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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左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她的夢想，夢想的生根和枯萎，就連梁秉彥都以為她只是混口飯吃而已。

    藝人的第一要務(wù)，就是要藏好自己的喜怒哀樂。

    付左笙想著，整理了情緒，抬起頭對石硯璽說：“我開玩笑的呢。”

    可是石硯璽直勾勾地盯著門外，拍了拍付左笙的肩膀，說：“萬總來接你了?！?br/>
    付左笙詫異地回頭，果不其然萬宜寧正站在門口。

    她側(cè)頭看了看石硯璽，心想：《長安往事》又怎么了？可以開拍了嗎？

    她坐在凳子上，呆愣愣地看著萬宜寧走了過來，以為對方又是跟石硯璽有事情要溝通。

    誰知萬宜寧直接走到了她身邊，捏了捏她的臉，說：“怎么都不起身迎接我？”

    難道只是來接我而已？

    付左笙心想，腳下不自覺地站了起來。她將手搭在萬宜寧的腰上，說：“我這不是等著萬總主動投懷送抱么？”

    萬宜寧也許心情很好，并沒有計較付左笙言語上的冒犯，而是無可奈何地?fù)u頭笑了笑，說：“你還真沒把我當(dāng)老板啊，就算只是個普通的員工，也不會這樣對我說話吧？”

    萬宜寧無可奈何，轉(zhuǎn)頭對石硯璽抱怨說：“你說是吧，硯璽。我都要拿她沒辦法了……”

    付左笙努了努嘴，說：“因?yàn)槲也皇瞧胀▎T工，所以才敢這樣啊。”

    石硯璽也笑著說：“萬總，我看你太寵她了。”

    “好看的女孩子，寵一寵也沒有關(guān)系。”萬宜寧拍了拍付左笙的屁股，說：“走吧，今天難得不開會。”

    這次萬宜寧還真只是來接小情人而已，跟石硯璽全程只有兩句話交流。

    下樓的時候萬宜寧把鑰匙丟給了付左笙，說：“我記得你有駕照，今天你開車?！?br/>
    付左笙接著鑰匙，挑眉道：“萬總還蠻相信我的開車技術(shù)的嘛?！?br/>
    萬宜寧說：“你技術(shù)很好，我是知道的。”說完便鉆進(jìn)了副駕駛，留付左笙一個人在原地沉思。

    萬宜寧到底是不是在開某種帶顏色的玩笑。

    嘛，不過用不著想這么多。

    付左笙笑了笑，鉆進(jìn)了駕駛座。

    萬宜寧撐著車窗，看著付左笙的側(cè)臉。這張臉好看的很，在面對自己的時候永遠(yuǎn)噙著笑，可是不直接面對自己的時候，又會沉靜下來。

    好像剛剛在練習(xí)室里說的:夢想死掉的樣子。

    萬宜寧來了興致，探究地看向付左笙，說:“聊聊？”

    付左笙發(fā)動了車子，問:“聊什么？”

    “夢想，”萬宜寧頓了頓，繼續(xù)問道:“你以前的夢想是什么？”

    這個說法可笑的很，像是某檔音樂節(jié)目的廣告臺詞一樣，付左笙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完之后卻又迷茫了，自己以前的夢想到底是什么來著？死過一次之后，果然記憶力衰退了啊。

    萬宜寧又問:“你是為了夢想，才來我身邊的嗎？”

    這個問題比之前的容易回答的多，付左笙沉默了一會兒，說:“不，是因?yàn)閴粝胨懒?，所以才來萬總這邊的?！?br/>
    人死了，夢想死了，心也死了。所以什么事情都無所謂了。

    “為什么，來我這里不是實(shí)現(xiàn)夢想的捷徑嗎？”萬宜寧問。

    “可是心懷夢想的人，應(yīng)該是像郝蓮一樣，想要一步一步踏踏實(shí)實(shí)地走上去的，才不會想要捷徑。”付左笙說著看了看萬宜寧，“當(dāng)然，不想要捷徑，不代表不想要萬總你?！?br/>
    萬宜寧嗤笑一聲，說：“空泛的理想主義者，娛樂圈還真是不少呢?！?br/>
    萬宜寧無意與付左笙爭辯這個，于是換了個話題道：“這么說來，我可以把你的夢想起死回生?！?br/>
    付左笙驚訝道:“起死回生？”

    萬宜寧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有資源?！?br/>
    付左笙卻苦笑，說:“觀眾的喜歡并不是可以用錢和資源砸出來的。我火不了就是火不了，萬總不如拿這資源去捧別的能賺錢的人吧，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費(fèi)了。”

    萬宜寧卻奇怪地看著她:“誰決定你火不了的？誰又告訴你，你沒法得到觀眾的喜愛？你現(xiàn)在是我的人，我把資源砸你身上天經(jīng)地義?！?br/>
    付左笙爭辯道:“我以前就沒有火過……”

    “可是以前你也沒被捧過。聽好了，是否喜歡一個明星，主動權(quán)不在觀眾手里，在娛樂公司手里。只要沒有負(fù).面.新.聞，造星是很容易的。不然純粹靠眼緣和運(yùn)氣，我的公司干什么吃的？早該倒閉了?！比f宜寧看了付左笙一眼，道:“我還以為你真的無欲無求，原來是在犯蠢?！?br/>
    對于萬宜寧來說，輿論和觀眾好感度都是可以操縱的。藝人的賣點(diǎn)并不完全在于藝人本身，而是藝人背后的團(tuán)隊合作:造型、公關(guān)、社交、資源。這些東西結(jié)合在一起，決定了這個藝人的發(fā)展下限。

    娛樂圈說白了，也只不過一個市場而已。沒有錢財造不起來的明星。

    付左笙一愣。

    萬宜寧說：“看你之前視娛樂圈如洪水猛獸，原來是這樣，我懂了。”

    付左笙迷迷糊糊，搞不懂金主突然之間就懂了什么。

    原來是哪樣？

    “那暫停這個網(wǎng)劇，先接個電影試試手?！比f宜寧說，“也可以就從《情敵》的電影開始，反正還沒有立項。”

    付左笙一愣，“欸——？”

    萬宜寧說：“你想拍這網(wǎng)劇嗎？”

    最開始是想的。付左笙喜歡這部網(wǎng)劇，上輩子翻來覆去看過兩三遍。

    可是事到如今，劇組鬧成了這個樣子，她還真覺得有些乏味。

    不過一個不入流的網(wǎng)劇而已，還弄出了欺負(fù)人這樣子的鬧劇。就算萬韻程把項目解禁了，她也不太想拍了。

    她皺著眉頭，沉默著沒有說話，萬宜寧便懂了她的態(tài)度。

    萬宜寧笑了笑，說：“可以先別急著決定，過兩天公司要開一個《情敵》電影的立項會，你去旁聽一下午，之后再告訴我決定?！?br/>
    付左笙還是不說話。

    萬宜寧霸道的很，態(tài)度看上去是“你決定”，但實(shí)際上只不過是自說自話罷了，仿佛跟自己交談幾句就能弄懂自己在想什么，隨意地對自己的心理下判決書，認(rèn)為自己對自己的能力有所誤解。

    開完立項會之后呢，自己真的有選擇權(quán)嗎？

    可自己就是紅不起來，沒法上位，這是經(jīng)過了時間檢驗(yàn)的事情。

    付左笙覺得心累得很，懶得跟萬宜寧爭辯，心想：隨便有錢人折騰吧，投廢了一部電影之后，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萬宜寧一直注意著付左笙的側(cè)臉，對方這時候皺著眉頭，看似專心開車，沒準(zhǔn)是生氣了。

    萬宜寧幫付左笙理了理鬢角的頭發(fā)，說：“相信我，我要把你的夢想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