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得片刻,羅天忽聞遠傳傳來喝罵之聲,旋即又有法術(shù)對撞聲響傳來。他睜眼看時,卻見是星辰子飛騰于半空之上,背后一雙鐵翼陡然張開,化作千千萬寸許長短的銀色小劍,先后朝下方飛刺過去。
“峨眉劍派和正一派的斗了起來?”羅天剛作此想,便見正一派中也有一人飛騰上了半空。
那人手執(zhí)一張黃紙符箓,法力外放結(jié)成護身寶光,將襲來的小劍悉數(shù)擋了住。他口中念念有詞,天地元氣一陣躁動,四方云團忽地聚攏起來,結(jié)成一方烏壓壓的厚重云蓋罩在在了星辰子上方。便在這時,他揚手將符箓拋出,口中喝道:“雷光電火,聽我號令,落!”言出法隨,那陰云陡然一縮,隆隆聲響遍傳四野,射下千百道電光,齊朝星辰子劈去!
星辰子臉上驚駭神情被那無量雷光映照得清清楚楚。危急光頭,他兩肩搖晃,口中厲呼一聲,萬千小劍迅疾飛回,在他上方結(jié)成圓環(huán)旋轉(zhuǎn)了起來,險險將道道雷光電火接了下來。
陰云放出一遭電火之后,便即漸漸消散了去,而那星辰子的眾多飛劍似是受損不小,光華暗淡了許多,“嗡嗡”哀鳴著重又結(jié)成一雙鐵翼插回了他的背上,。
看過兩人一場爭斗,羅天心下不由道:“無怪星辰子說話那般狂妄,倒真?zhèn)€有些倚仗。那鐵翼能護身,又能放劍光攻敵,看威勢怕是比紫青雙劍也不差了。”
這時那星辰子卻不再出手了,一振鐵翼與那正一派的門人拉開距離,穩(wěn)住身形后喝道:“你正一派生了好大一張臉,山谷恁大地方也擺不下么?憑甚么便要我們峨眉劍派讓地方?”
那正一派的弟子開聲嘲道:“仙府多半會是坐北朝南的格局,且還可能靠山而建,我只說咱兩派各將東西一側(cè)的好位置先占住,聯(lián)手排擠別家門派,何時要你們讓甚么地方了?你未聽分明便動手打來,是沒長耳朵的么?想壓服我們兄弟幾個?你那手段還不夠看!”
那山中谷傳出搖蓮的聲音:“星辰子,收手吧,便依他們所言?!?br/>
聽得這話,星辰子冷聲一哼,架道遁光回了谷中;正一派那人回了一聲冷笑,身子一晃,便也下了去。
見此,羅天便知這兩人方才相斗乃是爭寶之前的試探之舉,各自施展的手段雖還漂亮,卻都留了余地。此后他便選了一處竅穴一連數(shù)日不停地吞吐元氣運轉(zhuǎn)法力去擴充,借這水磨工夫不斷加深對太元血光和玉虛金光的細微體悟,指望能早一日將心神與法力相合。到時便能寄托意念在所施展的法術(shù)之中,行走于磨難重重的修行路上也自多了一分本錢。
連日來,正教十派各家門人弟子先后來到山中,各家也都因托口位置之爭互相斗法試探過,然而都如先前星辰子與正一派那人一般,各自留了余地,未曾弄出傷亡。
其中昆侖派、五臺劍派以及佛門寶樹庵的尼姑俱是由羅天修煉的那處山頭路過,也都向他詢問過在此修煉的緣由,雖是未如正一派的道士那般盛氣凌人,卻也使他心頭不爽。只是羅天深知自家本錢不足倚仗,未曾將心底不快顯露出來,幾次都將先前那“避嫌旁觀”的說辭擺出來,將那些大派門人打發(fā)了走。
這一日莫云霄駕著法車飛了來,神情頗有幾分愧色,卻沒為先前之事致歉,只出言相邀道:“羅師弟,再有兩日仙府便要出世,你在這里怕會失了先機,還是與我等同去谷中守護吧。我羅浮宗的同門和瑤青、瑤雪二位姐姐都占了上好位置,到時得寶的機會該能多些。”
羅天如今對她不抱好感,笑著婉拒道:“小弟我這幾日煉氣修行,生了些許感悟,道心上稍有精進,卻愈發(fā)地膽小惜命了。我那劍宗道場沒甚么根基,若是為爭搶機緣與煉氣大派的門人結(jié)了仇,日后被他們惦記上,又如何吃得消?師姐你便是有心做我靠山,卻也不能時時防護哩。我只在此處修煉便好,一則為避外泄消息之嫌;一則看個熱鬧?!?br/>
聽得這般說法,那莫云霄盯著他看了好一陣,最后一言未發(fā),驅(qū)使法車走了。
被她勾起心事,羅天復(fù)又氣息不暢,煉氣功課也做不下去了。氣悶許久,忽地想到守定和尚獻上的風火蒲團尚未祭煉,便將之取出以法力琢磨了起來。心神沉入那法器內(nèi)部,他見得其中禁制頗為古怪,有兩座符箓陣法運轉(zhuǎn)不息,卻看不出這法器到底有幾處禁制。
羅天連番試探了許久,卻仍無所得,只忖道:“當初守定和尚便說這法器有古怪,我只道他是為了邀功故弄玄虛,如今看來還真如他所言。這法器喚作水火陰陽魚,內(nèi)中兩座符箓陣法便該是對應(yīng)的風火陰陽。且先在其中留下法力烙印,施展一番試試,看威能究竟如何?!?br/>
依心中所想,羅天將法力不斷注入其中一座符箓法陣,竟耗了半日光景,用光了五處竅穴的法力才堪堪在其中留下法力烙印。他回神一想,這還是因著自家貯存法力的竅穴多,法力也自深厚,祭煉一直未曾間斷;若讓守定和尚來施為,一座符箓陣法祭煉一半便需吐納回氣了,耗時卻要更長。思及當初祭煉那十六重禁制的封神劍也只消了小半個時辰,他不由對這風火蒲團的威能有了更多期待,也不吐納回氣,復(fù)又繼續(xù)去祭煉下一座符箓陣法。
天光暗下去時,羅天終于在風火蒲團當中留好的法力烙印??上Т藭r山中不便試法,否則引來大派弟子注意,說不定又要遭些質(zhì)問,那也忒丟臉面。
心中正道可惜,羅天卻忽地感應(yīng)一道黑光從天際傳來,刷的一聲立在了羅天眼前,乃是一柄墨色飛劍,只見飛劍上掛有一方白絹。
羅天展開一看,卻見絹上所書的是:多謝小友相告。十五那日或有大亂,且自小心。
羅天見字一笑,放出太元血光書信毀了,朝那山谷方向看去,心道:“再過一日報應(yīng)便來,到時要看之前譏我、欺我、笑我的王八蛋們又作何嘴臉?;靵y之下,機緣說不定就轉(zhuǎn)到了你家獨秀真人頭上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