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翎此時越打越心慌了,這頭赤紅色的猴子內(nèi)力竟然如此高深!而且同樣的一輪紅月,那猴子所散發(fā)出來的威嚴和壓迫感,竟然絲毫不輸自己分毫!
更可怕的是,易翎清楚地感受到這頭猴子似乎還沒有出全力,看起來十分游刃有余。易翎氣海蕩漾,紅月隱隱再現(xiàn),但接著就看見一輪青色的圓日出現(xiàn)。青色圓日與紅色彎月相交映,浮現(xiàn)出詭異浩瀚的光芒。氣勢浩大,緩緩壓向那頭赤紅色猴子。這可以說是易翎的拿手招式了,當時就靠著這一招壓下顧盛白,逼得他不得他就范。
誰知那赤色猴子面容一猙,齜牙起來,接著耳朵邊的四塊肉狀犄角緩緩一動。登時在場眾人只看見這猴子頭頂同樣出現(xiàn)了一個青色的圓形光暈。與它那對碧色眼瞳一對應,更顯得詭異。
沒有人想到,這赤紅色猴子的回擊竟然與易翎的出手如出一轍!同樣的紅色彎月,同樣的青色圓日,頓時碰撞在了一起。半空中爆發(fā)出無限耀眼的光芒,虛空一陣波動,半空微微顫抖起來。
眾人不由得停下來對戰(zhàn),紛紛抬頭看向易翎。誰知光芒散盡之后,令人大吃一驚的,竟然是易翎處了下風。只見易翎落到自己那匹馬上,嘴角竟然隱隱有血跡露出。而再看那頭赤紅色的猴子,確實齜著牙落在一棵大樹的樹冠上,一臉兇殘。
易翎急忙調(diào)整氣息,但心中的不解更甚,方才那一交手,便清楚地感受到這頭赤紅色猴子的功力。最令他想不到的是,這頭赤紅色的猴子的功力竟然與他一模一樣,但就是比他深厚。因此自己才落下下風,想到這,易翎右手攥緊了拳頭。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那紅月青日的異相功法可是永汶書院教授的,而且全滄周都只有自己一人修習,其他人根本不懂這套功法;那這頭赤紅色猴子,到底為什么能這樣?就像,就像那猴子直接復制了自己的功法。
想到這,易翎心生一計。只見易翎右手輕輕放在自己腰間,就看見一道白光流過,從易翎的腰間出現(xiàn)了一個細長的事物。仔細一看,那事物竟然是一根長約一尺的七彩羽毛。看起來難道是易翎的武器?因為從來沒看見過易翎拿刀或者拿劍。
謝星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忽然想起以前師傅給自己看過的書上講的一些東西來。這本來也不是什么秘密,但自己卻是一直都沒想起來。話說人胸口藏氣海,脊背末端則是另一個小天地,被稱為命梁。武器向來都是儲放在命梁之中進行護養(yǎng)的,因此命梁中的武器又被稱之為朔器,意為朔命之本。所以才會每次看見顧盛白取出自己那把“昏雪”刀,都是從腰間摸出的。那里的命梁只能放武器,而是只能是跟氣海相關聯(lián)的本命武器,一人只能有一把。
當然,冬旭生那樣的怪才不算此列,他的輕刀、重刀均可以算做自己的朔器。而此時易翎取出的這根七彩羽毛,說是武器又不像是有武器的樣子,但卻又明明是從命梁中取出的,那就只能算是他的朔器了。只是如果真的是朔器的話,那又實在有些奇怪了,還有人用一根不知道哪里來的羽毛做朔器的?
且不說謝星此時心里的諸多心思,眾人只見易翎取出那七彩羽毛之后,臉色嚴肅了一點。接著就看見易翎左手結印,右手握著那七彩羽毛凌厲地一刷,就像刷著毛巾一樣;眾人就看見了一道七彩霞光浮現(xiàn)出來,帶著浩瀚的威壓。易翎左手繼續(xù)結印,右手揮舞出莫名的軌跡,一道道七彩霞光混合成一片光幕,向著那赤紅色猴子籠罩過去。
但此時令所有人大吃一驚的是,那赤紅色猴子依舊是腦袋一晃。就看見四個肉狀犄角隱隱浮現(xiàn)出碧綠色的光芒,接著那赤紅色猴子的碧眼微微一閃,頓時這赤紅色猴子的腦袋背后,同樣出現(xiàn)了一片七彩光幕!依舊跟易翎的攻勢如出一轍!這下不單易翎心驚了,連在一方觀看的眾人也都有些吃驚了,難道這頭赤紅色猴子的本事是模仿別人的功法?
眾人腦海里的念頭還沒揮去,眾人已看見兩片七彩光幕碰撞在了一起,但就像剛剛兩人的紅月青日相交接那樣,同樣是易翎吃了虧,一聲悶哼之后就踉蹌著后退了。眾人看得心驚,難道連使節(jié)團中實力最強的易翎都打不過這頭赤紅色猴子了?
沒想到易翎此時卻有些松了口氣,轉頭對著眾人,露出一個放心的表情,道:“我有辦法了?!痹捯魟偮?,只見易翎從自己那匹馬的馬脖下抽出一個皮囊,皮囊中赫然是一把白酈軍標配的長刀。易翎把自己那根七彩翎毛收起,單手握刀,接著竟然把氣海收起來了!此時的易翎,就像一個普通的白酈軍士兵,右手握刀,平靜地向著那頭赤紅色猴子靠近過去。
而此時的赤紅色猴子也有些奇怪了,腦袋不再搖晃,一對碧眸變得黯淡,看向易翎的眼光有些懊惱。易翎右手緊握刀,一個翻身就向著那猴子欺身而去!
而剛剛還十分囂張,功力深厚的赤紅色猴子此時卻再散發(fā)不出一絲一毫的氣壓。就像一頭普通的猴子一般,易翎身形敏捷,不停閃動,那從永汶書院學來的刀技頓時體現(xiàn)出來。一人一獸在半空中,在樹邊,爭斗得一陣激烈。
但那猴子沒了真力的威脅,此時對于易翎而言,也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畜生罷了。易翎又露出自己向來就有的笑容,一招一式之中,絲毫沒有帶著真氣,但就是逼得那赤紅色的猴子一陣狼狽。那赤紅色猴子一陣惱怒,齜牙一咧嘴,表情有些兇神惡煞;但此時不知道為什么,卻絲毫發(fā)揮不出一點真力的威壓了。
眾人看得心下微微一松,這猴子沒了從易翎那里模仿來的真氣,那也就只剩下速度快些罷了。易翎穩(wěn)住心神,正準備好好跟這頭赤紅色猴子斗上一斗,但沒想到到,就在這時。那猴子身形一閃,整個身子閃回一個樹冠上,到了樹冠上。猴子對著易翎狠狠一齜牙,接著竟然轉身消失了!絲毫沒有停留地消失了,而其余猴子也仿佛受到了什么命令似的,紛紛逃回樹冠,頓時失去了蹤跡。
眾人也無心再追趕,只是重新圍靠在一起,都有些氣喘吁吁了。易翎收起刀,對著眾人道:“趕緊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北娙艘布娂婞c頭,說罷就上馬離開,帶起一地煙沙。
老馬馳行在山道上,眾人都無心說話。直到快半個時辰之后,終于離開了倉一山地界,進入另外一座山的山谷處。眾人才緩緩放下心來,謝星不禁問道:“剛剛那赤紅色的猴子到底什么來路,怎么你會的路數(shù)它全會?”
易翎道:“我也說不準。我的感覺就是,那頭猴子能模仿甚至是直接復制我的所有招式。但又全部比我還精通,以至于我剛剛完全被壓制。而最后我拿出白酈軍制式刀來,我覺得也是因為它沒有刀,或者是覺得無趣了,不然我可能還是打不過的。”
眾人聽得一震,復制真氣?模仿招式?這又是什么天賦,怎么可能?眾人都有些不敢相信,紛紛思索著剛剛那赤紅色猴子的記憶。
謝星同樣想著剛剛那頭赤紅色的猴子,但忽然之間腦海中好像有一道閃電穿過,整個腦海一個激靈,他想起了一些東西來。于是謝星便道:“這樣的天賦,我記得《背涯子》是記載過的。就在兇善篇里面,說天賜福緣于六兇四善,自有其命。原話好像是‘人間法門,中云氣海,取諸天地。福緣所賜,無一不可習之。自有命獸,或善或兇,自可效盡氣海,更斂真氣?!f的就是唯有六兇四善是有這樣天賦的。莫不是剛剛那頭猴子也是什么天生異物?”
眾人聞言,均是一陣搖頭,表示不信。唐棠直接道:“謝星星哥哥你沒睡醒呢?要真是六兇,我們還能活下來?那猴子看起來也就是外表鮮艷了一些,有什么奇異的?”
王世逢也是“哧”的一笑,道:“星星你別亂說話了。什么天賦啊,我看也就是剛好那猴子變異了,會一點點人的氣海法門罷了。這沒什么奇怪的。風曳大漠,青瀾南疆,西南雪林,這樣的生物可多了去了?!?br/>
其余人也是一臉不信,笑話,什么六兇,什么四善,是隨隨便便就能看見的嗎?倒是易翎,若有所思地想著,沒有說話。謝星看眾人沒興趣聽,也就不再講了,但心底多少還是有些困惑了。但眼下趕路更重要,于是也就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了,眾人繼續(xù)悶頭趕路。
后方山峰簇擁著的倉一山山道上,小灶兵周仰芃孤獨地倚靠在一間木屋的屋頂,照著天地之間的日光,看向謝星等人遠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左邊的一座比較低矮的山峰,有些不可察覺地嘆了口氣。
那座周仰芃看著的低矮的山峰,樹木稀疏,植被也不多。因此很容易就看見了在樹冠之間的一道紅光,那竟然是一頭赤紅色的猴子,再一看,不正是剛剛去攔住易翎等人的猴子嗎?
但此時的這頭赤紅色猴子,雙爪抱著一截樹干,有些失神,一動也不動。那隊碧色的眼眸看著層層疊疊的山峰,說不出是什么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