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接到馮可如短信的時候,是下午四點。
陳恩看了一眼手機(jī),抬手揮停了一輛出租車。
古典樂餐廳離陳恩的未婚夫朱子文的公司并不遠(yuǎn),過兩個紅燈路口就到了。里頭的布置也算是不錯,入門一處藤木條編成的柜臺,服務(wù)生在里頭煮著咖啡,咖啡的醇香溢滿了整個餐廳;餐廳里所有的位子都是用大塊的烤漆瓷板隔開,做成了音符的形狀;天花板四個角落掛著小音箱,用了藤蔓遮擋了,悠悠揚(yáng)揚(yáng)地放著古典樂。
從陳恩家里過來,才不用十分鐘。她到的時候,馮可如已經(jīng)在那兒等著了。
馮可如并不難找,她的模樣出挑,一頭大波浪卷發(fā),化了濃妝,但也難得的不俗艷,又穿了一身紅色的連衣裙,很張揚(yáng)。
陳恩放了包,在馮可如對面坐下。
馮可如抬了頭瞧了她一眼,沒說話,依然在玩著游戲,涂成明黃色的指甲在手機(jī)屏幕上快速地劃著。她身前的咖啡已經(jīng)有些涼了,馮可如也沒動過。
“一杯柳橙汁,謝謝。”陳恩點完,湊過去看了一眼她的手機(jī),“在玩什么?”
“切水果?!瘪T可如淡淡地回了一聲,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好一會兒,看著屏幕上彈出的“gameover”,這才把手機(jī)收了,抬了頭看著陳恩。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馮可如拿著小勺子輕輕攪著咖啡,似乎不打算說話。
“今天找我,有事嗎?”
小勺子頓了頓,又繼續(xù)攪著。“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來找我說那些……”
“可是你很高興,不是嗎?”
“噔”一聲,鐵勺子敲在白色瓷杯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标惗鹘又f下去,眼中一片波瀾不驚。
“你們已經(jīng)快要結(jié)婚了。”馮可如提醒了她一句。
“我們真的能結(jié)的了婚嗎?我是說,就是我跟子文結(jié)婚,你能在一旁看著,能忍受得了,什么都不做?馮可如,你做不到的。”陳恩搖了搖頭,嘴角挑起一個弧度,“你要是沒有這個念頭,又怎么會在這個時候回國?”
馮可如捏著勺子,微瞇起眼。
陳恩也不說話,靠在椅背上,溫和地微笑著看她,臉上的表情柔和,不知道的人甚至以為是在談?wù)撔┦裁从腥さ脑掝},要么便是在拉家常。
“陳恩,不要太自以為是了?!瘪T可如壓低了聲音,臉色陰沉得嚇人,“不要妄圖猜測別人的心思?!?br/>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嗎?”陳恩聳了聳肩。
馮可如從鼻腔里哼了一聲。陳恩也不在意,側(cè)了臉去看服務(wù)生,像是打算去催她的果汁。馮可如微微地蹙了眉,但也還是忍住了,沒說話。
也是,馮可如原先的家境雖然不好,但卻喜歡克制自己,不知道的人第一眼看到她,都會覺得她一定是出身不俗。
陳恩看見了,臉上也沒有半點尷尬和不舒服,坦坦蕩蕩地說:“為什么要去那么勉強(qiáng)自己,至少我不作?!?br/>
馮可如瞥了她一眼,又低了頭把玩著手機(jī)。
“一個星期,只有一個星期?!?br/>
“陳恩,別把自己太當(dāng)回事了?!瘪T可如皺著眉頭,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開始是你找到我,但是這件事,我想什么時候開始就什么時候開始,你還不夠資格命令我!”
陳恩嗤笑一聲,眼中滿滿的都是嘲諷,看她的臉色微微陰沉,又補(bǔ)了一句,“這件事反正對你也沒有損失,不是嗎?”
馮可如冷笑一聲。
“我只不過是想看看他是不是我想的那樣?!?br/>
馮可如的身子往后一靠,冷冷地看著陳恩。“你簡直是瘋了?!?br/>
“你最清楚我有沒有瘋,不是嗎?”陳恩勾起嘴角,卻沒有一點點笑意,“你就當(dāng)我是在犯賤好了?!?br/>
兩人都不在說話了。
服務(wù)生送上果汁,又低著頭走了。
好一會兒,馮可如呆愣愣地看著一旁的花,輕聲說:“他現(xiàn)在認(rèn)不出我了?!?br/>
“我知道?!?br/>
“他愛你?!?br/>
“呵,我知道?!?br/>
“你們要結(jié)婚了?!?br/>
“……”陳恩笑了笑,“所以我更想把事情弄清楚?!?br/>
馮可如搖搖頭,不再說話。
咖啡涼透了,馮可君放了勺子,轉(zhuǎn)頭望向窗外。陳恩把面前的果汁喝了,錢都是自己掙的,要那么浪費,她可做不來。隨手抓起包,站起身,陳恩最后看了看馮可如,還是沒說話,轉(zhuǎn)身往外走。
“我也想知道,他怎么會愛你呢?”
身后馮可如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絲涼意和迷惑,但更多的還是譏諷。
陳恩不說話,大步往外走。
出了餐廳,陳恩沒有回家。她順著馬路一直往前走,手指頭點著玻璃櫥窗,冰冰涼。
她想她的確是瘋了,“我們……已將要結(jié)婚了啊……”陳恩聽見自己這么說,可是理智卻在拉鋸著,她不能忍受自己這么嫁給了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愛著自己的男人。
或許是的,可是若是不是呢?如果結(jié)婚后,未來有一天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面對的一切都是謊言,陳恩不想到那個時候再看到自己的世界支離破碎。
咖啡廳里傳出圣誕歌曲,戴著紅帽子的老人在櫥窗上溫和地笑著。
陳恩仰起臉看著,嘴角微微上揚(yáng)。
“圣誕快樂?!?br/>
陳恩沒有回頭,輕聲說:“今天還不是圣誕節(jié)?!?br/>
“我知道,”朱子皓聳了聳肩,“那又怎樣?”
朱子皓是朱子文的二哥,朱家一共三兄弟,老大朱子墨隨父朱勇從政,吃公家飯;老二朱子皓跟他大哥相差了三歲,今年三十五,則當(dāng)了個電視臺的編導(dǎo);老三朱子文,今年三十四,是一家上市公司的總經(jīng)理。
陳恩轉(zhuǎn)過身,跟著他上了車,篤定地說了一句:“你跟蹤我。”
朱子皓沒有說話。
“你知道我不可能罷手的——”
“我知道?!敝熳羽┩高^后視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可是你應(yīng)該知道,子文已經(jīng)認(rèn)不出馮可如了?!?br/>
“沒關(guān)系,我還有四個月的時間?!标惗鳑]看他,低了頭擺弄起手機(jī)來。
朱子皓沒再說話,好半晌,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了一句:“不知道該說你什么好。”
陳恩看他一眼,又低下頭。
朱子皓把陳恩送到家里樓下就走了,陳恩也沒留他吃飯,只是站在原地看他的車子開出小區(qū),才轉(zhuǎn)身上樓去了。
開門的時候,老式鐘“當(dāng)當(dāng)”地敲響了,正六點。
陳恩把包往沙發(fā)上一丟,把自己也扔了進(jìn)去。
仰起頭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當(dāng)初裝修的時候,陳恩一定要將上頭涂成天藍(lán)色,朱子文什么都不說,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第二天就讓人把上面給染好了。
不知道那時,朱子文看著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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