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守在旁邊的警員詢問情況,得知姚木槿并沒有來看小安安,便直接走向太平間。
姚木槿哀嚎的哭聲林云川早已在樓梯間聽見了,他站在過道的一端,默然地望著姚木槿伏在地上,哭得氣喘吁吁,姚木槿的頭發(fā)散亂,她滿臉通紅地趴在地上,手邊有兩部手機,一部已經(jīng)被黑黑的頭發(fā)遮住了屏幕,一部被裝在自封袋里,纖細的身體抽搐著,仿佛下一秒就會因過度負荷而暈倒,她身后蹲著一個絕色男子,他把姚木槿摟在懷里,順著她的后背,眉頭緊鎖,滿眼疼愛。
他捋了捋頭發(fā),疲憊不堪地靠在墻上,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瞇著眼睛吐出一大口煙,一夜的奔波讓胡茬冒出頭來,一手插兜一手夾煙的林云川看上去就像一個滄桑而孤獨的流浪者,浪跡天涯卻尋不到知音,也找不到那個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一直體弱多病的姚木槿這一次居然沒有暈倒,哭了一個晚上眼睛早就腫脹不堪,哭得太久了,說話也不像以前那么利索,衣服上、腿上、腳上、甚至是手上,全是凝固的血跡,只是一個晚上,姚木槿瘦了一圈。
大約一個小時后,姚木槿的哭聲已經(jīng)漸漸減弱下來,也許是累了,姚木槿開始看那兩部手機發(fā)呆。
林云川隨手把香煙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里,款步走到姚木槿身邊,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重裝回自封袋,然后伸手想從路易北的懷里抱出姚木槿,但路易北抬起胳膊格開了林云川,一雙鳳眸似乎凝結(jié)了無盡的深情,他冷冷地看著林云川,這無盡的深情里,明顯隱藏著怨恨。
林云川深沉的眼眸打量了路易北兩秒鐘,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袖,那個樣子,仿佛又變成了不可一世的帝王。
林云川看著路易北,問道:“你想怎么樣?”
“我朋友現(xiàn)在情緒很不穩(wěn)定,我不能讓你就這樣把她帶走?!?br/>
露易北給姚木槿擦了擦臉,然后把姚木槿亂蓬蓬的頭發(fā)順在耳后,露出姚木槿整張憔悴的臉,眉目低垂,一副溫文爾雅、但又挑釁的樣子,語氣又極其強勢。
"你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嗎?你知道她最需要什么嗎?明白她為什么那么傷心嗎?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所以我才來帶她走。”
林云川深色的眸子注視著路易北,語調(diào)平淡得像是在講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沒有太多激烈的言辭,卻讓路易北無法反駁,“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沒有我了解她,你有什么立場不讓我?guī)ё咚俊?br/>
林云川的話讓路易北的臉色有些難看,他譏諷地微笑著,反唇相譏,“你什么都知道,你照樣讓她傷心,你是了解她嗎?你是想如何更好地利用她吧?至少我不會去利用她,傷害她,你能做到這一點嗎?”
林云川半瞇起鷹眸,上下打量著路易北那張活靈活現(xiàn)的美麗臉龐,忽然笑了,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危險的氣息,林云川低沉的聲音里充滿了試探和警告,他說:“你確定我是在利用她,傷害她?孩子,你太過自以為是了.”
林云川蹲下身來,隔著姚木槿跟路易北臉對臉,深深的雙眼像黑洞一樣吸住了路易北的目光,讓他心中一陣慌亂,林云川面無表情地說:“我不管你為什么要接近木槿,但你最好不要讓我再看到你的身影,否則,你在中國的娛樂圈會很難再呆下去?!?br/>
林云川把路易北懷里的姚木槿打橫抱起,大步向住院部走去,高大筆挺的背影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氣勢,就像是帝王兵臨城下一樣,路易北坐在昏暗的走廊里,四周空空如也,后面的太平間三個字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陰冷,純黑色的裝扮完全融入了周圍的環(huán)境之中,他的面色陰郁、冰冷,雙眸怨毒地望著林云川和姚木槿離去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他不屑地冷笑了一聲,就像蛇吞著信子一般,“切,誰怕誰?!?br/>
但是,姚木槿和林云川兩人都沒看見。
姚木槿乖乖任由林云川抱著,倚在林云川的肩上,目光茫然地望著虛空,她不再哭也不再說話,也許她早就沒有力氣再掙扎了。
血跡斑斑的她冷得一動也不動,就像一具尸體。
讓她依偎在他懷里的林云川依舊沒有什么表情,眉目間隱隱帶著些許疲憊,下巴上的胡須也沒有讓他顯得多么潦倒,而是多了一種歷經(jīng)滄桑的感覺,他直視前方,拒人千里之外。
來到病房里,林云川把姚木槿輕輕放在床上,把她受傷的雙腳懸在床邊,上身裹在被子里,林云川輕吻姚木槿的前額,溫柔地說,“你睡一會兒好嗎?不用擔(dān)心,還有我呢。”
姚木槿沒有反應(yīng),甚至連眼睛也沒眨一下,雙目依然沒有聚焦。
看到姚木槿的樣子,林云川在心底發(fā)出一聲嘆息,站起來到病房自帶的洗手間里接了一盆水端出來,開始為姚木槿洗去身上的污垢。
林云川抬起姚木槿的腿放在自己的膝上,看見姚木槿慘不忍睹的腳底后,目光更加深沉,為了更好的清理,林云川又把姚木槿的腳放回懸空處,蹲下來輕輕擦著她的腳。
半垂著睫毛的林云川,看上去會比平常更溫柔,他的動作也不是很熟練,他耐心地慢慢清理著,這個總是站在金字塔頂端俯視蕓蕓眾生的人,終于為姚木槿掉進了泥潭。
無論你站得多高,總有一個人會讓你放下身段想去照顧她,而林云川的那個人,就是姚木槿,也只能是姚木槿了。
姚木槿血跡斑斑的腳底已看不出曾經(jīng)的白玉無暇,也許是真的疼,讓姚木槿恍惚了一下,她想要躲開林云川拿毛巾的手,林云川沒想到姚木槿會突然動彈,手上的動作立刻不敢再動了,生怕弄疼了她。
林云川抬頭望著姚木槿,聽到她氣游若絲似的問道:“小小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