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陷入沉思,顧老頭似乎也在思考一些什么,獨剩下顧老太太滿臉焦慮,坐立不安。
扭頭瞅瞅自家老頭,再看看眉頭微微皺起的李原,老太太以為李原是知道了自己這詭異的身世,心里不好接受有些抑郁,幾次張開口,卻不知道怎么安慰。
屋外隱隱驚雷,屋內(nèi)鴉雀無聲。
良久沉默,顧老太太再也忍不住了,開口勸慰李原:“小原啊……你也不用想太多了,這種事根本就不是世俗常人能夠理解的,要不你去問問閻王大老爺,也許這其中還有什么隱情!說不定你只是被那條惡犬湊巧帶……唉……”老婆子本想寬慰一下李原,但這話說出來自己都不信,嘆息一聲搖搖頭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顧奶奶,你放心……我沒事,就算我的身世跟什么妖魔鬼怪有關(guān)系也無所謂。我只是在想別的事情!”李原含笑,反而寬慰起老太太。
“唉……這事啊!實在是……唉……”老太太又是一陣唉聲嘆氣,臉上神色落寞的說道:“老婆子我也不知道說點什么好了,我和你顧爺爺是真心希望你好……唉……話說二十年前你顧爺爺回家跟我說起這事,老婆子那會就挺心疼你這孩子的,甭管什么情況吧,這么一個嬰兒,沒有父母在身邊,著實可憐?。 ?br/>
“呵呵……”李原笑笑,沒有說話!
顧老太太哪里知道李原早就從李道明口中得到消息,已經(jīng)抑郁過了,現(xiàn)在如此模樣只是心中有更深層次的想法。
老太太見到那笑容,又自以為是的認(rèn)為他是強(qiáng)顏歡笑,老臉上擠出一抹苦笑:“任誰攤上這種事,都是難以接受??!唉……你別看我顧家這些年飛黃騰達(dá),我和你顧爺爺這些年在外面有多風(fēng)光,其實一回到家,這心里總是空落落的不安穩(wěn)?。 ?br/>
老太太搖搖嘆息著又道:“自從發(fā)生了那事,老婆子這才開始在家里建了這么佛堂,整天誠心參拜,祈求能夠得到佛祖庇佑,可誰知道老頭子還是……唉……”
“唉什么唉……”
顧老頭一聽這話,頓時急了:“你說你這老婆子拜的哪家子佛祖,瞎他媽折騰,閻王大老爺都跟我說了,就是因為你這老婆子拜佛,老頭我才陽壽未盡,意外死了……你說你啊……你要是那會就拜閻王老爺,咱能有這事!”
“這……”老太太語結(jié),世人只知道有佛教信仰,這拜閻王也沒聽說過啊!
“這什么這!”顧老頭一個搶白:“以后我可告送你,那什么佛啊祖啊,提都不要再提,屁用不管,要拜就拜閻王老爺,信閻羅得永生!”
顧老頭雙手合十,念叨一句,那份子虔誠看的李原大無語。
“顧爺爺你那天出事后,見過閻王老爺?”
李原突然好奇起來,這顧老頭是被馬面勾魂到了地府,又喝了忘情湯,哪有機(jī)會見到胖老爺。但看顧老頭一口一個閻王老爺,貌似很熟絡(luò)的樣子,難不成胖老爺還在那張靈魂符箓上給顧老頭平白創(chuàng)造了什么記憶?
“這個……”顧老頭突然猶豫起來,極力思索半天才道:“聽你這么問,我還真不知道怎么解釋。我這腦子里很清楚的記得閻王老爺對我說的一些話,但卻想不出是怎么見到他老人家的,甚至連他老人家的模樣都記不清楚,真是奇怪啊……就像做夢一樣,但還特別真實!”
李原一聽就明白了,估計顧老頭那腦子里的記憶,完全是胖老爺在他那靈魂符箓上杜撰的!
編瞎話騙死人,胖老爺真是……真是威武!
“顧爺爺你……”
“啊……我想起來了!”
李原正待再問,低頭苦思的顧老頭突然臉色一變,神情激動的叫喊出聲:“我見過地……地府的馬面!也見過……見過那個孟……孟……”
顧老頭一陣糾結(jié),愣在那里!
“馬……馬面,孟?……”顧老太太一驚,急道:“老頭子你去過下……下面的奈何橋?見過那孟婆?”
“呸呸呸……老婆子你瞎說什么!那女子可不是世人瞎猜亂想的孟婆子……那女子……女子……”顧老頭神色驚異,一時間詞窮,不知道怎么描述!
“孟小姐?”李原心中一驚,急忙開口道:“顧爺爺你見過孟小姐?”
“對……對……就是孟小姐!”顧老頭大點其頭,接著感嘆道:“我當(dāng)時被馬面勾魂到地府,雖然嚇得要命,但神志還清醒,那景象……真是難以想象啊,哪里是世間凡人胡亂瞎猜的兇煞之地,簡直就是人間仙境!還有那孟小姐,真如九天仙女一般啊……”
“這……”顧老太太傻眼了,張著嘴看著老頭說不出話來!
李原倒是沒什么驚訝的,地府什么情景他最了解不過。
只是這顧老頭……見過馬面?踏上黃泉路還保持神志清醒?又能見到孟小姐?
李原心中不禁疑惑,自己下地府能有靈智,完全是臨危受命,要挑戰(zhàn)那幽藍(lán)藥水。這顧老頭居然也能保有靈智,馬面不是收了人間界通靈凡人賄賂才昧著良心弄死顧老頭,這怎么又讓他保有靈智去了奈何橋……奇也怪也……地府這幫子老鬼的思維還真是常人難以揣摩的……
李原想想顧老頭踏上那奈何花橋面對孟小姐時的目瞪口呆,心中一陣好笑……腦中那白衣身影越發(fā)清晰起來,李原突然發(fā)現(xiàn),每每想起孟小姐那一抹絕代芳華,心中總是充滿某種異樣的溫情,很平和,也很溫馨。
“呵呵……”
李原莫名其妙的傻笑出聲,剛才還被顧老頭口中那惡犬驚雷搞得有些煩悶的心情,頓時靚麗起來!
搖頭自嘲傻笑一陣,李原平復(fù)心情,想想胖老爺交待的“順藤摸瓜”的任務(wù),理順腦海思路,對依舊感慨地府美景的顧老頭說道:“顧爺爺,閻王老爺說過你陽壽未盡卻被人陷害身死,此事與我大地府也有頗多瓜葛。大老爺命我為你還魂時也曾囑咐小子調(diào)查此事?!?br/>
李原語調(diào)平順,眼中含笑,眼見顧老頭正襟危坐,臉上愈發(fā)變得肅穆起來,這才停頓一下,臉色認(rèn)真的拋出心中的問題:“前些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這其中的過程……又是如何?”
“啊……我……”
顧老頭突然臉色大變,眼神中盡是驚厲之色,微微張開的嘴唇上下顫動,不知如何開口。
李原見此,寬慰道:“顧爺爺你不用害怕什么,也用不著緊張。你好好想想那天你去過什么地方?又見過什么人沒有?另外你又如何見到的馬面?”李原笑笑,又道:“或許這中間有什么咱常人難以理解的怪異情況,但……這些在閻王老爺面前卻不值一提,顧爺爺你也不用顧及什么,只需告訴我即可……萬事有大老爺做主”
“是啊……老頭子,小原都說了,萬事有大老爺做主,你就……”
信仰的力量果然強(qiáng)大,老太太剛改變信仰,就對閻王老爺有如此強(qiáng)烈的信心。
李原都不好意思再搬出胖閻王給自己增加說服力。要知道,胖老爺哪里會管這人世凡人死活,更別提那老鬼早就小心眼的記恨上這給大地府添麻煩的兩口子!
“也沒什么不好說的!我老頭子也不是害怕……只是突然想起來什么!”顧老頭臉色逐漸平復(fù),眼中神采變幻,語氣悵然道:“其實我根本不是意外跌倒,是有鬼作祟!”
“鬼?”
顧老太太驚恐反問,李原卻是瞇起了眼睛,喃喃自語。
“對……”顧老頭鎮(zhèn)定下來,轉(zhuǎn)頭望著老太太說道:“那天晚上身體不順,翻來覆去的怎么也睡不著,見你睡得踏實,怕影響了你,就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
“老頭子你……怎么不叫我……”老太太聽顧老頭說怕吵醒她才一個人,才一個人出去,心里頓時受不住,就要落淚!
顧老頭拍拍老太太的手作為安慰,沒有回應(yīng)老太太,看著李原點頭示意一下,接著說道:“話說那天,滿月霜華,夜風(fēng)舒爽,難得自己一個人安靜一會,也沒招呼從人,就四處閑逛起來,不只覺的就走到后面的那處小山坡后面!”
“小山坡?那……那里……”老婆子先是一愣,隨即惶恐起來:“難道老頭子你是在那里出事的?難不成那里真有臟東西?這……”
“先不說這些!”
顧老頭擺擺手安撫住老太太,臉上顯得很平淡,望了一眼從容鎮(zhèn)定的李原,突然自嘲一笑道:“這些年我們顧家確實有傳聞?wù)f那里不干凈,總有人看到或聽到一些邪乎怪誕的東西。但老頭子卻一直也不以為然,原本到了這里,雖說心中不懼,但也沒打算觸什么霉頭,正準(zhǔn)備準(zhǔn)頭回去,卻冷不丁聽到一些聲音!”
“聲音?”顧老太太和李原對視一眼,聲音顫抖道:“是家里人聽到的那種……那種女鬼哭的聲音?”
“哼哼……”顧老頭冷哼,“如果是家里傳聞的那類女鬼夜哭,老頭子或許會扭頭就走!但……”
顧老頭突然停頓下來,眼睛緩緩閉上,又猛地睜開,透射出冷冽的光芒。
“但那女聲卻是我老頭子環(huán)繞耳邊二十年不能忘!”
“二十年?難道……是……”李原驚起,驀然聯(lián)想起二十年那惡犬驚雷!
“沒錯!”顧老頭猛地一點頭,額上眉頭擠在一起,一字一頓的說道:“二十年前那道驚雷之后,老頭子雖昏迷,但耳中隱隱聽到過這聲音!”(去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