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許少焉,是兩個月后,一場婚禮上。
那日,里澤區(qū)檢察院門口,許少焉被程芷依無情地“打擊”了自尊,此后,他真如程芷依所愿,再也沒有她面前出現(xiàn)過,即使是黃以斌職務(wù)侵占案開庭時候,也只有唐律師一個人出庭!
然而,那些不堪入耳流言蜚語并沒有隨著許少焉消失而消失,這紛繁人間總是不乏喜歡搬弄是非人,她們繼續(xù)以程芷依為談資,幸災(zāi)樂禍地說——
“看吧看吧,那個富二代果然再也沒有出現(xiàn)了,不出所料,程芷依真被他給甩了!”
“我們程大美女估計也狠狠地賺他一大筆了……也對,大家各取所需嘛,誰也不虧欠誰……”
“妄想嫁入豪門灰姑娘很多,可是,真正穿得上那水晶鞋人總是很少……多少削足適履姑娘,付出了血代價……”
每每聽到這樣明嘲暗諷,程芷依總是要暗暗難過一番,心中委屈得很——天??!她明明什么虧心事都沒做過,為何卻要背負(fù)這樣罵名?
當(dāng)初,林之皓擇高處而棲棄她而去,她明明是無辜受害者,卻也遭受了那么長久指責(zé)!如今,她和許少焉清白如水,為何還要忍氣吞聲地忍受流言,獨(dú)自飲恨?這個社會,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難過之余,程芷依偶爾也會想起許少焉,想起他雕塑般精致臉龐,想起他笑嘻嘻地纏著她時無賴模樣,想起他令人倍覺踏實(shí)溫暖懷抱,想起他深情款款、含情脈脈眼。
后,她會想起那天傍晚,夕陽余暉灑他憤怒而悲傷臉上,臉頰上巴掌印清晰可見……他哀怨而絕望地看著她,那受了傷眼神就像銀針一般,扎疼了程芷依記憶……
每次下班經(jīng)過單位門口時候,她總要不自覺地想起許少焉決然離去背影,然后捫心自問:我錯了嗎?那兩巴掌,是不是打重了?是不是打錯了?是不是打傷了他心?我錯了嗎?
——她真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是呵,她不該不尊重一個真心喜歡她男人,將滿腔怒火嫁禍于他身上!她不該粗心地沒有顧及一個男人自尊,于眾目睽睽之下給他難堪!她不該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只是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然而,無論如今程芷依多么悔恨,一切都已成定局,再多悔恨都于事無補(bǔ)了!傷害既成事實(shí),被害人心被狠狠剜了一刀,那么,加害人自責(zé)怎么看都像是一種虛偽矯飾。
風(fēng)去難留,覆水難收,是她傷害了許少焉,是她決意要將他趕走,即使如今倍覺愧疚,悔恨交加,一切早已無法挽留!那么,何不早些釋懷,將那個男人藏進(jìn)內(nèi)心深處?
幸好,她和他,此生再也不會相見!
原以為,她和他,此生再也不會相見,然而,命運(yùn)卻戲劇般地為他們安排了一場重逢,出其不意,讓程芷依措手不及。
她去參加高中同學(xué)婚禮,原本,自從和林之皓分手之后,她很少去參加同學(xué)婚禮,怎奈這次婚禮娘是她高中時同桌,當(dāng)年兩人玩得很好,因此,程芷依不得不去。
她料到了,她會見到林之皓,然而,她卻沒料到竟然會見到許少焉!巧是,或者說,不巧是,許少焉是那場婚禮伴郎!
婚禮豪華奢侈,熱鬧非凡,賓客眾多,人來人往,然而,程芷依還是一眼就看到了站郎身邊許少焉——無論哪里,他帥氣臉龐和挺拔身材都是萬眾矚目焦點(diǎn)!
他穿著一件淺粉色襯衫,那種千嬌百媚顏色穿他身上卻恰到好處地凸顯出他俊逸,領(lǐng)口微微敞開著,也沒有系領(lǐng)帶,顯得瀟灑而閑適。他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淡淡微笑,和熟識人打招呼時候就會燦爛地笑,露出一口潔白牙。
看著他帥氣而溫暖臉龐,程芷依心漸漸柔軟起來,仿佛雪后初晴之時,有什么東西正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融化。她悄悄角落尋了一個位置坐下,然后靜靜地看著他忙前忙后身影——嗨,許少焉,好久不見!
這兩個月來,他過得還好嗎?那天,盛怒之下,她鬼使神差地出手打了他,雖然片刻之后她便后悔了,然而,她不得不逼著自己狠下心來揮利劍,斬情絲,好趁著這個機(jī)會干脆利落地結(jié)束許少焉無休止糾纏!
沒想到,兩個月后,她會這里見到許少焉!
程芷依不得不承認(rèn),此時,她內(nèi)心有微微激動,有小小悸動,有淡淡喜悅。她想微笑著走上前去和他打聲招呼,想看一看他深邃眸子,想親口對他說一聲“對不起”,然而,內(nèi)心深處卻莫名其妙地害怕起來。
她害怕許少焉不肯原諒她當(dāng)初過分之舉,害怕他會用冷漠回應(yīng)她微笑,害怕他會視若無睹地只當(dāng)她是個陌生人,害怕面對他瞬間,她內(nèi)心深處異樣情愫會溫柔地蕩漾開來,將原本冰封心湖蕩出一圈圈漣漪。
如果,她真走上前去和許少焉打招呼,他會覺得尷尬吧?她也會尷尬……畢竟,那兩巴掌,真是打重了!
程芷依眼光緊緊盯許少焉身上,思緒卻飄忽不定,蔓延開來,早已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程芷依正思緒紛亂、感慨萬千之時,許少焉卻似乎發(fā)覺自己被“盯梢”了,他猛然轉(zhuǎn)過身來,一眼就看到了坐角落里盯著他看程芷依。微微錯愕之后,許少焉微笑著,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程芷依心忽然“撲通撲通”地狂跳,心臟似乎瞬間要爆炸了一樣,腦海中一片空白。她不敢直視許少焉帥氣逼人俊臉,微微低著頭,化了淡淡妝容俏臉火辣辣地燃燒著,紅到了耳根——
她該如何面對他?想起自己曾經(jīng)帶給他傷害,程芷依只覺羞愧難當(dāng),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