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6年7月22日的下午。
距離院長要求召開的結業(yè)大比之前的演練戰(zhàn)只有兩天時間了,偌大的赫德瑞瑪學院一掃往日的寧靜,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為了適應即將到來的演練戰(zhàn),學院本身的結構都必須隨之改變。赫德瑞瑪占地雖廣,卻也不至于每一種用途都修建一座廣場,那也和學院秉承的現(xiàn)代科技的理念不符。總的來說,赫德瑞瑪學院在學院中央的位置,也就是院長的私人領地之前,有著一片三個足球場那么大的空地。
這塊空地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土地,寸草不生。實則在其之下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研究基地,它名義上屬于赫德瑞瑪,實際上科學社對其有著一半以上的控制權。正是因為有了這個基地和其中蘊含的技術,整個場地其實都是可以移動和變形的。目前幾座相連的戰(zhàn)臺已經(jīng)在空地之上成形,可以充當座位的幾排高低有致的金屬平臺也已經(jīng)在空地邊緣升起。
數(shù)架黃色的工程用機器人正在空地的中央地帶工作著,即使它們每個都有著五只以上的長長的手臂,要應對那些層出不窮的指令也是有些吃力的。在那些高科技的設備之間,大概有數(shù)十個穿著學生制服的人在工作著,當然他們做的都不是一些體力活。有的人會從手里發(fā)出光線作為牽引,有的人會發(fā)出火焰為機器人搭把手,有的則閉著眼睛,時不時地給出一些關鍵的指令。
赫德瑞瑪是一所變異種的集中營,也是一所超能力者的學院。
如果是獵魔者來舉行這樣的活動,場面想必會比這里更加地混亂與熱鬧吧。但是作為表面上更加接近人類的超能力者,他們在物質和精神生活方面遠遠的把獵魔者甩在后面。
即使院長只是準備安排一次演練,學生們也把這里準備得像是要舉行一場學園祭一樣。他們在主要的入口掛上了大大的標語,在那些獨特的教室里配上了獨特的裝飾品。他們啟動了可以制衡整個學院的人工智能,隨后使用了原本就被設計用于祭典的設施。于是學院里多了許多旅館類的建筑,許多教學樓上伸出了奇怪的裝飾,甚至有一些地區(qū)有著上百米高的全息圖像在行走著。
如此巨大的改變,自然是需要相當多的人力物力來完成。盡管在這學院里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他們也無法做到輕松自如地在短時間之內處理掉那些任務,這也是為什么這里現(xiàn)在這么忙碌的原因。
“對對,那道門上就安那種粉色的閃光語句,一定要用現(xiàn)任院長的經(jīng)典語句?。 币粋€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正在對一群學生們發(fā)號施令。她叫卡捷琳娜,是這所學院里的學生會的高級干部。見那些人按照她的命令完成了任務,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突然,一陣隆隆的響聲吸引了卡捷琳娜的注意。她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瞥了一眼,頓時柳眉倒豎,一邊踏空而去,一邊沖著漸漸被她俯視的幾架工程機器人喝道:“我不是告訴過你們了嗎?紅土路是給人走的,不是給這種重型機器人走的。要知道人走上去不會被黏住,這種大家伙就不一定了!”
這種工程機器人可和正在修建戰(zhàn)臺的那些大家伙不一樣,它是為了在有限的空間里進行施工而被制造出來的。它不僅只有接近三米的身高,而且是由人類直接坐在上面控制的簡易機械。如果它把黃色的身體蜷起來,身體上的那些黑色條紋會讓它看起來像是一輛老式的挖掘機,但站起來的話它就是一個典型的類人機器。雖然只有兩只不大也不長的手臂,但多功能的設計讓它的功用反而比那種大型的工程機器人更加豐富。
另外,他們所說的紅土其實是一種特殊的混土的簡稱。這種混土在潮濕或者是濕潤的環(huán)境下具有一種特性,那就是吸附灰塵。當人們穿著鞋從這上面走過時,不但不會帶走灰塵,反而會把自己腳底的灰塵留在上面。對于那些使用著世界前沿科技的人群來說,這種混土逐漸地在取代著他們鋪在面前的昂貴地毯。
“實在抱歉,”一個年輕人打開工程機器人的艙體,讓自己暴露在卡捷琳娜的視線之下。隨后他就雙手合十,討好似地說:“但是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陷在這里了,為了不對紅土造成更大的破壞,還是請你幫幫忙!把我們弄出來吧。”
“我可移動不了這么大的東西,”卡捷琳娜慢慢地落到地上,笑道,“你們應該去找那些等級四以上的能力者。”
“可是……”年輕人還想說些什么。
但卡捷琳娜徑直轉身離去,只丟給他們一句“我可告訴你們,要是破壞了這紅土,你們自己出錢再做!”
“唉!”年輕人嘆了一口氣,看著動彈不得的工程機器人,他又嘆了一口氣,道:“看來只能去找后勤部長幫幫忙了,好歹我們也是為了運輸物資才特意繞了這條路的,誰知道這里居然鋪了紅土。”
某座大樓的罕有人至的頂層。
“真熱鬧??!”剛剛和赤井美奈瞬移到這里的永志順著樓梯的弧線向下望去,看到和之前相比多了不少生氣和活力的學院,忍不住發(fā)出驚嘆道。
赤井美奈抱著他的一只手臂,輕聲附和道:“是啊,這次演練的規(guī)格,想來是和學院一年一度的學院祭典相差無幾了?!?br/>
“學園祭?”永志記得自己從一些同學口中提到過這個稱謂,但卻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意思。此時聽赤井美奈提起這個名字,他心中的好奇心頓時就被勾了起來。
“那是為了紀念這所學院的誕生而舉行的祭典,”赤井美奈走向大樓的邊緣,俯視著下方,出神地說:“這也是所有超能力者的節(jié)日,大量的超能力者都會在那一天涌入學院來參加祭典。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迄今為止,這樣的祭典,應該已經(jīng)舉行過好幾次了吧?!?br/>
“好幾次?”永志皺眉道,“可是學院的歷史不是有十幾年了嗎?”
“因為當初這所學院的院長在提出這個議案的時候,遭到了獵魔者的反對。經(jīng)過了許多波折,做出了許多讓步之后,這個祭典最終才被確立下來?!?br/>
“那究竟是什么時候的事呢?”
“大概是每年的2月26日這天吧?!背嗑滥嗡妓髦?,“我也不清楚具體的時間,似乎每年都會有所變化?!?br/>
“這樣啊。”永志說著,在心里又把這句話給重復了一遍,頗有些自嘲地想到,‘如果是在華國的2月的話,應該是所有學生開始返校的時間段了。真是的,你到現(xiàn)在才開始想念那里嗎?’
“對了,”永志突然想起了什么,“美奈你應該也參加過這祭典吧,到底是……”他的聲音,被一股從真真切切地從腳底涌上來的寒流強行打斷。那股寒流繼續(xù)向上蔓延,刀子一般直刺著他的心臟。那種痛苦讓他的身體本能瞬間給出了應答,但就在他企圖移動雙腳的同時,一種強大的凝滯感,伴隨著那股寒流一并到來了。
‘可惡,’永志心有所感地低下頭,只見自己的雙腳已是被一層厚厚的藍色堅冰所包裹。他的視線順著這些堅冰繼續(xù)在地面上延伸,最后,在一雙半金屬化的小巧的鞋子之上略有停滯。他抬起頭,神色凝重地開口道,“任高?”
正在永志面前的,是一個有著一頭顯眼的藍色頭發(fā)的美麗少女――任高。此時的她神色不善地盯著永志,一只手對著他的方向,似乎隨時都準備開始更加猛烈的冰凍。
就在這時,永志聽見了赤井美奈的一聲尖叫,隨即眼前的世界一陣變化,他和她一起出現(xiàn)在大樓的邊緣地帶。當然,那些冰塊并未跟著她一起瞬移過來,而是空留一雙腳模樣的空殼,旋即就被它的主人所舍棄而消散于無形。
“空間系的能力者!”任高有些驚訝地看著赤井美奈。
‘美奈的能力到現(xiàn)在都還沒被發(fā)現(xiàn)嗎?那這可真是一種微妙的情況了。’永志一面快速地思考,一面瞥向赤井美奈的方向,卻發(fā)現(xiàn)赤井美奈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憤怒,指著任高就氣沖沖地說:“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為了防止他逃跑而已。”任高的表現(xiàn)得倒是很沉著,可是永志覺得這和神谷夜并不在場有著很大的關系。她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永志和赤井美奈,視線最終還是匯聚到永志疑惑的臉上,“你知道為什么我要抓你嗎?”
永志不動聲色地握住赤井美奈的手,示意她不要說話,同時老實答道:“不知道?!?br/>
“你以為我為什么可以和那些部長們坐在一起?”任高得意地笑著,她的腳下升起兩根冰柱,讓她的身高瞬間超越了永志。居高臨下的陣勢配合嘴角的輕蔑笑容,竟是產(chǎn)生了一種睥睨四方的可怕效果。赤井美奈微蹙秀眉,但沒有說話。
“不知道?!?br/>
“我是這所學院里的學生會長!”任高一抬頭,直接把永志甩出了自己的視線之外。
“所以呢?”
啪嗒!任高腳下的冰柱驟然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緊接著不可阻擋地擴散開來。在她從這冰柱之上走下的同時,冰柱本身就崩解到了徹底消失的地步,原地空余一股白氣悠悠而去。赤井美奈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我就不廢話了,”任高斂去自己先前的表情,一本正經(jīng)地對永志說:“鑒于你已經(jīng)多天沒有去上課,甚至是沒有出現(xiàn)在學院里。經(jīng)過學生會的研究,決定讓你在這里做幾天義工來補償你對教師們造成的損失。另外,我們也會提高你的畢業(yè)標準,可不是達到及格線就能混過去的呢!”
‘見鬼!’永志心中暗叫不妙,他明白任高所說的一切有著成為現(xiàn)實的可能。他的錯誤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像他這樣的獵魔者,在這所學院里不在少數(shù),在其他的學院里應該是多得多。他們當然違反了紀律,但是學院的高層往往會選擇對這種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誰都知道大部分的獵魔者都不是來學習科學知識的。
學院不會追究逃課的獵魔者的責任,似乎已經(jīng)成為了一種不成文的規(guī)則在獵魔者之中流傳著??墒侨绻麑W院真的要追究責任的話,任誰都沒有什么好說的。這件事不拿出來根本就不是一件事,但是一旦拿出來,所有人都必須按照規(guī)則認真對待。
‘該死,對我進行特殊關照嗎?’永志快速地思考著對策。盡管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對,可是如果自己真的領受了這些懲罰的話,勢必會對自己的畢業(yè)以及沒幾天的比斗產(chǎn)生嚴重的影響。在他的計劃里,可是根本就沒有在學院里做義工的一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