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昱臉上又開始發(fā)燙，一次性杯子是透明的，他清清楚楚地看著杯子里的水流進沈佑嘴里。

    室內(nèi)的燈光昏黃，給沈佑的臉上攏了一層琢磨不清的溫柔。

    左昱轉(zhuǎn)開視線，不就是一口水么？不算什么的。他一遍遍跟自己說這，然而沈佑喝水的樣子一遍遍閃現(xiàn)在他眼前。

    那仰頭的弧度，那一下一下動著的喉結(jié)，無一不流露出令左昱迷戀的性感。他的心臟跳得飛快。

    “還暈么？”沈佑問他，船已經(jīng)穩(wěn)了很多，他們剛才下來的時候船員們已經(jīng)在下網(wǎng)了。

    “還好?！弊箨艆葏鹊溃^本來就不暈，不過因此能和沈佑獨處，左昱還是有些高興的。

    “你是廚師，認識這些魚嗎？”沈佑打破尷尬，房間的墻上貼著很多陳舊的圖鑒，每一張上都是一種海洋生物。

    左昱跟著沈佑說的，一一掃視過去，“嗯，大部分都認識?！弊箨劈c頭。

    沈佑也一張張看過去，不時遇到他不認識的，會問左昱畫上的是什么。左昱對這些可就熟了，不知不覺就開始講一些魚類的生活習(xí)性，烹飪方法。上面還有一些貝類的圖鑒，甚至是海鳥的，左昱也有不少了解，兩人聊著聊著，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這是企鵝嗎？”沈佑指著最后一張圖問道，上面一個胖胖的鳥類正笨拙地吞著一條魚。

    “這是海燕?！弊箨耪f，“跟企鵝不是一種，不過它們也不會飛，更擅長游泳。這種海燕生活在北冰洋，很早就被人類發(fā)現(xiàn)了，后來獵殺過渡，就滅絕了。”

    “原來是這樣。它吃東西的樣子跟企鵝真像?！鄙蛴诱f，“我跟你說過沒？有只企鵝每天早上都會來我攤位上買魚吃，還背著書包，兩條小短腿走起路來一搖一擺，憨憨的，很可愛?！鄙蛴右贿呎f，一邊兩只手臂直直貼住身體，手掌向外翹起，一搖一擺學(xué)著企鵝的樣子走了幾步。

    左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個樣子哪里像企鵝了？”

    沈佑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樣子很搞笑，完全沒有反駁，笑著說，“下次我拍視頻給你看，真的很可愛?！?br/>
    左昱捂住嘴，低下頭，假裝是在忍笑，如果船艙里的燈光再亮一點，就能清晰地看見他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的臉色。

    拍視頻什么的，太犯規(guī)了！

    后來他倆又在船艙里呆了一會兒，被許老大拉壯丁抓出去幫大伙兒一起收網(wǎng)，之后自然是滿載而歸。

    左昱跟著沈佑下船，有些舍不得船上那樣美好的氛圍。

    “反正你下午不上班，回家再多睡一會兒。”沈佑叮囑道。

    左昱乖乖點頭，沈佑果然是個很細心的人，“你呢？你昨天晚上也沒睡?！彼謳е鴵?dān)心地望向沈佑，他晚上出海，白天還要做生意，身體怎么吃得消？

    “放心，我收攤早，會回去補眠的?！苯柚砀邇?yōu)勢，沈佑很自然地摸了一把左昱的頭發(fā)。

    左昱乖乖的一點也不反抗，反倒極力忍耐著想要蹭蹭他手掌的沖動。

    “那我回去了?！弊箨耪f，有些失落。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鄙蛴有Γ暗昀镆裁次⑿派习l(fā)給我，后天見?！?br/>
    左昱走了幾步，回頭又跟他揮揮手，清晨的朝陽剛剛升起，紅光自沈佑的背后冉冉上升，溫柔地把他包圍其中。

    左昱回到家后洗了個澡。折騰了一晚上，被熱水這么一沖，立刻困意襲來，也顧不上吃早餐什么的，洗完澡就睡了。

    ……

    左昱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信天來敲門才把他吵醒。

    “你一直在睡？”信天驚訝。

    左昱打開一條門縫，揉揉眼睛，有些不適應(yīng)外面的光線，“你要出門了？”他看見信天穿戴整齊，大概是要出門上班了。

    “什么出門，我都下班了！”信天說，“我看你的房門一直都關(guān)著，微信也不回，不放心來看看。你沒事吧？”

    “沒有。”左昱還有些困，肚子好像也餓了。

    “記得吃點東西，你一餓就維持不了人形?！毙盘焯嵝选?br/>
    左昱點點頭，他還沒從睡夢中緩過來，根本沒聽懂信天的意思。

    “不說了，老北在門外等我，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先走，拜了哈！”信天說。

    “嗯，拜拜。”所以胡亂搖搖手，關(guān)上房門撲床上繼續(xù)睡。

    睡著睡著左昱隱隱發(fā)現(xiàn)不太對勁，他翻了個身，突然身下一空，一骨碌摔到地上，長長的喙重重地敲到地板，左昱痛得直哆嗦。

    小企鵝撲騰了半天才從睡衣堆里鉆出來，肚子咕嚕咕嚕叫得更大聲了。

    昨天晚飯之后就沒再吃過東西了，而時鐘顯示，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六點。

    左昱拍拍翅膀，餓過頭了。

    他第一次遇見沈佑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忙起來就忘了吃飯，等到想起來，已經(jīng)變回企鵝了。

    所以才會有沈佑在半夜的市場里，發(fā)現(xiàn)奄奄一息的他。

    實在是因為左昱餓狠了，才會半夜跑過去看看能不能弄到點吃的。

    左昱找到白天穿的衣服，企鵝腦袋鉆進去折騰了半晌，從衣服堆里拖出他的手機。

    上面有一條未讀微信。

    沈佑：“左昱，到家了嗎？”

    左昱心里一暖，用喙啄了啄，手機毫無反應(yīng)，只好用翅膀。

    艱難地折騰了很久，它給沈佑發(fā)了條微信。

    左昱：“你還在檔口？”

    沈佑回復(fù)得很快，“在。”

    太棒了！左昱在心里回答，它張開翅膀，搖搖擺擺地跑出去找自己的小書包。

    左昱沒有再回信息，沈佑放下手機，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

    “老板，今天那只企鵝怎么沒有來？”貝殼問。

    “可能是昨天來的時候只有你在，失望了?！鄙蛴右贿吀苫钜贿叢宓?。

    “靠?！必悮び魫灥卣照甄R子，“本少爺風(fēng)流倜儻美貌無雙，那只企鵝真沒眼光！”

    沈佑白了他一眼，“快干活，快遞馬上就到了。”

    沈佑很多貨都是走各家APP平臺銷出去的，所以大部分時候還是會用專門送生鮮的快遞。

    難得遇到像信天這種量小地方近的單子，才會自己去走走。

    “老板老板?！鄙蛴诱诖虬^會兒要給快遞的海鮮，貝殼推推他，“企鵝來了！”

    左昱回頭，那只小企鵝果然背著書包，搖搖擺擺地往這里走。

    “今天怎么這么晚？”沈佑自言自語。

    左昱跑到沈佑的攤子前，雖然早上才見過他，但現(xiàn)在又見還是忍不住多看幾眼。

    它拍拍翅膀，伸長脖子叫了兩聲。

    沈佑從冰柜里拿出魚，喂給它吃。

    左昱吞下魚，高興地又叫了兩聲，原地轉(zhuǎn)了個圈，讓沈佑從包里拿錢。

    “色|欲熏心的企鵝，看見你居然這么高興！”貝殼忿忿不平，昨天這只企鵝來的時候看見只有他在，連魚都懶得吃，耷拉著腦袋就走了。

    今天看見沈佑在，居然興奮得跟打了雞血似的。

    貝殼感覺自己帥氣的容顏受到了來自企鵝的鄙視。

    沈佑彎下腰跟左昱貼貼臉頰，小企鵝高興地蹭了蹭。

    “動物都是很敏感的，它們看一眼就知道誰是好人?！鄙蛴右贿叾号∑簌Z，一邊不忘回頭插刀。

    “萬惡的資本主義！”貝殼怒，狠狠按住砧板上的魚，拿起刀清理魚鱗和內(nèi)臟，“笨企鵝！蠢企鵝！居然無視老子的盛世美顏！”

    貝殼背后，左昱舒服地蹭到沈佑腿邊，磨蹭著不肯離開。這時快遞剛好到了，沈佑把包好的生鮮放進對方電動車后的冰柜里，仔仔細細交代了很多。而左昱就一直蹭在他身邊，看他做事的樣子。

    努力工作的男人果然最帥了！左昱偷偷在心里贊嘆。

    “小家伙，你是不是該回家了？”沈佑送走最后一批貨，打算收攤了，蹲下來揉揉企鵝的腦袋問道。

    左昱拍拍翅膀，送上腦袋要去貼他的臉，假裝自己沒聽懂。

    沈佑語塞，企鵝又不是人，怎么可能聽得懂？

    “真粘人。”沈佑輕笑，“我們來拍個照吧?！彼统鍪謾C換成自拍模式，一手摟過企鵝打算跟它拍照。

    左昱看見相機，突然想起來沈佑早上說的話。這不會是要拍給我看的吧？左昱心道。

    它還在想這事，沈佑已經(jīng)按下了快門。

    “拍得不錯！”沈佑看了下照片，非常滿意。

    左昱伸長了脖子也想看，可惜企鵝的身子太矮了，直到沈佑把手機塞回口袋，它也沒撈到一眼。

    沈佑蹲下來，又跟它貼了貼臉頰。

    左昱靠上去蹭了蹭，還有些依依不舍，沖沈佑叫了兩聲，一步三回頭得走了。

    沈佑送走企鵝，催著貝殼快點收攤，他折騰了一天一夜，急需回家補眠。

    收完攤子貝殼跟他道別，背上包就走了。沈佑掏出手機掃了一眼，左昱發(fā)來一條新消息。

    左昱：“才發(fā)現(xiàn)你的沖鋒衣還在我這里，明天我給你送過去吧！”

    接著還發(fā)來一張沖鋒衣的照片。

    “不了，后天給我吧?！鄙蛴颖緛硐脒@么回答，都寫完了卻又刪了，最后只回了一個字，“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