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就這一字之差,那里,如今除了黃土,就是黃沙”
屈剛笑容古怪,似有一腔委屈卻又無處訴說?!救淖珠喿x.】胡十九雖聽得不清不楚,卻能理解屈剛無奈之下離鄉(xiāng)背井的心情。
“就因為一個昏庸的刺史葬送了整個贏川種花,花死花死,人亡”屈剛前言不搭后語的囈語著,他晃了晃酒壺,里面空空如也。他索性提著身旁的酒壇,仰頭痛飲。
濃烈的酒氣讓胡十九不禁輕輕皺了下眉頭。
屈剛察覺到胡十九的異樣,將酒壇重重的丟在地上說道,“十九老弟,我比不得你,有天分夠聰明”
他用手點著自己的胸口:“我啊屈剛我活的憋屈,就和我這名兒一樣想活的堂堂正正,卻處處要屈居人下”
他說完,看著面前的那扇花鳥屏風自嘲的笑著。
看來,屈剛真是喝多了,這些話他從來都不肯對人說,一直以來,在酒窖的屈剛,向來都是臉色陰沉,脾氣火爆。酒窖的人背后都叫他“屈炮仗”。
胡十九神色復雜的看著屈剛。
屈剛提起酒壇,發(fā)現(xiàn)那里面也沒酒了。于是,他試了試想站起來,卻兩腿發(fā)軟,胡十九連忙要上前扶他起來。
他擺了擺手,單手用力撐著身旁的幾案:“起”
他站起來了,呵呵的傻笑著,卻腳步虛浮,差一點就撞上身旁的屏風。
胡十九連忙攙扶住他。
“孫五他死了你說,他是怎么死的”
屈管事轉過頭,突然盯著胡十九問道。
胡十九愣住了,她不由的又想起昨夜,“屈管事”
“屈管事我有名兒我屈剛”屈剛虛靠著屏風,搖搖欲墜。
“屈大哥,”胡十九攙著屈剛,盡量離屏風遠一點,若是不慎撞翻了屏風,估計酒醒后的屈剛會更加懊惱。
“你忘恩負義”屈剛一把推開了胡十九,突然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胡十九蒙了,這又是從何說起
“我承認,我是想在瑯京安家落戶,可要不是我,你孫五又怎能在醉翁樓謀上那好差事你,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屈剛說著,情緒越發(fā)激動,他一步三晃的走到門前,用力的撞開屋門:“出去滾”
他醉眼迷離,只是斜睨著眼,瞪著胡十九。
看來,此刻屈剛是將自己當成孫五了
胡十九覺察出一絲危險,同時,她又對著喝醉的屈剛有口難辯。
她向后退了一步,不知是否這會兒自己就該沿著屏風后的走廊奪路而逃。
然而,就這么走了,她實在不甘心。
她看了看屈剛,屈剛此時喘息劇烈,死死的趴著門框,似乎隨時就要撲上來和胡十九拼命。
胡十九光潔的額頭也不由滲出了冷汗,她確信自己能夠脫身,可是如果就這么走了,再想問出有關孫五的事情,就是難上加難。
怎么辦究竟該怎么辦胡十九急中生智,將錯就錯的問道:“你是我姐夫,我還能對你不好么”
“好”屈剛松開門框,卻晃了幾晃,然而,他那種充滿敵意的神情,卻未曾有絲毫消退,似乎隨時就要和他眼中的“孫五”上前對質:“好,你對我是真好好的能偷我的匕首”
匕首
胡十九想起來了,剛才一進屋,屈剛就提到過,那把匕首是他的。
“怎么,不說話了”屈剛將墻壁拍的砰砰作響,他的臉因激動變得通紅,“你分明知道,那把匕首是我爹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胡十九聽到這里,方才大概理清了思緒。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當日要我入贅孫家,若不是掌柜的提拔,讓我當上了這酒窖的管事,我他娘的,早就改名換姓了老屈家,就在我這里賣了祖宗”屈剛說著說著,又是氣憤,又是委屈,竟然緩緩的靠著門邊下滑,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屈”胡十九想要安慰他,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她有些擔心,酒醒后,一向要強的屈剛看到自己,會不會更加難堪
屈剛哭著,哭著,慢慢的睡熟了也許這些年他心里太累太苦,所以才借著這次的痛醉,將一直壓著心底的話,都說了出來。
胡十九從平日對屈剛的畏懼里,又生出了幾分同情。她輕輕上前,將門關上,又吃力的將屈剛靠在墻旁。
做完這一切,她方才走到屏風后,沿著來時的路,回到了酒窖。
“怎么樣屈管事沒事兒吧”胡十九剛回來,李荷田就湊了過來。
胡十九想起那個爛醉如泥的屈剛,遲疑著搖了搖頭。
“我去看看他”熱心的李荷田說話間,就要向外走去。
“別”胡十九喊住李荷田,“那個,屈管事剛剛出去了”
還好,回來的時候,將走廊兩頭的小門都鎖緊了。
“哦大概是去辦他親戚的后事去了”李荷田自言自語的說道,皺著兩條短短的眉毛?!耙f這屈管事也真是慘”
胡十九走了兩步,猛地轉頭問道,“他親戚你怎么知道孫五死了”
李荷田眨眨眼睛,“你都知道,我能不知道嗎”
他擋著嘴,悄悄的對胡十九說道:“聽說,死的真慘,好像是淹死的,發(fā)現(xiàn)的時候,人都泡發(fā)脹了嘔”他拍著胸口,又擺擺手,“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br/>
“你是聽誰說的”淹死孫五怎么會被淹死昨夜他分明在與周二密謀要奪取屈剛身上帶著的酒方。
“剛才那邊來取酒的伙計?!崩詈商锟谥械哪沁叄傅恼亲砦虡?。
他翻著白眼,實在不明白胡十九為什么對這件事如此關切。
“好了好了,上工了再說下去,我待會兒能少吃一個饅頭”
“阿田哥,那個來取酒伙計你認識嗎”孫五剛死,就有人知道如此詳盡的情況,胡十九覺得似乎哪里不太對勁兒。
“不太熟,好像姓賴”李荷田拿起木楫,“行了,別再問了。我說,你不嫌晦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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