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如此的日子又過了九天。第十天的清晨時分，少年看完庭院門口竹子便收拾好東西與老陳等人出發(fā)往東去。

    行山雪蹦蹦跳跳，很開心。眼睛瞇的像清晨時分的月牙，酒窩在一張白凈的臉上顯的很天真。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桃花斜插在發(fā)髻上。

    桃花開了，行山雪站在桃花中，成了一抹春色。

    主仆三人將日子分成十日計算。前九天商衡與老陳上明臺山上練劍，而行山雪則只管做晚飯等主仆二人回來。當(dāng)然偶爾也會去明臺山看看那滿天的朝霞與歸來時的星月兼程。

    第十日則不一樣，這一日是自由的。

    這天，三個人便會有些不一樣的活動。

    少女的心總是愛美。每當(dāng)?shù)谑諘r，總會拖拉著另兩人往東邊的鎮(zhèn)上趕集。無它，只因愛美之心少女皆有之矣。她那紅撲撲的臉蛋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適著聰明伶俐的神色。烏黑的頭發(fā)下，兩條彎彎的眉毛，像那月牙兒。

    雖然居住在偏僻的山林中，可這愛美的天性卻并沒有消失。這鎮(zhèn)上的各種胭脂水粉，在少女的心中可是天下一等一的珍寶。有了它，自己這眉黛也許能和鎮(zhèn)上那些成熟的女人相比了吧？想到這里，少女傻笑了起來。

    少女為何叫行山雪，其實并沒有外人想象的那么文雅。

    名字或許很有意境，但取名過程卻很簡單，甚至有些寒冷。

    多年之前，一個大雪紛飛的清晨。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孩行走在山谷中，大雪紛飛，撿到一個襁褓中的女孩。如果沒有遇到主仆二人，或許早已死在那個冬天的早晨。

    從此世間多了一個叫行山雪的女孩。

    街道兩邊是茶樓，酒館，當(dāng)鋪，作坊。街道兩旁的空地上還有不少張著大傘的小商販。

    街道向東西兩邊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較寧靜的郊區(qū)，可是街上還是行人不斷：有挑擔(dān)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有趕著毛驢拉貨車的，有駐足觀賞汴河景色的。以高大的城樓為中心，兩邊的屋宇鱗次櫛比，有茶坊、酒肆、腳店、肉鋪、廟宇、公廨等等。

    少女提著裝滿胭脂水粉的盒子，平日里清冷的臉上浮現(xiàn)出滿意的笑容。眼睛瞇的像月牙，可愛想讓人捏捏她的小酒窩。

    “老板，老規(guī)矩?！比藖淼揭患页抢镉忻呐Ｈ怵^，自顧找地方坐下。

    老陳和商衡尤其喜歡吃這家牛肉，每次進鎮(zhèn)總要來切兩斤熟牛肉下酒，臨走的時候還要帶走二十斤作為存貨。在客棧吃牛肉時，下著酒，還不忘記順帶點評鎮(zhèn)上路過的女子如何如何，真是好不快哉！

    每每此景，行山雪只能在一旁翻起白眼。想要發(fā)作卻又想起這兩人剛陪自己買完胭脂水粉又強忍下去。

    出了小鎮(zhèn)，行山雪悶不作聲的跟在后面。顯然是對剛才主仆二人的指點江山仍然不忿，白皙的臉氣的粉紅，顯的更是可愛。

    ……不久后，主仆三人終于回到竹林環(huán)繞的屋子。

    行山雪一溜煙跑回自己的屋子，開始倒弄起自己的胭脂水粉來。再也不見身影。

    “少爺，天上陽光正好，路邊梨花清香——這是殺人的好時節(jié)??！”老陳笑了笑，牙齒雪白，眼上的刀疤配上這冷酷的話語，讓這春日的氣溫都降低了一些。

    商衡默不作聲，只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這是商衡與老陳的約定，代表終究要踏向既定的道路。

    過去的十年里，每年梨花開的時候，逢第十日，主仆二人必定會向周圍鄉(xiāng)里人打聽，尋一處殺人放火的盜寨，一路殺進這些殺人放火的山賊的老巢。

    過去的時間里，商衡屢屢出手卻始終未曾下過殺手，倒是老陳每次都像砍瓜切菜般往往一個山寨殺的血流成河，到最后往往殺的瘋癲。

    一個寨子數(shù)百上千的山賊皆被老陳殺的浴血而狂。甚至連商衡這個老熟人有時候看到老陳的瘋狂也不得不倒一口冷氣感嘆這是一個瘋子！

    當(dāng)然，曾經(jīng)自己天真的勸阻老陳莫要多造殺孽，給這些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出乎意料，刀疤眼老陳笑著同意了。

    那笑容至今都讓商衡不寒而栗。

    幾天后的一個夜晚，那些活下來的山賊偷偷潛入方圓十里的幾個村落報復(fù)，男女老少殺戮的干干凈凈。

    之后眾人作鳥獸散，再也尋不到蹤跡。

    一個清晨，商衡跪倒在一個殘破的村落前。

    他終于明白了老陳那讓人戰(zhàn)栗的笑容。

    以后，再也沒有阻止過老陳出手。

    “外面的江湖啊，結(jié)下梁子后你不殺他，自然會在有朝一日迎來更兇殘百倍報復(fù)！要殺，就把他們殺個干凈！”老陳似乎有些瘋癲了。

    雖然老陳這些人說本就該死，但是商衡知道老陳確實有殺戮的本性。

    因為老陳殺到盡性時往往仰天長嘯。但與老陳的朝夕相處往往讓他選擇性忽略這一幕。

    商衡知道，這些山賊確實都該死。平日里仗著人多勢眾，下山燒殺搶掠奸淫婦女的惡事沒少做。

    因為主仆二人的清洗，方圓數(shù)十里的鄉(xiāng)鎮(zhèn)居民獲得了久違安居樂業(yè)的生活。

    每每收繳山賊的資產(chǎn)，在商衡的要求下主仆二人總是會偷偷往周圍的貧苦人家散發(fā)一些能夠維持生活的物資財產(chǎn)。

    因此周圍的百姓都在傳聞有一個劍仙在行俠仗義，商衡聽到傳聞后笑而不語。

    今日，老陳將不再出手。

    商衡將一個人上山，終結(jié)這座山上的眾人對周圍百姓的罪惡。

    當(dāng)然，或許只是給自己一個心里安慰罷了。

    自己殺這些人，根本原因還是和老陳的承諾。完事之后，老陳將去追尋自己心中那個呼喚自己許久的問題。

    每個人啊，都有自己該做的事，終究是要分別。老陳也有自己的迷惑，他也要上路了。

    如果能成功，商議將離開明臺山腳。有資格去追尋自己身世之謎和自己的劍道。老陳曾說過，自己的身世有大問題大恐怖。如果沒有單槍匹馬把這個世界捅破的魄力，那還是一輩子在這明臺山下養(yǎng)老吧！

    失敗，那就葬身于此吧。

    老陳說，外面的世界比這兇險百倍，如果連這都應(yīng)付不了，將沒有資格去追尋自己身世謎團。

    上山的路上，商衡走的很慢。

    路邊的梨花開的很燦爛，一條河流順著山頂緩緩?fù)铝魅ジO窸窣窣。河面還散著一些梨花，不停的打著漩渦。

    真美，好像傳說中仙人居住的地方，商衡心想。

    誰能想到這是一群山賊居住的地方呢？

    世間的事情可真是奇奇怪怪啊。就像家里那平常燒火砍柴的老頭，平日里由于眼睛上的疤似乎視力還收到了影響，看人因為視力似乎不太行總是瞇著眼。

    卻在山上殺人殺到瘋狂。

    世界上的事情真是莫名其妙。

    想平日里自己看的那些書籍記載的事物，商衡心跳加快了起來。那貫穿大半個蒼茫星不知其幾萬里的劍道古城，那傳說中自星空中墜落的蒼茫大河，還有那顆據(jù)說接連星空深處的神樹……

    過了今日，自己將有機會去看一看。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商衡的步伐也更加堅定。一路走著走著，就到了這座不知名的山的山頂。

    大風(fēng)起兮云飛揚，就讓這個世界看看我有沒有資格去追尋真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