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云州縱然到處一片蕭條景象,但翼王爺卻在這個冬天最寒冷的時候過的是如魚得水無比滋潤,白日里面上慣有的假笑早不知不覺通達眼底,夜間慣用的偽裝也成他最愛使的活。
以往王妃的院子不管白日還是夜間都是百無禁忌,丫頭們有事都是直接在門外通報一聲,清月花雨更是暢行無阻?,F(xiàn)在倒好,不僅夜里不準人留,連白日里,都要小心翼翼,若是辦事時正好王爺來了,必須識相的立刻尋借口離開,否則王爺各種手段打擊報復,哎,從沒見過這小氣的王爺。
金傲天一如往日喜氣洋洋一般正經(jīng)的進來,周處望了望,見沒人,立刻顯出原形,黏了上去,“今日那兩個丫頭不在”。
瑤華做著手中的活,白了他一眼,“有你這個瘟神天天出沒,誰敢在我的屋子久留,連我都被你沾上瘟氣了,現(xiàn)在府里的人見了我唯恐避之不及”。
他心中想著她們還算識相,嘴上卻道,“你是本王的王妃,自然是你的威嚴震懾了她們,這只能說是貴氣,怎可叫瘟氣,滿口瘟神瘟氣的,你也不忌諱,所以……嘿,今日本王要懲罰你的嘴”。
“唔……”。
他總是有層出不窮的借口和機會欺負她,而她總是無力反抗。
緩過氣,伏在他寬厚溫暖的胸前,在他魅惑俊朗的臉頰下送上一吻,撫摸著越來瘦尖的下巴,心疼不已,“昨日我聽說了,吏部尚書沈延山和他的兒子們被斬首菜市,家眷責為為庶民,流放邊城貧乏之地。我一直沒和你說,他們,其實是清月的仇人,我……辛苦你了”。
“呵,我早就知道清月那個丫頭是什么來歷,只是你開了口的,為夫我當然要遵從之”。
“上次你說他攀上了靖王,你這次行事的這么急,他們會不會發(fā)現(xiàn)你,哎,我不該這么沒耐心的”。
金傲天摟緊了懷中的人兒,神色閃爍不定,面上浮現(xiàn)愁云,仍強笑寬慰道,“沒事的,這些年他們都沒發(fā)現(xiàn)我的實力,自然也不是這一兩天就能看破我的”。
她點點頭,嘆口氣,回想歷史上那些皇帝,不是身首異處,就是在美人心計中被耍的團團轉,從沒有一個好下場的,認真的看著他。
小聲道,“你是真的想做云州的皇帝嗎?”
突然有人這么直接問他這個問題,愣了一會,笑了笑,反問道,“你不想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嗎?”
“不想”。簡單干脆,不用說明原由。
“我也不想”。他的眼睛望著屋頂,神思飛到遠處,緩緩道,“可是本王也要報仇”。
她心中一驚,是啊,她怎么忘了,她只知道清月的家仇,想著借他的手幫她除掉仇敵,卻不記得他身上也有不共戴天之仇啊。虧他天天為她忙碌,自己卻只在府里享受慣了,已然忘了他身不由己的無奈。
“對不起”。
在額上落下一吻,摸摸她的頭,他滿眼期待道,“傻想什么呢!放心吧,我早已為咱們想好了以后的路,你什么都不要想,到時我會為你建造一個天上無地下絕仙境般的去處,你只管等著為我生七八個孩子就行了”。
仙境般的去處,是世間人都向往的地方嘛!那個連死都寂寞的皇宮。
不忍駁了他的意,點頭,“嗯,我會等著。但你要和我一起才行,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瘦了,那是,因為體力活做多了”。
又是翻身農奴做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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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越發(fā)看重翼王了,殿前褒獎賞賜不斷,連著幾日都單獨召見他,每日都是留到半夜。
瑤華隱隱覺得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只是覺得他們突然轉變的態(tài)度實在匪夷所思,每每問他,他都是嬉笑轉開話題。
越是這樣,她越是不安,前日已將自己一手中訓練成熟的女兵們暗暗調動至身邊,做好有備無患。
這天,金傲天一如既往進宮面圣。
快到午時,瑤華的眼皮一直跳動不停,心口發(fā)悶,心神恍惚,打發(fā)人問了幾次,都是王爺還未回府。
“主子,你別急了,喝口熱茶吧”。見主子一直焦急來回渡步,清月送上溫度適宜的清茶,這是主子一向喜歡的,每每她都會為它停下細細品嘗,希望能安定她的神思。
“王妃啊,現(xiàn)在是一刻也離不開王爺了,呵呵”?;ㄓ陹咧覊m,叉腰停下取笑道。
清月瞪一眼過去,止住她的嬉鬧,“不要胡鬧”。轉臉又滿臉堆起笑容,對門前的人說,“小姐,茶”。
李瑤華仍望著外面后退了幾步,神色落寞,抬手向后去撈茶,“給我吧”。
“哐當……”。
一聲刺耳之聲,茶杯碎了,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清月顧不得自己的腳,一把拽住主子的手查看,“主子,手燙著沒?奴婢看看”。
花雨也是丟了雞毛撣子沖上來,“王妃,怎么樣?”
李瑤華無神的搖搖頭,根本沒聽見她們說的什么,只會搖頭。
忽然,外面撞進來一滿臉是血的人,扒著門框,氣息微弱,口中不停喚道,“王妃,王妃”。
“啊”,李瑤華驚叫著上去扶起血人,搖晃他的身軀,“我就是王妃,你是誰?”
那人本昏迷了,被她一陣搖晃,漸漸恢復一點神志,斷斷續(xù)續(xù)背誦一般,反復念叨,“王爺被困宮中,王妃……王妃快從密道走,王爺……安排了護衛(wèi)接應,王妃放心,王爺早準備了這一天……會去找你的”。
“王爺被困宮中,王妃快從密道逃走,王爺,安排了護衛(wèi)……”
“……”。
“嗚……王爺被困在皇宮里了,小姐,我們怎么辦?”
“主子”。
清月大叫著撐起李瑤華將來倒下的身子,試圖喚醒神志渙散的主子。
李瑤華慌亂靠住,就知道,她就知道啊,這些日子那位天天召見他,還每日留到半夜。明面看似是器重王爺,實則讓想讓他放松警惕,每每留至半夜才放行,是防他調兵遣將反抗。不愧是隆泰,好精密的一步棋。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突然制人!腦中閃過一個驚雷,難道是沈延山!他在這件事上漏了馬腳,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所以才布下這盤棋。
都是她,她害了他!
“清月,花雨,快,讓姐妹們穿上紙戰(zhàn)甲,跟我去宮中救王爺”。
這個時候她不能亂了,震震神,李瑤華藏好短刃,首先往外沖去。
花雨在后面大喊,“王妃,你自己的戰(zhàn)甲……”
該來的總是要來,只是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