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潔語媚眼如絲,眼神卻冰冷:“沒什么,項目眼下正是關鍵時刻,作為團隊的骨干分子,應該做出點職業(yè)化素養(yǎng)的行為吧。”
孫協(xié)安一陣氣惱,去陽臺抽根煙,這就是不職業(yè)化了嗎?
他今早從到公司開始,就忙得屁滾尿流,好容易喘五分鐘氣,上完廁所抽支煙,沒想到卻已經(jīng)被扣上了“職業(yè)化素養(yǎng)不夠”的帽子。
“是,好的?!睂O協(xié)安冷冰冰回答道。
這一刻,他腦海中已經(jīng)閃過了辭職的念頭,開玩笑,在一家公司的職業(yè)發(fā)展,幾乎只取決于一個人,就是你的直屬上級,如果不能和直屬上級之間建立信任,反而是處處看你不順眼的話,那基本上,也就沒有什么所謂的職業(yè)發(fā)展可言了,早點找下家可能更為實際一些。
孫協(xié)安朝著大元點點頭,就前往自己的工位,繼續(xù)今天的工作,留給大元一個苦笑的背影。
孫協(xié)安默默在心里想著,這是為了這個項目,這是為了這次公司內的再創(chuàng)業(yè),這是為了一起奮戰(zhàn)了這么久的兄弟。
一定要忍住!
面對一個處處針對自己,對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信任感的上級,作為一個職場人,基本只有三條路可走。
第一,當你想要保住這份工作,同時還想要一份不錯的職業(yè)發(fā)展,那么最為理性而妥帖的方法,是溝通。
無論正式的約談也好,輕松的吃飯環(huán)境也好,坦誠地說出自己的疑慮,就最近產生誤會和偏見的事情進行溝通,除非你真正已經(jīng)成為了別人利益道路上的絆腳石,否則只是單純的誤會導致的溝通不暢,通過真誠和有效溝通,問題一般都能得到解決。
第二,當你已經(jīng)進入隨便你這么整,老子要辭職換個地方瀟灑了,隨便你想怎么逼逼,老子我不伺候了。這是一種改變不了環(huán)境,也不想改變自己,那么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換一個環(huán)境。
第三,斗!要么滾要么狠!斗上司,簡直可謂是逆天之路,和封建年代民告官沒什么區(qū)別,都是非常手段,不是心思奇絕,或是背景深厚,否則不能輕易選擇這條道路。
孫協(xié)安一向溫和,面對林潔語的咄咄逼人,他絕不會選擇第三條路,那違背了他自己的做人選擇,而在第一和第二條路之間,究竟應該選擇哪一條,他也糾結了許久。
誠然,目前的公司,能夠提供一個足夠大的平臺,讓自己的才能和抱負得到一個施展的舞臺,但是身為林潔語這樣依靠潛規(guī)則上位的直屬上司,裙帶深厚,桃色迷蒙,想要直接越過她去,獲得其他項目的平臺,簡直難如登天。
那,就這樣放棄嗎?
孫協(xié)安并不想,而他骨子里的那一點傲氣,也并向讓自己向林潔語妥協(xié)。
他連低下身段溝通的心思都不想有。
不為什么,做人原則。
所以孫協(xié)安想要給自己換一個位置,世界這么大,他看過,他愛著,他奮斗著,這里沒有他的平臺,并不見得在其他地方就沒有。
這個行業(yè),創(chuàng)業(yè)后一夜暴富的神話,幾乎每年都要上演無數(shù),他不認為富有就是最終極衡量人成功的標準,但是為了他的夢想,也絕不會就這樣輕易認輸!打工也好,創(chuàng)業(yè)也罷,隨便什么途徑,都不過是前往自己目標和夢想所需要經(jīng)過的路徑罷了,最重要的,還是自己認定的目標和自己堅持不懈的夢想。
只要為了自己的夢想,不斷在堅持,這姿態(tài),本就值得人無比佩服和尊敬。
從這一刻起,辭職的念頭,在孫協(xié)安的腦海中盤桓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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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潔語的有恃無恐,絕非空穴來風。
一家jazz吧里,日光早已被燈光取代,無論外界多么喧囂,落到這里,都被隔絕成寂寞。
吧臺上的女歌手,聲音低沉,有一把慵懶而迷人的好嗓子。
燈光低沉,正適合隱藏所有的情緒。
林潔語正搖著眼前的酒杯,里面液體金黃,冰塊彼此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她翻轉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
又晚了半個小時了。
她的人生,從未像最近這段時間一樣,滿是沒有盡頭的等待。
有的人,能讓你的人生過成一條平緩流淌的河流,順著既定的方向和河道,平穩(wěn)而安全,比如林潔語的老公嚴浩澤,他們平靜,安全,就像河床上亙古不變的巖石,圓滑而穩(wěn)定。
有的人,卻能讓你的人生過成過山車,一時間在波峰,一時間在波谷,所有的情緒,隨著峰谷的變化,時刻不停。比如john,似乎昨天,他還是她背后那個沉默的公司同級新人,幫她寫著案子,做著體力活,而時光荏苒,造化弄人,他已經(jīng)是她的直屬上司,那種內斂的銳氣和才干,讓她陌生,而陌生中,隱藏著一種莫名的興奮。
也許是喝醉了,也許是早就期待,她和john終于走到了男女大欲的那一步,但是之后呢?如果彼此的一夜只是一個美好的夢境,那么夢醒之后,要面對的人生,才是最讓人為難的現(xiàn)實。
她猶記得,醒來的那天清早,酒店房間里,遮光的窗簾低垂,她窩在john的懷里不敢動。john猶疑了一會兒,以為她沒醒,但仍是起身穿好衣服,去拉窗簾。
她驚且羞:“不要拉,就這樣暗著?!?br/>
john沒有理她,大手一揮,他們的關系暴露在日光下,纖毫畢現(xiàn)。
她,林潔語,再次,出軌了。
她知道,但她不想面對這個事實。
生活卻在無知無覺當中,越發(fā)艱難了起來。工作上,以前有henry在背后挺她,y對身邊的人,總是很好的。無論是工作上的支持還是資源的給予,henry對她從來沒有吝嗇過。
而當henry離開分公司回總部,頂頭上司換成john之后,她的生活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慮和危險。即便她已經(jīng)和john之間如此親密,她卻總覺得,她不認識枕邊的這個人,她也不知道他的心到底在哪里。
工作上,以前配合完美的孫協(xié)安,林潔語漸漸覺得無法信任。那次被henry的老婆安姐大鬧公司的時候,她就不該告訴孫協(xié)安那么多,也不該說,她要離職,不然不會給孫協(xié)安這么多無謂的希望,等她回到工作崗位的時候,孫協(xié)安已經(jīng)儼然是項目負責人的風范。不!那個位置是她的,在她沒有主動放手之前,都是她的。
手下的所有人,無論什么崗位,特別是最難纏的技術部門,全都聽孫協(xié)安的。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們的眼中,至少有她的位置。如今不過區(qū)區(qū)十多天的休假,孫協(xié)安已經(jīng)迅速把整個團隊,變成了和他一個鼻孔出氣,這簡直讓她怒不可遏。
所以,她也知道,自己最近在為難孫協(xié)安,一山不容二虎,她也是為了生存,畢竟,山頭只有一個,也只能有一個人在這場權利的角逐當中勝出。
而john,給她的支持,遠遠不夠,她總是那樣不確定,john似乎總是猶疑的,隱藏的,讓她摸不清他的安排。
比如前兩天,她本來正在陪嚴浩澤的父母吃飯,他們從位置上退下來之后,對兒孫的眷顧就越發(fā)濃重,每周都要安排點活動,含飴弄孫。john冷冰冰打電話給她,口氣聽著不愉快,讓她速度趕回公司。
她鼓足勇氣去和嚴浩澤說,嚴浩澤的臉立刻就拉了下來:“什么公司,星期天還要臨時叫人回去加班?”
還是公公出來打圓場:“年輕人,就是應該忙忙事業(yè),我看小林最近的工作狀態(tài)就很好,就是應該這樣,去吧去吧,我們幾個人多坐一會兒,吃了晚飯再回去?!?br/>
兒子抱著她的腿,眼睛里霧氣氤氳,說著:“媽媽不要走。”最終,她還是走了。
林潔語急匆匆趕回來,走到一半才接到john的電話,口氣冷冰冰里面帶著一絲戲謔:“居然真的走了?膽子也不小,來xx街,我要好好獎勵你?!?br/>
原來也并不是真的工作上的事,他只是約她去了一家店玩密室逃脫,完全無視她的高跟鞋黑絲襪,憑借他的智慧,輕松過關。他神秘地說:“做得好,有獎勵?!倍蠊始贾厥?,還是回到了john的酒店房間,一番癡纏。
今天又是這樣,明明她已經(jīng)回家,剛給兒子洗完澡,心不在焉陪著嚴浩澤說話,說得什么來著?好像又是科室里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自打嚴浩澤的父母從位置上退下來之后,嚴浩澤的工作就不像之前那么順遂。再加上嚴浩澤本是個從小別人捧著他的性子,如今,世界不再繞著他轉了,落差出來,各種適應不良,在家里面關于工作上的牢騷就越發(fā)多了起來。
林潔語最不愛聽他說這些,想要什么,靠自己的力量和手腕去爭取啊,每天回到家對著一群幫不上忙的人吐槽過來,吐槽過去的,到底是能改變什么?
她聽得氣悶,隨便勸著兩句,越發(fā)心不在焉了。
john的電話,就像是打破平常日子的驚喜,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