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洛枳就聽到了開鎖的聲音,她扭頭一看,一名穿著保安制服的人提著鑰匙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學(xué)生是怎么回事,大半夜被鎖在實驗樓?”
保安問話的時候帶著一股濃郁的鄉(xiāng)音。
洛枳旋即接話:“大叔,這個人胃疼,麻煩您聯(lián)系一下學(xué)校醫(yī)務(wù)室的老師行嗎?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洛枳拔腿就走,剛走出教學(xué)樓,程熠就追了出來。
洛枳纖細的手腕被緊緊抓住,她回頭看著程熠,語氣急迫:“你到底想干什么!”
“還債!”
程熠冷冷吐出兩個字。
胃疼雖然死不了人,但是真的疼起來也好不到哪里去。
洛枳看著程熠,他的嘴唇已經(jīng)開始有些泛紫,若是再拖下去怕是會發(fā)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無奈之下,洛枳只能同意:“我送你去醫(yī)院,手機給我,我叫車?!?br/>
洛枳伸手問程熠要手機,但他卻沒有給。
“不去醫(yī)院,死不了,就以前你幫我買的藥就行。”
洛枳點點頭:“行,你在這里等我?!?br/>
洛枳擰了擰手腕,但程熠卻還是沒有放手。
“喂,放手??!”
程熠強撐著說:“買了藥,去我家照顧我?!?br/>
洛枳覺得簡直滑稽,“為什么?”
程熠:“沒有為什么,我救了你那么多次,你回報我一次,很公平?!?br/>
洛枳視線在寂靜的校園梭巡一圈,發(fā)現(xiàn)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看來她今天是徹底被程熠給纏上了。
“行,你叫車吧?!?br/>
十分鐘后,洛枳就到了程熠的住處,她手里拿著一盒鹽酸雷尼替丁膠囊。
“你先吃點東西,這藥不能空腹吃?!?br/>
洛枳雖然討厭程熠,但也不至于恨到拿他生命開玩笑的地步。
程熠躺在沙發(fā)上,手捂著腹部,其實現(xiàn)在他的胃已經(jīng)沒有剛才那么痛了。
“你讓我吃空氣?”
程熠看著洛枳,語氣帶著點小責(zé)備,就像情侶之間吵架時的那種埋怨。
洛枳努力憋著心里即將爆發(fā)的洪流,“行,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買。”
程熠搖頭:“外面的東西不干凈,吃不下?!?br/>
說完又說了一句:“你做給我吃?!?br/>
洛枳看著程熠,一臉冷感,突然她把藥重重地摔在茶幾,“去死吧!”
洛枳摔門離去,怒氣沖沖地進了電梯。
她感覺自己被程熠耍了,白白浪費這么多時間。
洛枳從程熠居住的公寓離開之后直接走去了北附醫(yī)。
研三的生活基本都是要在醫(yī)院度過,今天也不例外。
趕到醫(yī)院,換好衣服洛枳才發(fā)現(xiàn)手機不見了。
瞬間,她就慌了神,那個手機是時揚買的,她視若珍寶。
“洛枳,找什么呢?趕緊的,去查房了?!?br/>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快點!”
無奈之下,洛枳只能放棄找手機,去住院部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想手機到底會丟在哪里。
最后思來想去,覺得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程熠的公寓。
洛枳心煩氣躁,心里對程熠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洛枳跟著醫(yī)生走進病房,一進去,她習(xí)慣性地站在角落的位置,把前面留給那些專家們。
洛枳打開筆記本,正準備記錄,突然耳邊就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朋友,今天感覺怎么樣?”
洛枳驀然抬頭透過前面站著的一排醫(yī)生,一眼就看見了時揚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雪白的大褂,一只手扶著病床的圍欄,眼里灑滿了溫柔。
“...”
洛枳鼻頭一酸,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醫(yī)生叔叔,我會死嗎?”
和時揚對話的是一名四歲左右的小男孩。
“不會的,你很好,好好休息就能恢復(fù)健康?!?br/>
時揚非常有耐心,他一直都在溫柔地安慰那個小男孩。
洛枳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時揚,頓時,心情百感交集。
查房結(jié)束,洛枳像做賊似地跟在一群醫(yī)生身后離開病房。
她以為時揚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可她錯了。
午飯后,洛枳正打算利用午休時間去程熠公寓拿手機,突然時揚找上了她。
“小枳,有時間嗎?”
幾乎是同時,時揚剛說完,洛枳就用力地點頭,“有?!?br/>
時揚和洛枳去了醫(yī)院旁邊的一家連鎖咖啡店。
剛坐下,洛枳便迫不及待地問:“你是來北城工作了嗎?”
洛枳承認自己對時揚有期待,她內(nèi)心深處是希望他和上一次當(dāng)北大客座教授一樣,突然空降北城。
“不是,這次來只是幫一個小朋友做手術(shù),他的情況特殊,不適合去深城。”
“哦。”聞言,洛枳難掩失望,時揚將她的心思一眼看穿。
“對不起,小枳?!?br/>
洛枳抬頭看著時揚:“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我畢業(yè)之后就回云祥,又怎么能要求你來呢?!?br/>
洛枳真的好喜歡時揚,如果現(xiàn)在世上有一個人能輕而易舉拿走她的命,那這個肯定就是時揚!
時揚看著洛枳,他很想抱抱她,想告訴她自己有多想她。
可現(xiàn)實就是他們只能保持最恰當(dāng)?shù)木嚯x,將所有的思念都掩埋在心中。
時揚喝了一口咖啡,洛枳突然驚奇地問了一句:“你什么時候開始喝咖啡的?”
時揚笑了笑說:“從你走后,我想睡睡不著的時候吧?!?br/>
洛枳聽到這句話,握著杯子的手不自覺地縮進了幾分,咖啡明明加了糖,但卻苦澀的讓人難以承受。
“...”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下來,店外時不時地有人走過,時揚看著低著頭一直不說話的洛枳,緩緩開口。
“小枳,下個月我就要去津巴布韋了?!?br/>
洛枳猛然抬頭,“為什么去那?”
時揚不緊不慢地說:“我參加了援非醫(yī)療隊,兩年一期。我這次來除了做手術(shù),還有就是想見你一面?!?br/>
援非是時揚主動申請的,原因就是他不想待在深城去面對自己的家人。
也想換個環(huán)境讓自己接受和洛枳分手的事。
洛枳知道援非意味著什么,受援國條件一般比較艱苦,而且很多都是安全系數(shù)不穩(wěn)定的國家。
從前派去的援非醫(yī)療隊曾經(jīng)就有人永遠地留在了受援國。
洛枳哽咽:“能不能不去?”
時揚搖了搖頭:“說好了,不會變?!?br/>
洛枳低著頭不說話,眼淚一滴一滴落進咖啡里,時揚看在眼里,很是心疼。
“小枳,在我走之前,我想再抱抱你可以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