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經(jīng)過近距離黑色漣漪的“洗禮”之后,雷霆隊的那幫家伙看起來狀態(tài)并不怎么樣,下了樹冠層沒有立刻追逐逃跑的黑霧怪人……
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說是魔君了,
見他們沒有立刻追逐魔君的意思,林磐稍作考慮之后,還是放棄了和他們接觸以弄出隊友的打算,繞了一大圈轉(zhuǎn)而朝著她離開的方向飛去。
因為魔君身上的侵染性氣息還未散盡,本就離戰(zhàn)場不是很遠的林磐搭乘著火箭沒一會兒便靠近并越過了她的位置。
林磐收了火箭,感覺到那股濃烈的氣息正以不慢的速度在林下向他移動過來,也沉到了樹冠層下面,離地三尺懸停,在魔君行進路線的正前方等待,
幾個呼吸間,從原本的五米體型縮小到兩米左右的魔君從一根樹干后躥出,與林磐照面了。
林磐注意到黑霧人形態(tài)的魔君趕路時不復(fù)原先的輕盈,
之前與魔螢相處時,她移動起來就如同黑夜中的幽靈,隱秘而又優(yōu)雅,
而現(xiàn)在的姿態(tài)卻如同野獸一般狂野。
黑曜石般泛著烏光的爪子輕而易舉地插進堅硬的樹干,手腳并用地推動著身體從一根樹干躍到三四十米遠處的另一棵樹的樹干,速度竟比原先還要快上不少!
看著黑霧人脖子上發(fā)著光亮的專用容器,林磐趕忙迎上去喚道:
“魔君!我知道是……”
“嘭!”
林磐沒來得及把話說完,便被黑霧人一爪子拍進了樹干里。
具現(xiàn)出的身體在第一時間被摧毀,他感覺到有一股比初見魔君時更加恐怖的力量正在不斷湮滅他控制的原力,并緩慢地侵入,就連精神上也逐漸恍惚起來,嚇得林磐立馬撥動振金球內(nèi)的小機關(guān)開啟了全封閉模式,
隨著由大量細碎金屬音結(jié)合而成的機括聲響起,林磐感覺自己的精神猛然一松,
幻覺般的,就像是一大塊巖石從山崖上滾落下來以不可阻擋的勢頭壓到你的腦門,眼前一黑之后又突然不見,
而這時候你已經(jīng)坐倒在了地上一樣。
精神上的壓迫來得快,消散得也快,林磐不得不佩服起剛才跟五米大小黑霧人硬剛的雷霆隊隊長來……
林磐回想起剛才魔君攻擊時因黑霧不穩(wěn)定而露出的眼睛,她的瞳孔漆黑一片,莫得半分理智與感情,心里有了些計較。
稍微等了一會兒,虛空囊中探出的藤蔓感知到周圍殘留的氣息已經(jīng)散了一些,林磐解除了全封閉,憑他現(xiàn)在的精神力姑且可以不受影響了。
把自己從樹干里拔出來,在原地留下一個圓潤的凹槽,林磐尋著魔君留下的痕跡再追上她時,她的個頭已經(jīng)和林磐第一次見時差不多了,身上的黑霧也只剩下了殘缺的薄薄一層,此刻正在地面上奔跑著,速度降了兩倍不止,
令林磐稍微有些在意的是,明明五米高的時候黑霧人被捅的是腎,此刻那把長劍卻是不偏不倚地插在魔君的背部正中,一大截劍刃從她腹部穿出,
竟直接貫穿了她的身軀!
“看起來很嚴(yán)重啊……難怪要逃。”
林磐嘀咕了一聲,藤蔓舞動間重新“穿戴”上一副剛剛具現(xiàn)出的身體,他懸浮在魔君的側(cè)前方大喊道:
“別怕!是我,林磐!”
看著魔君再次舉起爪子,林磐伸出虛空藤蔓閃電般地纏上了她四肢的關(guān)節(jié),
與他預(yù)想的一樣,相比于被爪子拍中,直接接觸的黑霧事實上要溫和不少,否則也無法解釋為什么被她踩過的樹干周圍還有昆蟲存活。
雖然藤蔓上的原力依舊在被侵蝕消磨,但還是他凝聚原力補充的速度更快些。
魔君掙扎了幾下后,身上的黑霧徹底消散,漆黑的眼睛緩緩變回晶瑩濕潤的銀灰色,瞳孔也開始聚焦。
“林……林磐?你怎么在這里?”魔君看著林磐,驚訝地開口道:“我沒傷到你吧?”
“是的,我還活著,多謝關(guān)心……”林磐怔怔地回答道。
怎么說呢,他總覺得魔君再次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不應(yīng)該是這樣,可想到剛才那一爪子的風(fēng)情,若是沒有振金估計會被一下子重創(chuàng),也實在是合情合理,
不過林磐還是提醒道:“倒是你……感覺怎么樣?”
“啊?”
魔君疑惑地看了林磐一眼,注意到他的目光,便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小嘴訝然地張了張,
身體開始顫抖,
她抬頭不安地看了林磐一眼,
然后腦袋一歪,
暈了過去。
【這是……被自己給嚇暈了么?】
林磐無語地看著這個被自己抓著四肢舉在半空中的少女,身具原力的他對生命力頗為敏感,此時魔君身上的生機也只是衰弱了一些而已,遠沒有達到瀕死的地步。
“我們是朋友,對吧?”
不久前魔君對他說的話,以及那時候看向他時眼中閃動的星辰在腦中一閃而逝,林磐看了看這個依然像迷一樣的龍人少女,也沒怎么猶豫:
【這只龍人,姑且先救一下吧?!?br/>
林磐把注意力集中在貫穿魔君軀體的精致長劍上,劍身上的金光還在一閃一閃,他的精神力在距劍身兩寸的距離時便無法繼續(xù)深入了,
想了想,他伸出一根藤蔓卷住了長劍的劍柄,再固定住魔君的腰部,緩緩將它抽了出來,
長劍的劍身光滑如鏡,但是拔的時候林磐感覺到了明顯的滯澀,像是從半開的木材中抽出斧頭脊椎被貫穿的緣故。
魔君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一直到劍刃徹底拔出后才放松下來,也不知是在昏迷中感受到了疼痛,還是身體無意識的反應(yīng),考慮到她剛才遲鈍的表現(xiàn),林磐對推測的前者持保留態(tài)度。
在這個過程中,魔君身上那貫穿腹部的傷口滴血未出,原力隨著劍刃的退出將其填滿。
林磐打開位面碎片嘗試著將劍塞進去,放了一半又停下了動作,他感覺到與他綁定的位面碎片內(nèi)部空間變得不再穩(wěn)定,有種要崩潰的跡象,
林磐打量了一下劍身內(nèi)部的繁復(fù)花紋,然后把劍丟到了一邊。
雷霆隊那個年輕男子與這把劍的聯(lián)系,應(yīng)該超出了他與自己具現(xiàn)的各種符文的關(guān)系,不然又怎會任由魔君帶著它離開?林磐有理由懷疑,他甚至能夠感知到長劍的位置,
這對探索者來說并不難,
虛空藤蔓一開始也是他的“劍”,而現(xiàn)在則是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