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嘉靖的旨意

    趙越的話讓在場眾人若有所思，但是都不住的點頭，覺得他話說的有道理。

    “雖然看起來是分別對待，但是只要應(yīng)對得當(dāng)，如此一來，也不至于影響到京城內(nèi)同行們的生意，也讓晚輩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工作量……”

    聽著趙越侃侃而談，幾位老先生還有丁少東家無不是點頭贊同，都覺得趙越這個法可以說是“老成持重”是一個“長久之計”。

    不過這義診，就趙越自己一個人，卻還是勢單力薄。因此趙越就鄭重其事的站起身來，對眾人發(fā)出邀請，邀請他們也加入進(jìn)來。

    畢竟這是一件積功德的大好事，幾位已經(jīng)退休在家的老先生自然是不會推辭。同時也應(yīng)承道說屆時會多請些人手過來幫忙，至于說藥材的事情，也會盡量以成本價提供，甚至還可以賒欠一部分。

    如此一來，今天的會面可謂是皆大歡喜，可就在這時府里面的管家忽然急匆匆的沖進(jìn)客廳里，打斷了眾人的話題。

    趙越一開始還心中不悅，惱火這管家沒有規(guī)矩，可是接下來滿頭大汗的管家一句話，頓時就讓趙越心中的不滿煙消云散，同時也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神情驚慌的站了起來。

    就聽管家急切的說道：“老爺，宮里面來人傳陛下口諭，讓老爺你現(xiàn)在馬上就進(jìn)宮面圣……”

    “面圣”梁宏公和杜文孚等人聞聽此言，無不是驚訝莫名的看向趙越，可緊接著眾人眼睛里無不是爆發(fā)出羨慕的光彩。

    這可是要去見皇帝啊

    可惜他們的激動和緊張，趙越只是初的驚愕之后，就恢復(fù)平靜，并不覺得有什么的。

    相反，趙越還疑惑的問道：“陛下要見我有什么事情嗎？”

    眾人聽到這話，頓時瞠目結(jié)舌，啞口無言，他們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點評趙越了。什么叫做皇帝叫他有什么事情按照正常人的思維邏輯，不管皇帝有沒有事情，只要點到名了，就要立刻覲見。這就是正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就算是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也得玩命的往前沖啊

    趙越的管家也是對自家老爺?shù)倪@份“穩(wěn)如泰山”的勁頭嚇得不輕，急忙說道：“我的老爺啊那看是宮里面的傳出來的旨意，誰知道萬歲爺要見老爺有什么事情，您看是不是先換衣服，現(xiàn)在就跟傳旨的公公進(jìn)宮面圣？”

    “那幾位老先生這里……”趙越還在疑惑遲疑，那邊梁宏公見了不由得面色紅潤的咳嗽了一聲，上前一步，很是慈祥的看著趙越說道：“小友不必掛念我們，想來皇上要召見小友，也是有大事情要吩咐的。咱們這里的事情都已經(jīng)說定了，我們這就立刻回去準(zhǔn)備義診的事情，小友盡管去忙，千萬不能讓皇上久等了?！?br/>
    杜文孚也是激動不已的說道：“是啊，小友去去?！?br/>
    丁鵬此時看著趙越的眼神是都變得發(fā)光了，羨慕的都流出口水，心里面想和趙越說“實在不行，我可以陪先生你進(jìn)宮面見皇上”可是理智后告訴他，這顯然是不現(xiàn)實的，因此他也只能用略顯得顫抖的聲音催促趙越。

    于是乎趙越就在一幫比他顯得還要激動的前輩和同行們的火熱目光的目送下，出了房門，去見那位傳旨的公公，進(jìn)宮去了。

    皇宮西苑，嘉靖皇帝還是在那間暖里見的趙越。

    李方和秦福都在，不過讓趙越感到意外的是，他在這里竟然看到了錦衣衛(wèi)的指揮使陸炳。

    陸炳啊上一次趙越和他見面的時候，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扇屏風(fēng)，因此趙越是對此人是只聞其聲未見其人。

    如果不是嘉靖介紹，又有陸炳開口說話的聲音頗為耳熟，趙越也不會把面前這個面如銀盆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和那個藏頭露尾不以真面目見人的陸大人聯(lián)系在一起。

    而陸炳對待趙越，也好似頭一次見到一樣，從里到外的透露著一種冷漠。

    當(dāng)然，趙越也不敢當(dāng)著嘉靖皇帝的面，和他親近的奶兄套近乎。

    不過如此一來，趙越驚愕的發(fā)現(xiàn)，嘉靖皇帝身旁核心的幾大心腹恐怕都在這里了……心腹？

    趙越下意識的環(huán)顧左右，果然，這暖中竟然沒有一個伺候的太監(jiān)和宮女。

    看樣這是事先把這些人都支出去了……

    趙越不知道嘉靖皇帝為什么會如此急切的宣召自己入宮，但是在他想來，或許是和醫(yī)院的事情有關(guān)，但是也不必如此小心謹(jǐn)慎？

    可是嘉靖皇帝一開口，就讓趙越大為吃驚。

    “朕的手術(shù)，你有幾分把握？”

    “陛下……”趙越顧不上失禮，立刻抬起頭來目視嘉靖皇帝，不明白這位一直都對手術(shù)抱有戒心，并且從那日問過趙越之后就不再提及手術(shù)的嘉靖，為什么忽然又重提此事。

    李方還有秦福，甚至是陸炳，都是安靜的站立在一旁，一言不發(fā)，但他們的目光都是集中在趙越身上，無形中就給人一種強(qiáng)大的壓力。

    嘉靖微微笑道：“朕這個身體，近越發(fā)的不聽使喚，按照那些太醫(yī)的說法，朕只不過是操心國事，消耗過度，又是肝火時盛，時衰，沒有一次病因相同?？墒请扌睦锩靼?，這群浪費糧食的庸醫(yī)，不過是抱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思罷了。都是一群酒囊飯袋……”

    嘉靖這一番話真可謂是誅心之言，趙越吃驚過后，總算是鎮(zhèn)定了幾分，心中也不知道如何就忽然想起來那位死去的前任太醫(yī)院院使許紳。

    說起來以許紳的醫(yī)術(shù)，必然是能夠知道嘉靖皇帝的身體狀況的，難不成他也是酒囊飯袋不成？

    可惜嘉靖皇帝顯然是不會回答趙越這個問題，他只是再次問趙越說：“給朕一個明確的答復(fù)，如果朕允許你施為，你有幾成把握”

    君威難測

    趙越在這一刻真正的感覺到了一種來自帝王的無上威嚴(yán)，那是一種他這輩都沒有接觸過的力量，像是來自內(nèi)心靈魂的深處，壓的人透不過氣來。

    趙越的額頭上這時浮現(xiàn)出一層冷汗，他慢慢低下頭沉吟了片刻，他終于再次抬起頭，對面前的九五之尊說道：“回陛下，臣不敢對陛下你做出任何的承諾和保證”

    “大膽”一聲嚴(yán)厲的斷喝在暖內(nèi)響起，趙越聞聲看去，就見陸炳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大有將自己當(dāng)場擊殺的意思。

    而嘉靖卻是面無表情，揮了揮手說道：“讓他繼續(xù)說下去?！?br/>
    “是陛下……”陸炳，這位嘉靖身邊為心腹的鐵桿打手，連忙應(yīng)聲，同時看趙越的眼神中也充滿了警告。

    趙越不再去看陸炳，而是繼續(xù)說道：“陛下，臣不做任何承諾和保證，只是因為手術(shù)的過程中誰也無法保證會出現(xiàn)什么意外的情況，所以臣只能說，臣會盡力而為”

    “好一個盡力而為。”嘉靖皇帝聞言點了點頭，嘴角上竟然流露出一絲笑意，然后對趙越說道：“你很好。”

    李方、秦福還有陸炳三人聽到這話，無不是心中一動。

    就聽嘉靖語氣平淡的說道：“你沒有欺騙朕，沒有信口開河，既然如此，朕的事情就交給你辦了。什么時候準(zhǔn)備好了，只管和秦福說，相信親督堂的家門，你還是能夠找到的……”

    秦福面露惶恐之色，趙越也頗為吃驚嘉靖對自己身邊之人竟然如此了解。

    不過一想到這是嘉靖皇帝答應(yīng)了自己手術(shù)的事情，趙越心里也不知道為何竟然也緊張了起來。

    但是這一刻，他還是馬上“接旨謝恩”。

    嘉靖皇帝接下來又問了趙越幾句關(guān)于“人民醫(yī)院”的事情，還有就是稱贊了一句他玻璃鋪的事情，就隨口說道：“太醫(yī)院分拆，人民醫(yī)院建立，兩件事情朝廷里已經(jīng)有人開始議論。你是經(jīng)手人，日后免不了要遇到一些麻煩，到時候你可以去找陸炳?！?br/>
    “陸炳嗎？”趙越不知道為什么這件事情需要找陸炳，但是從把自己發(fā)給錦衣衛(wèi)大特務(wù)頭的舉動上來看，這位嘉靖皇帝顯然是又習(xí)慣性的玩起了他那套“平衡”游戲，自己和秦福畢竟是走的太近了啊

    陸炳板著臉，和嘉靖接下了這道旨意，然后用一種飽含深意的目光看著趙越，開口說道：“趙大人，日后咱們兩個還要多多親近是。”

    聽到這話趙越猛然間想起來陸炳好像已經(jīng)把自己的名字掛在了錦衣衛(wèi)的名下，不管是從哪里出發(fā)，他都是自己名義上的上司。

    趙越心中苦笑，越發(fā)的覺得自己在京城的這個大泥潭中泥足深陷了。

    于是趙越自我安慰道：“嘉靖之所以招自己進(jìn)京，也是為了他的身體，一旦我手術(shù)成功，就等于說是從這個漩渦中掙扎出來……一半?！?br/>
    當(dāng)然，這些事情也只不過是趙越想當(dāng)然而已。身為這些上位者的思想，恐怕趙越這個整天琢磨手術(shù)刀的人是無法理解的。

    不過既然把想說的都已經(jīng)說明白了，嘉靖皇帝也沒有留客的意思。

    李方和秦福兩個老太監(jiān)守在嘉靖身邊，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有陸炳，竟然也辭別了皇帝，然后對趙越淡淡的說道：“趙大人，如果不介意，就由本座送你出宮去吧。”

    趙越對于這位陸大人，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到不舒服，就好像是一條遍體冰冷濕粘的毒蛇纏在自己身上一樣的難受。

    可惜人家是嘉靖身邊的心腹紅人，又是奶兄弟，真的可以說的上是“一奶同胞”。而且又身兼錦衣衛(wèi)的要職，實在不是趙越這種小人物可以輕易說“不”的。因此趙越也只能夠緊隨其后，出了暖，一路沒聲沒息，很是壓抑的跟著出宮。

    這一路之上陸炳沒有開口和趙越說什么，趙越即便是心里面不舒服，但總算表現(xiàn)的還比較鎮(zhèn)定，起碼趙越覺得能夠如自己這般不被錦衣衛(wèi)都督鎮(zhèn)住的人，恐怕除了那屈指可數(shù)的幾個人之外，還真的是鳳毛麟角。

    就在趙越這般心中暗自得意的時候，兩個人已經(jīng)一前一后的出了西苑宮門。

    此刻早有馬車等候在宮門之外。

    趙越下意識的想要抬腳上自家的馬車，可本能告訴他需要和這位陸督堂打招呼再走?？墒遣坏人_口呢，那邊陸炳已經(jīng)轉(zhuǎn)回頭，目光冷冷的看著他說道：“隨我過來?！闭f完也不等趙越反應(yīng)過來，這位督堂大人就自顧的登上了馬車。

    見此趙越先是一愣，但是馬上就明白陸炳的意思，然后只好不情不愿的跟著上車。

    早有車夫在一旁替趙越撩開車簾，而趙越這一頭鉆進(jìn)去，就感覺迎面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等再向里面看，赫然就看到陸炳面帶微笑的在看著自己

    陸炳竟然對自己微笑

    趙越?jīng)]有來的竟然心中一驚……

    而就在趙越吃驚陸炳的表情時，在他走后的西苑暖里，李方正伺候著嘉靖皇帝吃藥喝水。

    這是太醫(yī)院前院使許紳給嘉靖專門調(diào)配的一種養(yǎng)身的藥物，一直以來都是由內(nèi)廷親自調(diào)配，從來沒有經(jīng)過太醫(yī)院那邊太醫(yī)的手里。

    此時嘉靖將藥吃過，緩緩的吐出一口起來，神情似乎又精神了許多，不過看得出來，嘉靖此時的身體并不如他表現(xiàn)的那樣平淡。

    “你們看這趙越如何？可堪重用?！奔尉负鋈婚_口沒頭沒尾的問道。

    不過對于嘉靖的這個習(xí)慣，無論是李方還是秦福，都已經(jīng)是習(xí)以為常。李方面帶笑容的先是看了一眼秦老太監(jiān)，然后便對嘉靖說道：“陛下心中其實早就有了答案，又哪里有我們這兩個老奴說話的資格?！?br/>
    “你個老貨，滑頭一個?！奔尉复蛉さ恼f道，不過不經(jīng)意間可以注意到他的眉頭緊鎖了一下，然后又舒展開來，看樣身體的不適讓這位皇帝都難以忍受了。

    秦福見此連忙垂下眼簾，也道：“陛下圣明，不過昨天晚上的事情，可惜沒有親眼看到?！?br/>
    “看到了如何，沒看到又如何？”嘉靖是今天早上起床后收到的確切消息，也知道趙越不聲不響的又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胳膊斷了可以重接，這還真是古今一大奇聞?！奔尉膏哉Z，毫不掩飾心中驚訝的表情，不過對于他來說，其中的過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趙越能夠一再創(chuàng)造“奇跡”，先是一個闌尾炎手術(shù)，嘉靖會覺得趙越可能是一時僥幸，但是隨著接下來的事情，任何奇跡都不可能再一再二，所以嘉靖終于下定決心，有了今天面見趙越的事情。

    但是現(xiàn)在雖然是決定下來了一件心事，嘉靖卻想起來另外的一件事情，就見他忽然看向秦福，直接問道：“那位楚王世還沒有走嗎？”

    秦福聞言身體就是一顫，連忙回答道：“陛下，那位世爺如今沒有半點離開的意思?？礃舆€會在京城里呆上一段時間?！?br/>
    嘉靖點了點頭，忽然冷笑一聲，說道：“看來朕的這位親戚，還真的是當(dāng)朕是死了的。”

    “陛下……”李方和秦福聽到這話，無不是大驚失色，頓時就跪倒在地。

    嘉靖冷笑道：“起來吧，你們又不是那位世爺，用不著誠惶誠恐的，多年主仆，用不著如此?！?br/>
    “謝，陛下……”兩個老太監(jiān)見此慢慢起身，不過正如嘉靖所言，他們真的是在裝裝樣。

    與此同時，嘉靖的那位“一奶同胞”陸炳陸大人，也在對趙越笑道：“趙大人，咱們這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用不著裝出一副陌生的樣?！?br/>
    趙越：“……”

    陸炳一拍自己身旁，示意趙越坐過來，然后就自顧說道：“在萬歲面前我們是臣，要有敬畏之心?？墒浅隽藢m門，我們就是同僚，彼此間不必那么拘束，有話說話，你也不用怕我?！?br/>
    趙越一屁股剛坐下來就聽到陸炳這么說，一時之間他還真的難以把眼前這位看似和善的中年人與他之前隔著屏風(fēng)見到的那位陸大人聯(lián)系在一起。而且他也不相信堂堂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大人會是一個好說話的人物。

    陸炳這一輩注定是嘉靖身邊的“孤臣”，注定一輩站在嘉靖的背后，沒有朋友。

    也正是因為如此，陸炳能夠身兼太太保、太太傅、太太師，復(fù)加少保、少傅和少師，明代三公無兼三孤者，僅陸炳而已。

    可以說這為陸督堂，縱觀整個大明朝的歷史，榮寵一身，身掌錦衣衛(wèi)權(quán)勢，位極人臣，簡直就是不可一世。也為此作為陸炳的后繼者，在面對這位牛人的時候，都是帶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說起來眼前這人的出身，和戚繼光還真的有幾分相似。都是父親亡故后，承父業(yè)。

    只不過陸炳一開始就傍上了嘉靖皇帝這條大粗腿，而戚繼光就倒霉一些，好不容易有一個支持他的張居正，后還先他一步而去，只留下后來的皇帝對他一直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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