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蕾坐在汽車上,感受著上下顛簸的公路,汽車在一跳泥濘的小路邊停了下來:“美女,我只能送你到這里了,前面這條路車開不進去!”
肖蕾下了車,回頭問開車的師傅:“只要沿著這個往里走就可以了嗎?”
“嗯,差不多兩個小時就能到了!”
兩個小時??!肖蕾抬頭看著太陽,這才高高升起來,估計等她走到了,也已經(jīng)到中午了,她頂著太陽往里走,才走了兩步,忽然覺得前面草叢中閃進去個東西。
她忽然想起來的路上司機曾經(jīng)告訴自己這一帶山區(qū)有野豬出沒,肖蕾往前走了兩步,前面沒有反應(yīng):“誰!”肖蕾壯著膽子問。
草叢中忽然跳出個毛頭小子來,臉上頭發(fā)上都是泥巴,光著上身,下面穿了一條短褲,正咧著嘴對自己笑:“你是新來的老師嗎?”孩子用帶有濃重鄉(xiāng)音的普通話問道。
肖蕾點點頭:“我叫肖蕾!”
男孩子突然面帶崇敬地對自己鞠了一躬:“肖老師好,我是來接您的!”
肖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來!”
男孩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帶著肖蕾在泥濘的路上走著,原來這里已經(jīng)很久沒有老師來了,孩子們以為老師都找不到地方回去了,所以每天派一個孩子在路口等著。
“你等了多久了!”
“我們十七個孩子,現(xiàn)在輪了三輪了!”男孩子說:“我就知道今天有喜事,才謝了的花又開了!”
肖蕾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學(xué)名叫宋成才,上個老師給起的,小名叫米仔!”米仔低頭笑著說。
肖蕾將肩上的書包背了背,和孩子一起往大山深處走,肖蕾一直認為自己是個窮孩子,因為在鄉(xiāng)下長大,她能想到山區(qū)的孩子有多么貧窮,但是在走進這里的一剎那,肖蕾忽然覺得以前的自己是多么幸福。
破敗的房屋,不擋風(fēng)雨,一下雨人們就拿塑料布披上算是避雨了,孩子們的衣服都是大人穿破的,因為村子里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留下的都是些孩子和老人了。
教室應(yīng)該是村里最漂亮結(jié)實的建筑了,也只是木頭搭著的,又用泥土加厚了一些,教室里坐著三個孩子,看到肖蕾進門,三個人拔腿就跑,肖蕾愣了一下,米仔這才解釋:“其他的同學(xué)都在外頭住的,離這里好幾十里嘞,他們這是叫人去了!”
米仔也跟著跑了出去,邊跑還邊喊:“喂,新老師來啦!”
肖蕾剛放下自己的行李,突然聽到了熟悉的照相機聲音,肖蕾回頭去看,一個中年男人正扛著相機給自己拍照:“您……這是!”
“你好,我是報社的記者,甄力,聽說這個村子里好久沒有來老師,本來是要宣傳一下的,沒想到你就來了!”
肖蕾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您好,我是肖蕾,貝斯特學(xué)院的志愿者!”
甄力一聽肖蕾是全國最知名的私立大學(xué)學(xué)生愣了一下:“想不到,你們這些富家子弟的學(xué)生也肯做志愿者!”
肖蕾搖頭笑笑:“我也是靠獎學(xué)金就讀的,正好學(xué)校有這樣的名額,我就來了!”
甄力又給肖蕾拍了一張,他低下頭看著照片:“肖老師的鏡頭感很強??!”
“我以前曾給人做過模特,拍過幾張照片!”
“哦,哪個攝影師!”甄力追問。
“云……”肖蕾遲疑了一下:“我的一個同學(xué),拍著玩玩的!”
忽然外面陣陣喧嘩,肖蕾和甄力走出去,門外很多鄉(xiāng)親走來,有的拿著雞蛋,有的拿著核桃,還有的端著開水:“老師?。∧恪?br/>
肖蕾是北方人,對這種南方方言幾乎聽不懂,她只能從老鄉(xiāng)們的臉上和動作中收獲信息,那就是他們很高興,因為孩子們可以念書了,肖蕾忽然覺得自己在貝斯特學(xué)院中念書簡直是荒廢,那樣完美的環(huán)境,那樣優(yōu)越的條件,自己居然還不知足的念書,反而奢望愛情。
呼吸著村子里干凈的空氣,感受著老鄉(xiāng)們的熱情,肖蕾很快適應(yīng)了這里的艱苦,遠離了城市的喧囂,肖蕾才慢慢尋找到自己的心。
云翳在賓館里躺了已經(jīng)十多天了,每天有人將飯放到門口后,他腦子里每天都有一個人在,笑著說著鬧著,卻始終不看自己一眼。
“經(jīng)理,你說這云公子是不是受了打擊了!”自從上次開車回來,整個人就像變了一般,沒有喜怒哀樂。
“我覺得像,我今天已經(jīng)給總部打電話了,云夫人一會就到!”
走廊里傳來一陣陣高跟鞋的噠噠聲:“云翳,我的乖兒子呢?”
“夫人,云董在這個房間!”
云母直接撲到門上一陣狂敲:“云翳,我是媽媽,開門??!”
里面沒有動靜,經(jīng)理遞過一張門卡:“我們誰都不敢進,交給您了!”
云母推開房門,房間里亂糟糟的,東西四處散著,空間里彌漫著餿味,云翳連鞋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臉,一動不動,像個僵尸一般,云母一下?lián)溥^去,哭訴起來:“云翳??!你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和媽媽說,別想不開啊!”
“咳咳……”云翳咳嗽了兩聲,低聲說:“壓死我了!”
云母忙用手擦已經(jīng)花了的妝:“嚇死我了,臭孩子!”
云翳把被子掀開,坐了起來,十幾天不出門,面色慘白,毫無血色,摸上去胳膊手腳都沒有氣力:“今天星期幾!”
“過糊涂了吧!快出來轉(zhuǎn)轉(zhuǎn),媽媽帶你補補,看這身體,云翳呀,不是媽媽說你,那肖……”云母看了一眼云翳的臉色,無動于衷,接著說:“肖蕾分手就分了吧!咱們家還害怕找不到更好的呀,你秦伯伯今年年底就舉家回遷……”
云翳盯著自己的媽媽,只能看到兩片嘴唇上下開合不停地動,自己卻聽不到一句聲音,他轉(zhuǎn)眼去看周圍,剛才還是彩色的景色頓時變成黑白,云翳眨了眨眼睛,還是如此,他下床想要走兩步,卻轟然倒地。
等云翳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自己床周圍密密麻麻都是人,自己動了動眼睛,一幫人立馬驚呼:“云夫人,少董醒了,醒了!”
“我怎么了?”
“大夫說你低血糖了,兒子??!你怎么能不吃飯呢?”云母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云翳沒說話,只是想周圍看著,他忽然眼睛一亮:“肖蕾……”
“兒子,你迷糊了,哪里有她??!這個害人精……你們誰去叫叫大夫,這是不是出現(xiàn)幻覺了!”云母喊道。
“媽,我沒事!”云翳轉(zhuǎn)頭對云母說:“我想一個人睡會,你們都出去吧!”
云母看著云翳:“真沒事!”
云翳點點頭:“你去問問我爸,和韓氏的事情了結(jié)了沒有,我想喝魚片粥了!”
云母聽到這話,一顆心終于落地,看來云翳沒事了:“媽這就給你做去!”
病房里只剩下云翳一個人,他直盯著對面桌子上一份報紙,它被茶杯壓著,有一部分掉在半空中,那是幾張黑白色的圖片,里面有一個女孩子的側(cè)面相和肖蕾驚人的相似。
云翳走下床,他要知道是自己太想念她導(dǎo)致的看誰都像她呢?還是真的是肖蕾,他拿起報紙,盯著那一版面,上面還有幾張圖片。
云翳忽然很想大笑,踏破鐵鞋無覓處,原來她躲在報紙里,這篇文章是一名記者下基層所寫的,講述志愿者老師的故事,記者不但等出了肖蕾的照片,而且在文章中寫出了她的名字她的學(xué)校,中國沒有第二個貝斯特學(xué)院,而貝斯特也沒有第二個肖蕾。
云翳找了張紙,把報紙上介紹的地址抄寫了下來,又仔細核對了一遍,他走出病房,房間外的人都嚇了一跳,原來云董是會笑的,而且笑容這樣迷人,云翳看著經(jīng)理:“十五分鐘之內(nèi),給我搞來一輛越野車,加滿油!”
肖蕾看著蠟燭最后一點點燃盡,小火苗抖動了兩下,熄滅,宿舍里燈泡的保險絲吹了,最后一截蠟燭也沒有了,肖蕾看著外面無盡的黑色第一次感到有些害怕。
她走出院子,靠著院子里的大樹看著滿天的星星,山里的星星很亮,周圍田地里的蟲鳴聲起,像是給肖蕾唱歌,這樣美麗的星空要是拍下來一定很好看,自己拍不好,云翳一定可以的。
云翳……肖蕾嘆了口氣,自己還想著他?。?br/>
“肖老師!”甄力的聲音傳來:“休息了嗎?”遠處一點手電筒的光芒。
肖蕾站起身來,拍拍土:“在呢?您有什么事!”
“給你送來幾個燈泡,孩子們說你這里沒庫存了!”甄力走進,看看屋子里的光景:“看來我送的還挺及時!”
肖蕾結(jié)果燈泡,笑了:“沒什么?正好能看看星星!”
甄力抬頭:“想家了吧!”
肖蕾搖搖頭,自己出來慣了,沒那么多愁緒。
“男朋友!”
肖蕾垂下頭:“前,我們都分手了!”
甄力陪著肖蕾坐下來:“年輕人的愛情嘛,是要吃點苦頭的!”
肖蕾苦笑著:“他利用我!”肖蕾將自己和云翳的故事從頭徹尾講了一遍,原本想著甄力會大罵云翳,結(jié)果甄力卻替云翳說了話:“男人追女人,開始的動機都不純,或因為她漂亮,或因為她的家庭,或者就像你一樣,是因為才華,但是愛上就愛上了,早就把動機忘了!”
“您的意思是讓我原諒他!”肖蕾不解地問。
甄力搖搖頭:“冷冷吧!讓你們都冷靜一下,如果再過一年或者更長時間,你依然對他念念不忘,他還是對你那么好,你們那可就是真愛了!”
肖蕾陷入沉思,冷靜一下,或許對我對他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