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的場地是學院食堂的頂層。這里原本就是只有家境富裕的學生才能就餐的場所,設(shè)施和裝潢都充滿了金銀味道,用來做王子的宴會場地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阿歷克斯和喬納森來到這里時,聚會已經(jīng)臨近開始,那些名流富商的子嗣們正有模有樣地學著大人,談笑風生。不過,盡管他們個個都出身不凡,但畢竟年歲尚淺,自然不可能向他們的父母那樣有著長遠的見識和豐富的閱歷,也不可能會他們那些大人才會討論的東西,他們談論的,無非是那些漂亮小姐的相貌和各個到場者的出身。
到了門口,阿歷克斯交出請柬,便被侍者領(lǐng)進了會場,而喬納森則被帶到了廚房。那些來自社會上層的少爺小姐,幾乎各個都帶著仆從來上學,參加聚會時一般也會帶過來,交由聚會主人調(diào)度。喬納森此時扮演的就是這樣的一個仆從角色。幸好他是農(nóng)家出身,對一般雜物都能應付的來,看過他干活的人,就算把他當成真正的下等仆人也不奇怪。
不過,喬納森的這次來的任務可不是為了干活,這是用來掩人耳目的,他真正的目的是在聚會的后臺接應阿歷克斯。用阿歷克斯的說法,這叫兩面夾擊,他們一前一后配合好,就能把貝克王子惡整一番。
這邊,阿歷克斯也已經(jīng)步入了會場。
在大陸,商人是最不受重視的職業(yè)之一。客觀上講,貿(mào)易是促進繁榮的有效手段,商人理應受到尊敬,但實際上,理解重農(nóng)主義要比理解重商主義容易得多。畢竟農(nóng)業(yè)是真真切切為人們帶來收獲的行業(yè),而商人把貨物搬來運去,貨物沒有變多,卻從各方買家那里賺去了大把的金幣,于是乎就被人討厭了。
而作為一個商人的獨生子,阿歷克斯,在所謂的上流社會中,也是居于最下層地位的。對于那些有著貴族頭銜的、有著爵位繼承權(quán)的,阿歷克斯要低頭退讓。而對像貝克那樣的王族成員,阿歷克斯更是應該表現(xiàn)出惶恐之色,好滿足對方血液中與生俱來的高傲。要知道,商人的兒子就該這么做。
不過,阿歷克斯可從來沒有把“商人的兒子”這個身份當成自己的首位標簽。他既不會向?qū)こH宋锬前?,對王公貴族低頭、惶恐、諂媚,也不會把億萬家財當成炫耀的資本,向平民百姓展示自己的傲慢。
所以,當他昂首闊步踏進這個小型的“上流社會”時,他的從容和優(yōu)雅為他引來了無數(shù)的視線。女性的目光里多半帶著仰慕,而男性的目光則摻著些許妒意。阿歷克斯沐浴在這眼光之下,然后刻意地用含著半分情意的眼神回應著來自異性的視線。他的相貌并不屬于美男子之列,但在他非凡的氣度之下,反倒給人一種剛毅穩(wěn)重的成熟感。
視線游離走了一陣兒,阿歷克斯找到了他的目標,跟他算是半個熟人的瑪格麗特。
這位因為出色的火系魔法天賦而被學院破格錄取的女孩,此時正穿著她僅有的一件名貴衣裳躲在會場的角落。瑪格麗特長得十分漂亮可人,于是她才不幸被貝克王子纏上。第一次被貝克王子糾纏的時候雖然有阿歷克斯出手相助,可之后就沒有這么幸運了。當然,貝克王子雖然腦袋不是很靈光,但至少不會當眾做出出格的舉動,之后對瑪格麗特的幾次騷擾,也就是制造偶遇、上門送禮之類的,比如,此時瑪格麗特身上穿的這件。
本來的話她是打算全數(shù)拒絕貝克王子的禮物,同時也回絕掉這次邀請的,不過就在這時阿歷克斯找上了她,并表示十分希望能在會場里與她共舞,于是她才鼓足勇氣來到這里。而在這之前,這位出身市井的平凡女孩還專程去學了點舞蹈的技巧,只不過那最多讓她摔得不那么慘。
“瑪格麗特小姐,看來你來的比我早嘛。第一次踏入上流社會的交際圈,感覺如何?”阿歷克斯十分自然地同瑪格麗特搭上了話。
“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但是我總覺得這里……和我想的有些差別?!爆敻覃愄卣f起話來有些怯生生的,想來是對這個環(huán)境感到不適。
阿歷克斯顯得有些好奇,“差別嘛……嗯,當然是有的,不過,你不喜歡這個地方嗎?普通女孩的話,對于漂亮衣服和珠寶首飾應該是很喜歡才對。”
“我不是指這方面,我的意思是……總覺得,我和這里的人說不上來的話,他們、他們的圈子都和我的生活差的太遠了?!闭f著,瑪格麗特不好意思地摸了某后腦勺——在這里這大概算是十分失禮的舉動吧。
“所以……你不想呆在這個地方嗎?”阿歷克斯問道。
這個問題可讓瑪格麗特有些為難了,因為如果說出實話,就意味著她在責備阿歷克斯向她的邀請。
最后,瑪格麗特也只是極輕地點了下頭。
阿歷克斯做出一副“我完全理解”的表情,對她說道:“你不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應該是我才對。我沒有設(shè)想到會是這種情形,就倉促地邀請你來,這明顯是我的錯。”
瑪格麗特也想把罪責攬到自己身上,但又覺得那似乎有些矯情了,便什么也沒說。
阿歷克斯頓了一頓,開口道:“你說的那種感覺我完全能夠理解哦,因為啊,我也不是從小就生長在這種環(huán)境里的。”停了下,阿歷克斯向瑪格麗特確認道:“怎么樣?有興趣聽我講小時候的故事嗎?”
瑪格麗特點了點頭。
“其實我小的時候,也是生活在普通人家的,嗯,準確的說應該是比普通人家要落魄些。我老爹那時候年輕氣盛,對經(jīng)商的手法、市場的行情什么的一點都不了解,就帶了大半家產(chǎn)去跟人做海運生意。結(jié)果出的第一船就被人騙了個精光,然后老媽竟然連夜就找了個男人改嫁,丟下我們爺倆相依為命。后來到了我十歲的時候,老爹才突然發(fā)了家,生意滾雪球一樣越做越大,到現(xiàn)在也算有了一些家底了。至于我,其實我跟這些人也相處不來的,只是我老爹硬逼著我,我不得不去學習他們的生活方式而已。”
阿歷克斯的眼睛里,忽然多了幾許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