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潛水俱樂部,胡四垣正在關門落鎖,被趕到的畢向革叫?。骸昂脑?,干嘛呢?”
胡四垣回頭一看,見是兩個警察,頓時嚇了一跳:“我,嗯……啊,我鎖門啊。”
“鎖門干嘛?”跟著一起的祁科問。
胡四垣說:“劉教練不是出事了嗎,這培訓班也辦不了了,我只能先把俱樂部關了?!?br/>
畢向革聽了,走到他跟前說:“老|胡,你看到我們怕不怕?”
胡四垣不明白畢向革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他搓搓手,斜乜著眼睛笑笑說:“怕,怕啥?”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畢向革聽了,一聲哼笑,他笑說:“那警察敲門呢?”
胡四垣嘿嘿笑笑,他說:“警察找我肯定是有事了,我配合就是了,怕什么!”
胡四垣說到“怕什么!”時,還特別提高了聲音和語氣,好像要給自己壯膽似的。
畢向革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好,不怕就好?!?br/>
“我們已經(jīng)打過交道了,我是來調查事故的,希望你能跟我們好好配合。”
胡四垣點頭哈腰道:“當然,當然?!?br/>
“這個都是我的責任,我有義務配合你們?!?br/>
畢向革聽了,掏出筆記本問:“那我問你,劉教練是怎么出事的?”
胡四垣想了一下說:“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當時,我們都在船上等他,見他一直沒上來,我們就有兩個人下去看,結果就看到他在水下昏迷過去了?!?br/>
畢向革聽了問:“他是因為什么昏迷的?”
胡四垣搖頭:“我不清楚?!?br/>
畢向革聽了,盯住他看了一眼說:“是嗎?”
“我怎么聽醫(yī)生說,教練是氧氣中毒的。”
胡四垣被畢向革盯得有些發(fā)毛,他突然抬起左手,在右太陽穴撓了撓,然后一皺眉頭說:“氧氣中毒,怎么會這樣呢?”
畢向革盯著他哼笑一聲說:“這個我還要問你呢,你不是就在現(xiàn)場嗎?”
胡四垣滿臉錯愕的說:“這個我不知道啊?!?br/>
“他出事故時,我沒在他身邊啊!”
畢向革聽了,用筆敲了敲本子說:“是嗎?”
“可據(jù)我了解,劉教練吸氧減壓用的氣瓶都是你安排的。”
胡四垣聽了,下意識的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是我安排的,這個怎么啦?”
畢向革聽了說:“那這些氣瓶呢?”
胡四垣一指俱樂部說:“在里面呢?!?br/>
畢向革說:“那好,你帶我們看看?!?br/>
胡四垣聽了,就掏出鑰匙重新打開門,帶著畢向革他們來到俱樂部的裝備間。
“都在這兒呢,你看。”胡四垣指著一排氣瓶說。
“哪個是劉教練用的?”畢向革問。
“這個。”胡四垣說著,走到一個氣瓶前,用手拍了拍。
畢向革走過去看了一下問:“你用的是哪個?”
胡四垣聽了神情一下顯的很緊張,他原地轉了幾個圈,看了幾下,這才指著旁邊的一個氣瓶說:“這個?!?br/>
畢向革聽了說:“好,這兩個我們帶回去調查。”
胡四垣聽了說:“調查什么?”
畢向革笑笑說:“調查事故的原因啊。”
胡四垣聽了,長出一口氣說:“哦,那沒啥可調查的,都是氧氣?!?br/>
“除了氧氣,還是氧氣!”
畢向革聽了說:“是氧氣就對了?!?br/>
“我要看一下劉教練究竟是因為什么原因中毒的。”
胡四垣聽了,臉色一下就變了,他不自然的笑笑說:“這些氧氣都是我給他準備的,你們不會認為是我下的毒吧?”
畢向革聽了說:“這個可能嗎?”
胡四垣聽了,突然哈哈一笑:“這怎么可能呢?!?br/>
“這些氣瓶買來就是封裝好的,怎么可能下毒呢?”
“都是壓縮氣體,你一打開,那氣體就全跑了,嘻嘻,根本不可能!”
畢向革聽了說:“那就奇怪了,那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呢?”
說完,他一臉奇怪的看著胡四垣,胡四垣一攤雙手說:“這個我哪知道?”
臺湖派出所宋所長辦公室,畢向革把一份報告交給宋所長:“所長,都鑒定過了,氣瓶沒有問題?!?br/>
“氣瓶沒有被人動過手腳?!?br/>
宋所長聽了說:“那是什么問題?”
張莉香回答說:“是氧氣純度的問題?!?br/>
宋所長聽了說:“氧氣純度?”
畢向革點點頭:“是的,所長?!?br/>
“劉教練和胡四垣吸氧減壓的氣瓶我們都帶回來了,鑒定的結果是,一個氧氣純度40%,一個氧氣純度90%。”
宋所長聽了說:“這意味著什么?”
畢向革說:“這意味著有一個人必然要出事故!”
宋所長聽了說:“那,哪個是劉教練用的?”
張莉香說:“純度90%的?!?br/>
宋所長聽了,思索著說:“要是這么說,那這個案子就是謀殺了?”
張莉香說:“還不能完全這么說,所長?!?br/>
“因為,這個是故意還是失誤很難說?!?br/>
畢向革接著說:“我們就這個專門請教了官兵,官兵告訴我們,減壓通常采用兩種方法,一種是緩慢上浮,或者說是分階段上浮?!?br/>
“但這種方法很費時,而且,也不能避免減壓病的發(fā)生。”
“另一種方法就是吸氧減壓,通常的做法就是,在水下18米深處停留一段時間,吸氧減壓?!?br/>
“但這個吸氧減壓,并不是說氧氣純度越高越好,氧氣純度太高,反而會造成潛水員神經(jīng)系統(tǒng)中毒?!?br/>
“按理說,特高純度的氧氣不應該在這里出現(xiàn),但我們傳喚了胡四垣,他一聽說是這個,就一下承認了?!?br/>
“他說,這是一次安全事故,是他不小心拿錯了。”
宋所長聽了說:“這個你們怎么看?”
張莉香說:“我們高度懷疑,但也沒有辦法?!?br/>
畢向革說:“是的,他的說法雖然可疑,但是你沒辦法證明他是故意的?!?br/>
“教練是他高薪聘來的,俱樂部全靠他一個人撐起來,胡四垣殺人的動機是什么,這點很難說?!?br/>
宋所長聽了說:“要是這么說,我倒是越發(fā)的感覺,這真的不是一次安全事故了。”
“安全事故和謀殺,是兩回事,兩害相較取其輕,如果是我,我也會直接就承認是我拿錯了?!?br/>
畢向革聽了說:“是??!”
“這個胡老板,這個時候失手很可疑啊!”
宋所長點頭:“不過可疑歸可疑,你們說的也對,沒有證據(jù),我們就什么也說不上?!?br/>
畢向革聽了問:“那現(xiàn)在怎么辦,所長。”
宋所長思考了一下說:“先放了他,監(jiān)視起來?!?br/>
臺湖市第一人民醫(yī)院,張莉香見到游慧,問:“教練怎么樣了?”
一聽這個,游慧“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張莉香趕忙過去安慰:“這是怎么啦?遇到什么困難了?”
“還是說治療缺錢了?”
游慧哭著搖搖頭:“不是,錢,那個胡老板已經(jīng)墊付了,救援的費用,劉柱的家里人也都給了,還多給了兩萬?!?br/>
“就是現(xiàn)在,……”說到這里,游慧又泣不成聲起來。
“怎么了,游小姐,你說嘛,我今天過來,就是想看一下這邊的情況,能幫上什么忙,你盡管說?!?br/>
游慧抽泣了兩聲,淚眼汪汪的抬起臉說:“教練,他已經(jīng)去世了?!?br/>
“??!”張莉香聽了大吃一驚,她今天過來是想看一下劉教練的救治情況,還想問些證人證言什么的,可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情況。
“怎么一個氧氣中毒這么嚴重?。俊睆埨蛳阈睦锊挥砂底缘泥止?。
胡四垣再一次從派出所里出來,他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情不自禁的整了整衣裳,貌似幾份輕松與得意。
上了車,馬蘭看見他,半陰半陽的說:“不是吉兆啊,老|胡,已經(jīng)二進宮了呀!”
胡四垣斜乜著眼看了她一下說:“烏鴉嘴,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馬蘭將香煙彈出窗外,說:“好聽的也有啊,就是你不愛聽?!?br/>
胡四垣聽了奇怪:“什么好聽的我不愛聽?”
馬蘭擰動車鑰匙,發(fā)動汽車,她吐一口香煙說:“碼頭封鎖了,不知道警察在查什么?!?br/>
“什么!”胡四垣一聽大驚失色。
“封鎖了!為什么?。俊?br/>
馬蘭輕描淡寫的說:“不知道,聽說,是為幽靈島的寶藏而來的?!?br/>
“胡扯!這誰說的?”
“這兒哪來的寶藏啊!”胡四垣斜乜著眼說。
馬蘭看了他一眼,撇撇嘴說:“死人寶藏,你不知道嗎?”
胡四垣聽了一拍腦門:“哎,糟糕,這怎么辦?”
馬蘭長聽了,又掏出一支香煙點上,然后慢悠悠的說:“別著急,還有機會?!?br/>
“我看天氣預報了,這兩天有雨?!?br/>
臺湖果然下起了雨,雨勢還不小,彌漫的大雨一簾十里,覆蓋了大地,雨嘩啦嘩啦地打在水面上,砸出一片一片的水花。
站在船頭,眼前的視線完全被雨覆蓋了,能看見的只有眼前寬闊的水面,還有到處的雨勢,幽靈島仿佛成了一片墨,隱身了。
張莉香問官兵:“官兵,下這么大雨,還能作業(yè)嗎?”
官兵搖搖頭:“不行,風險太大?!?br/>
“這種天會產(chǎn)生渦流,下去很危險。”
派出所會議室,宋所長說:“現(xiàn)在,案件的性質還沒法定性?!?br/>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這個案子有鬼!”
“醫(yī)院那邊已經(jīng)傳來消息了,那個組織救援的劉教練因為氧氣中毒,沒能搶救過來,已經(jīng)去世了?!?br/>
“小伙子還不到30歲!”
大家聽了,一陣嘖嘖聲。
宋所長接著說:“我聽海軍學院的官兵跟我說,他也聽說過這個劉教練,他擁有什么SDI,TDI,PDI什么的,我也不懂,據(jù)他說,像他這樣擁有這么多專業(yè)技能,同時還具有教練培訓和水下救援資格的,全國也找不出50個!”
“在這之前,已經(jīng)有一名潛水俱樂部的學員,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有人說,這個島就叫幽靈島,有尸體很正常,那還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的呢?!?br/>
“這么說就錯了,我們是警察,不管它尸體是哪個朝代的,只要有尸體出現(xiàn),我們就有義務弄清它?!?br/>
“而且,我也不相信,古代人還會深潛,還能把尸體藏在那兒。”
大家聽了也都會意的一笑,宋所長接著說:“憑我多年的辦案經(jīng)驗,依我看,這絕對是一起大案,更有可能是一樁奇案!”
“上面對這個案子很重視,我想既然這樣,那咱們這個專案組,干脆就叫‘幽靈洞尸專案組’。”
畢向革聽了“嘿嘿”兩聲笑,他舉起手鼓了一下掌,大家也笑著跟著鼓了一下掌。
宋所長看著他說:“你笑什么,向革?!?br/>
畢向革說:“所長,我笑你這個名字取的好?!?br/>
宋所長笑說:“哪里好?”
畢向革說:“就算這個案子破不了,我們也會名傳四方的?!?br/>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聽了,都捧腹大笑。
宋所長聽了忍不住的笑,他用手指指畢向革說:“凈貧嘴!”
“到時候破不了案,我就把你扔進洞里去,讓你名垂青史!”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聽了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