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走了十來天,一路上什么事也沒有,齊音覺得這一路的生活比和姬南靳一路的時候平靜多了,至少傍著公子方這棵大樹,沒人敢惹。
一路上穿過許多地境,漸漸到了管國的邊界。
公子方卻吩咐停下車隊,暫且休息。
齊音先下車來,然后伸出手去扶公子方,公子方抓住她的手腕,齊音覺得指尖微涼,公子方下了車,齊音想去抽手,卻不料他微微一松,在齊音的手縮回去的時候反手拉住了她的手。
齊音下意識的就想去掙脫,然而剛一掙便覺得不妥。
公子方已經(jīng)回過頭來,目光中流光飛過,突然間緩緩的一笑,輕輕的松開了手。
齊音默默地將自己的手背在身后,然后跟了上去。
她的臉色很平靜,她的腳步很平穩(wěn),她的思維——早就煮成了一鍋粥!
公子方這時什么意思,這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上我了?斷袖?我長得這樣丑,應(yīng)該不會吧,難道才學(xué)的吸引,老天,他一個都當(dāng)我?guī)装賯€了好不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說了,人家看上的是姜橫楓,跟你毛關(guān)系也沒有,剛才一定是不小心,絕對的不小心。
自我催眠中。
催眠中的某人一不小心撞在了某位停下來的公子的背后。
公子方回過頭來,看著齊音看著他,兩人一時大眼對小眼,對著對著,齊音就開始有點暈了,被迷暈的——怎么可以有這樣好看的眼睛,人神共憤,絕對的天理不容!
公子方看著微微張開的唇,一排牙齒雪白猶如珍珠,唇形美麗如滴到花上的一顆珠,粉紅如開在深山里的一抹紅。她仍是朦朧的看著自己,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沒有半點雜質(zhì),一股子如山風(fēng)吹來的花開的氣息。
他微微避開了眼睛,覺得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來。
有時候,人生需要一點出乎意料才美麗的起來,如果一切都盡在掌握,那么趣味也就會少很多的。但是,玩一玩引君入甕的把戲還是可以的,這些日子,應(yīng)該裝夠了吧。
對于某公子來說,天是廣闊的,江山是美好的,他看上的人,是永遠別想跑脫得。
中午公子在馬車內(nèi)睡覺,齊音只好出來,看見姜橫楓那個琴癡又在撥弄琴弦,忍不住道:“琴不應(yīng)該這樣子的?!?br/>
“哼!”姜橫楓冷冷應(yīng)了一聲。
齊音覺得,公子方看上了他真是一件多么奇特的事,她又繼續(xù)道:“我聽過一個人說,琴是要有琴心的?!?br/>
姜橫楓繼續(xù)不理她,齊音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的性子,于是繼續(xù)道:“琴技可能很好的提高,但是琴心卻不可以。他是一個人的心,君認為,你的心里裝的下什么?”
姜橫楓撥弄琴弦的手頓了一頓,突然間冷冷笑了起來:“你說得對。”
齊音嘆了一口氣,在他的身邊坐下,迎面的風(fēng)涼爽的吹來,她問:“我們下一站到得了哪里?”
姜橫楓道:“泉山。”
“泉山?”齊音高興了起來。
“嗯,那里滿山皆是溫泉,故名泉山?!?br/>
齊音的眼睛刷刷的亮了起來,溫泉溫泉溫泉,她要泡溫泉,誰也阻止不了她,公子方也不能。
她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的期待著一個地方,她已經(jīng)整整十天都沒有洗過澡了好不好。
明明只有三天的路程,齊音卻覺得過了好久。
夜晚來臨當(dāng)車隊停下來的時候,齊音和許多人都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公子方也算是大方,只淡淡說一句“不要行的太遠”便把他們放了,齊音覺得這算是公子方最人性化的一次了。
因為有公子方的囑咐,所以大家都在附近的山泉水里,齊音看著一個個人迫不及待的脫衣服,像放飛的鳥兒似的,精壯的肌肉顯露出來,齊音眼角一低當(dāng)做沒看見。
公子方喊了她一聲,齊音立馬回頭,微笑著看向他。
公子方看著她的樣子,微微一笑,道:“小兒去吧,注意些?!?br/>
“然?!饼R音高興地一笑,飛也似的離去。
公子方看著她的背影,眼睛微微一瞇。很好。
大家都在山底洗,給齊音留下了一個好機會,齊音使出全身的力跑向山巔。
找了一個隱秘的地界,旁邊還有一塊大理石,仿佛刻著什么字,不過齊音是不會在意的,月光白練般的鋪展開來,溫泉水冒出淡淡的霧氣,山光水色都顯露出來,恍若仙境。
齊音脫下衣服,沉入了水中。
真是舒服啊,說不盡的舒服,這樣的泡澡,絕對是神級般的享受。
熱水一浪浪的沖擊過來,全身上下似乎都像浸入無以言比的酥軟,她將自己的頭斜靠在岸邊,看著那月亮,不知怎地就想起了秦時明月漢時關(guān)的話來,也是,經(jīng)常說浮生若夢,但到底在這里的生活是一場夢,還是原來的生活是一場夢呢?
莊周夢蝶,大抵如此吧。
齊音使勁的搓著身體,覺得全身的污物恐怕都抵得上那濟公了。
她捧起水洗了洗臉,她已經(jīng)有半年多沒看過這張臉長成啥樣子了,也不知道涂抹那些東西將臉變成了什么樣子。
洗去故意粉飾的黃,水慢慢的平靜,齊音趁著月光一打量。
她的心頓時沉了沉。
猛地抬起了頭。
這樣的容顏,這樣的容顏,將那稚氣洗脫,竟然比麗姬還要美上幾分。
她幾乎算是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在這個時代,這時最大的錯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