好?!?br/>
“為什么呢?”
聽到不是出于自己猜測的理由,一期一振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花音來不及細想面前的付喪神到底對人類有多大的敵意,自從遇到了這個少年開始,一期一振行事就越發(fā)的偏激,而且周身的氣質(zhì)也變得奇怪了起來。
她努力組織語言,卻無論如何都沒法形容出那種奇妙的感覺,只好困擾地擰起了眉。
眼見一期一振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花音連忙在他斬下去之前,將自己能夠活動的另一只手伸到了他的刀鋒之下。
“姬君!”
青年連忙停下了動作,然而花音的手掌,卻已經(jīng)被從少年外套下伸出來的黑獸刺穿了,留下了貫穿的血洞。
幾乎在同時,花音手上的傷口就開始自動地愈合,幾秒內(nèi)就恢復完好,只剩下了一片淋漓的鮮血,順著掌心向下流淌。
“似乎……一接近就會被攻擊的樣子呢?!被ㄒ艨粗媲盎杳圆恍训纳倌辏行殡y地笑了笑,“這個東西給我的感覺非常奇怪,這下子有點困擾了?!?br/>
不是這樣的話,花音把他拎起來掄三圈扔出去都是可以的,雖然她還干不出這么喪心病狂的事情就是了。
一期一振將刀收回刀鞘中,單膝跪下,捧起了花音的手掌,撕下制服襯衣的下擺,為她擦干凈了她手掌上留下的血跡。
青年垂著眼,神情平靜,仿佛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
看著他的神情,不知為何,花音有些不安了起來,但她卻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她只好叫了一聲青年的名字。
“一期殿下……”
直到將她手上的血跡全部擦去,水色短發(fā)的付喪神才撫摸著花音被刺穿的部位,抬起頭,注視著花音的臉龐。
少女的手掌在他的手中不自在地蜷縮了起來,一期一振輕聲詢問道:“姬君,在您的心中,是不是將我們想得太過重要了?還是說,您覺得您怎么樣都好呢?”
花音一時沒有弄明白他的用意。
“只是真的沒事而已?!彼龘u了搖頭,“所以一期殿下不用太過在意的?!?br/>
“所以才會不惜用血肉之軀來保護我嗎?”
“我只是覺得,總比一期殿下受傷要好一些吧,因為對我來說,這些事情都沒什么嘛?!被ㄒ糨p聲說道,想了想,歪了下頭,揚起了唇角,“而且是我貿(mào)然過來的,惹出來的麻煩總得自己解決才行呢,讓一期殿下被我連累,那才真的糟糕了。”
她將手搭在一期一振握住的太刀上,注視著青年金色的眼眸,認真地說道:
“或許我的想法會讓一期殿下感到厭煩,但是神明大人,可以聽聽我的請求嗎?”
神明大人。
從召喚伊始,就被當做沒有思想的工具來驅(qū)使的刀劍,從未聽過有人會滿懷虔誠地叫他們“神明大人”。
他們是神卻又并非神,用來供人驅(qū)使,用來代替人類上戰(zhàn)場戰(zhàn)斗,從而減少人類方面的傷亡……僅此而已,就連他們自己,也只是認為自己只是一把刀,被人類使用來斬殺的刀劍。
望著少女認真的表情,她似乎把這當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毫不遲疑地以血肉之軀保護他。
她的舉動,給一期一振帶來了非常大的沖擊。
即便是對于人類的那種敵意,也被這種復雜的心情掩蓋了下去,一期一振口中嘆息了一聲,抬起眼睛詢問道。
“那你想要怎么做呢,姬君?”
他妥協(xié)了。
【好感度: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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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道歉,土下座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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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這段劇情寫的不太好,重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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