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是一年白天最短的一天，晝夜交替，晝短夜長。棋老張一大早急急忙忙的趕來醫(yī)院，剛進(jìn)門口就看到護(hù)士臉sè嚴(yán)肅的關(guān)上門，棋老張發(fā)慌的問道“是不是楊家明”。

    “張大叔，你先在外面等，有什么事我會通知你”護(hù)士小姐緊緊的將門關(guān)上了。那一刻，棋老張突然有一種感覺，楊老頭要離開了。想到這里他紅著眼眶跑出醫(yī)院，敲響了秦家大門。開門的是秦媽媽，為了照看秦朝她把工作辭退了，安心的陪伴傷心過度的秦朝。

    “張師傅，你怎么來了？吃早餐了嗎？”秦媽媽這段rì子過得也很艱難，佳人慘死連尸體都找不到，對秦沈兩家都是摧殘般的打擊，秦朝現(xiàn)在又太過傷心不肯說話。做媽媽的眼看著自己的孩子這樣折磨自己，私下偷偷落了無數(shù)次淚。

    隨著秦媽媽來到秦朝的小房間里。棋老張看到瘦弱不堪的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樣子瞬間脾氣就上來了，上前一頓劈頭蓋臉的罵道“秦朝，你給我起來，年輕人就算死了老婆也要放得下，誰會像你這樣沒出息！”。

    死老婆，這幾個字傷了秦朝的心。老婆，他多希望能娶佳人為妻，多希望佳人還在。想到這里他以為自己會流淚卻悲哀的發(fā)現(xiàn)，眼淚怎么也流不出。看吧！老天爺欺負(fù)你，折磨你，就會不停地違背你心里的意愿。你想東，他偏偏給你西。

    “秦朝，沈佳人死了，你該好好的過rì子。你現(xiàn)在就算死，沈佳人也不會活過來。你這副鬼樣子折磨是誰？還不是你的親人”棋老張苦口婆心的勸，秦朝卻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棋老張氣的把所有臟話狠話都罵了一遍，可他還是要死不活的一動不動的躺著，眼神越發(fā)的空洞。

    棋老張真的被逼急了，抓著他的手臂用力的將他扯下床。秦媽媽看到秦朝還是一動不動撲到他身一聲一聲“兒子，兒子”的呼喊，痛哭流淚。棋老張本想抽秦朝幾耳光打醒他，看到秦媽媽傷痛yù絕的樣子怎么也下不去手。

    氣急敗壞的罵道“秦朝，我是瞎了眼，收了你這么個廢物做徒弟，還把我畢生的棋藝教給你。是個男人現(xiàn)在就該振作起來抓寒道子，自己的心上人死了不去報仇，哭哭啼啼就知道傷心有什么用”寒道子三個字像炸藥轟隆的炸開了秦朝的思緒，他咆哮一聲飛快的跳到床上用被子死死的蒙住頭。

    棋老張沖上去想撤下杯子，兩人一來一去的扯成一團(tuán)。棋老張猛地放開手，說了一句“楊家明要死了，他無兒無女沒朋友，臨了沒人送終，我來通知你一聲，去不去看他最后一眼隨你”。說完話棋老張就甩這袖子離開了秦家回到了醫(yī)院。等待很煎熬，折磨著棋老張的心。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秦朝沒出現(xiàn)，病房的門也沒打開。

    “張大叔，你進(jìn)去看看病人吧，他醒了說要見你”護(hù)士小姐突然打開門急急忙忙的說道。棋老張激動的進(jìn)到病房，醫(yī)院和護(hù)士正在收拾東西離開，誰也沒出聲打擾兩位老人。

    “棋老張，你來了啊！呵呵我要比你先走了，這樣也好，我先走，還有你給我送終”楊家明的臉被白紗布包著看不到臉，棋老張卻還是知道他的表情又多苦澀害怕。楊家明朝門口看了看，棋老張回過頭看著秦媽媽攙扶著秦朝站在門口。

    “也好，還有秦小子給我送終”回光返照，讓楊家明現(xiàn)在突然jīng神了一些。如果不是他傷了多重，還以為他病要好了。

    秦朝慢慢的走到病床邊坐下，秦媽媽不好意思的說道“剛剛來的急，上來看你也沒帶點(diǎn)東西來，我下去買些水果，朝朝你陪你明叔好好聊聊天吧，我去去就來”。秦媽媽著急的離開了病房。這些rì子秦朝一次也沒來看過楊家明，一直沉浸在佳人去世的痛苦的無法自拔，他不知道楊家明傷的這么重。

    他輕輕的捧著楊家明的手，難過的說道“明叔，對不起”。

    “呵呵，秦小子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就把寒道子那個狗賊抓到替我報仇。媽的，真他媽疼，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寒道子，下了地獄也要讓他來陪老子”楊家明激動的罵道。棋老張按住他，翻白眼無奈的說道“好了，說點(diǎn)好聽的，都快要死了，還逞什么能。說吧，還有什么愿望？”。

    天知道，棋老張本不想這樣對楊家明，進(jìn)門前他都想好了對楊家明客氣一點(diǎn)，讓他走的舒心?？梢钥吹剿v樣子棋老張又忍不住毒舌，擺出一副嫌棄了臉sè。楊家明這些年習(xí)慣他的臭臉，如果他身體的疼痛小一點(diǎn)，一定指著棋老張的鼻子大罵他?，F(xiàn)在他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說到“愿望?。课也幌胍粋€人去地府，棋老張，要不你陪我走一遭吧！也免得我一個寂寞”。

    “你就是孤獨(dú)鬼的命，老禍害一個死了還想有人陪？有人送終就不錯了，也算我還了你半個饅頭的恩情了”

    “不是誰禍害遺千年嗎？老子剛剛得了錢，閻王老子就來鎖我的命”楊家明激動的大口的喘氣，碰到的傷口疼的他嗷嗷直叫。棋老張和秦朝都心疼的握著他的手。

    “棋老張，我沒什么愿望，只想多活幾年，現(xiàn)在這個愿望肯定實現(xiàn)不了啦！我死了，你隨便把我葬了記得留個空地等你死了和我葬一起你學(xué)生多，逢年過節(jié)看你的我也能沾沾光，不用做孤魂野鬼了”眼淚從眼角緩緩流下，含鹽的淚水流到傷口，他疼的不停的顫抖。

    “好，好，我答應(yīng)你，以為經(jīng)常去看看你”

    “棋老張，我死了，你身邊就沒什么人了，以后你讓秦小子照顧你，讓他給你送終”

    “秦小子，你不能放過寒道子，千萬別放過他千萬別放過他”楊家明瞪大雙眼死死的看著秦朝大聲說到。突然楊家明瘋狂的大叫道“我不想死，我不想”風(fēng)吹滅了蠟燭，燈滅人亡。楊家明死了爆瞎的眼睛也不肯閉上，不甘心，死不瞑目。秦朝難過的低著頭緊緊握著他被層層包住手，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報仇。

    楊家明的葬禮很簡單，一個棺材一場簡單的法事就急急忙忙的下葬了。

    楊家明死后棋老張和秦朝都變了。棋老張沉默寡言，秦朝只想著報仇。寒道子成了所有人的禁言，誰也不提起。秦朝現(xiàn)在像個無頭蒼蠅，不知道從什么地方下手找寒道子，騎著楊家明的破摩托車一天到晚亂晃。

    這天秦唐把棋老張請到了家里，秦媽媽還買了一只雞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秦唐還專程到酒廠打了新釀的谷酒。棋老張自從楊家明死后很少喝酒了，難得一次放開了酒量痛痛快快的和秦唐喝。

    “張師傅，你是秦朝的師傅，我這個兒子xìng格倔強(qiáng)，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讓我們家孽子收收心。他天天這么往外跑也不是個事，我怕他這么下去就廢”。

    “是啊，張師傅，朝朝天天跑出去就是一天，什么事也不做，這樣下去如何好??！”秦媽媽也插嘴說到。

    棋老張本想打馬虎眼糊弄過去，想到楊家明疼愛秦朝，嘆口氣說道“我找他說說吧，看他愿不愿意和我去擺棋”。

    秦爸和秦媽媽互相看了一點(diǎn)，安心了點(diǎn)點(diǎn)頭。晚上棋老張等到九點(diǎn)秦朝才回來，三位長輩嚴(yán)肅的看著秦朝，秦朝不理不睬，直接走到飯桌前吃著冷飯冷菜。這些天為了阻止秦朝天天往外跑，秦爸下令不給秦朝留飯了。

    吃完飯，秦朝抹干嘴上的油往自己的屋里走去。棋老張被秦朝無視，早就來氣了，忍到他吃完飯是極致了。他拍著桌子，大聲說道“秦朝，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師傅？”。

    秦朝停下腳步，害怕的望著棋老張。秦朝不怕父母，對棋老張卻又幾分怕意。他喃喃的說到“師傅，你”。

    “秦朝，你這樣天天亂跑就能找到寒道子？你這樣漫無目的一輩子休想找到他”。

    “找不到也要找，難道我什么也不做？”秦朝脾氣倔，認(rèn)定了牛都拉不回。棋老張也倔，兩人倔脾氣碰到一起了。

    “你不是想知道寒道子的線索嗎？你下棋能贏我兩盤，我告訴讓孫文將他查到的線索告訴你”棋老張認(rèn)真的說道。

    秦朝激動的走到他面前，確認(rèn)的問道“孫文有線索？你沒騙我？”。

    “你當(dāng)我什么人？還能騙自己的徒弟”棋老張激動地說道。秦爸趕緊插嘴說道“孫文是鎮(zhèn)里最厲害的jǐng察，一本jǐng校畢業(yè)，他要查肯定能查到線索”。

    “是啊，這幾年你也聽過他破的案子，哪一樁不厲害”秦唐朝老婆使了個顏sè，秦媽媽立刻會意過來說道。

    秦朝認(rèn)真的看著棋老張，要贏他談何容易，他的棋藝出神入化和局都要靠運(yùn)氣，何況是贏棋?？蔀榱撕雷拥南?，秦朝咬著牙堅定的說道“好，我答應(yīng)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