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慕氏錢莊。 大清早開始,就有很多人堵住了,要求慕氏把錢都退還出來,只是,慕氏資金鏈斷裂,錢莊的錢都拿去補西墻了,如何取得出。 慕家大公子慕之過苦口婆心的勸道:“各位各位,請聽在下一言,我慕氏保證一定會將錢都還給大家的,但是,請大家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已經(jīng)在籌錢了!” “呸,你們慕氏的人都是一群騙子,要不是相信你們那個狗屁公子飛卿,誰會把錢放在你們錢莊!” “對,我們絕不相信你們了,前幾天還死鴨子嘴硬,說傳聞是假的,現(xiàn)在沒話說了吧,慕飛卿那個王八蛋自己都承認(rèn)了!” “快還錢,別廢話!” “……” 這一幕,在慕氏的所有錢莊里都在發(fā)生,慕之過還因為慕家大公子的身份沒人敢動手,可其他錢莊的負(fù)責(zé)人就慘了,有的都被打吐血了! 慕氏錢莊總部里,慕之過使勁擦著額頭的汗水,他也很無奈啊,前幾天都還好勉強還能撐得下去,可偏偏昨天自家三弟突然承認(rèn)造假,他現(xiàn)在完全撐不下去了。 就在他束手無策的時候,錢莊里突然響起一陣轟動,不論此前是多暴躁的客戶在這時候都冷靜了下來,擁擠的人群中,沒來由的分開出一條道路。 那仿佛仙人一般的公子飛卿來了。 此前,所有人都在嚷嚷著王八蛋慕飛卿,可偏偏現(xiàn)在慕飛卿來了,卻沒有人鬧了,居然都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慕飛卿緩緩走進錢莊,表情十分淡漠,掃視了眾人一圈,說道:“各位,道歉的話在下也不多說了,我就說點實際的,我們慕氏錢莊,現(xiàn)在一分錢都沒有。” “什么?” 頓時就有人吼起來了,怒氣沖沖道:“騙子,還錢!” “還錢,還錢!” “拆了慕家!” 人群的情緒一瞬間就被挑撥起來了,洶涌澎湃,慕飛卿站在人群中,被慕氏的護衛(wèi)保護著,卻依然如同大海里的扁舟,隨時會被浪花拍下。 但偏偏,慕飛卿依舊神色平淡,微微抬手。 也不知道為什么,錢莊內(nèi)頓時安靜了不少。 慕飛卿說道:“錢,我慕氏肯定會還,我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買家,將我慕氏宅院賣了來賠償各位,請大家靜等消息,畢竟,能夠買的下慕府的買家不好找。” “這……” 人群中那氣息突然變得萎靡了起來,那些拿著存票的人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畢竟,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賣房子了。 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慕公子的話我記下了,如果半個月之內(nèi)還沒有消息,我鬼手七就上門,替所有百姓討一個交代!” 錢莊外一個背著長劍的中年人緩緩走了進來,那一瞬間,所有慕氏的人嚴(yán)重都爆發(fā)出一抹恨意,這就是導(dǎo)致慕氏出現(xiàn)生死危機的推手——鬼手七! “原來是浪子回頭鬼手七大俠!” “對,到時候請鬼手七大俠做主!” “慕氏店大欺客,敢欺負(fù)我們普通老百姓,難道還敢欺負(fù)鬼手七大俠嗎?” 走在人群中,鬼手七很是謙和的跟眾人打著招呼,整個人卻透露著春風(fēng)得意。 他的確是春風(fēng)得意,畢竟他現(xiàn)在如日中天。 其實,鬼手七和慕氏恩怨頗大。 他本來是地榜第一,一手劍法堪稱絕世,所以被稱為鬼手七,因為他的那一雙手,就如同一雙鬼手,快到根本看不到,見過的人,原則上只有慕飛卿還活著。 鬼手七,鬼手是握劍的手,七,就是只有七個手指,之所以只有七個手指,就是因為他好賭。 本來憑借著他的武功和名望,即便是不能大富大貴,也能夠讓小日子過得很滋潤,可他就是太喜歡賭博了,又沒有一份正當(dāng)穩(wěn)定職業(yè),所以,雖然是高手,卻很窮。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被慕氏盯上,花了二十萬兩,找他買了一份名聲,讓慕飛卿成功登上了地榜榜首。 但是,二十萬兩雖然是一筆巨款,可是,在賭桌上,縱然是富可敵國也經(jīng)不住揮霍,從慕氏那里交易得來的二十萬兩才沒多久就花完了。 感受了花天酒地,突然變成一個窮人,鬼手七是受不了了,想不出辦法之后,就再一次向慕氏提出了十萬兩封口費。 可慕飛卿是一個不喜歡被威脅的人,而且,他更清楚對于鬼手七這種人,只要有了一次服軟,那就會變成一個無底洞,所以就直接拒絕了鬼手七的無理要求。 鬼手七一怒之下,就假裝醉酒,曝出了慕飛卿造假的丑聞。 讓鬼手七沒想到的是,當(dāng)他這個事情曝出來之后,居然有幾個與慕氏不對付的大世家找到了他,給他錢讓他繼續(xù)曝光慕氏。 嘗到了甜頭之后,鬼手七萌生了一個想法,花了不少錢,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浪子回頭的形象,通過不斷地抹黑慕飛卿,給自己身上加了很多光環(huán)。 他不止一次在風(fēng)媒面前說: “這段時間以來,我內(nèi)心一直受到煎熬,因為我為了錢,配合慕飛卿騙了太多人,我良心難安,所以,我現(xiàn)在要站出來,揭穿慕飛卿這個小人這個偽君子。 “我知道,慕氏乃是堂堂一流世家,實力強大,我得罪了他們,很有可能在這江湖混不下去了,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要站出來,我只求問心無愧!” 鬼手七很成功踩著慕飛卿將自己打造成了一個浪子回頭的形象,帶來的好處也很直觀,很多江湖風(fēng)媒花大價錢請他出席采訪活動,也有很多世家商業(yè)活動花錢請他出席。 更是有不少大世家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所以,在慕飛卿被全民吐口水的這段時間里,鬼手七過得非常開心,非常舒服,他終于感受到了名望的好處,帶來的不僅僅是可觀的利益,還有尊重。 他也更加堅定了要踩著慕飛卿往上爬的信念。 ………… 看著錢莊內(nèi)的慕氏眾人那憤怒的眼神,鬼手七冷冷一笑,然后大聲道:“各位,不妨聽我一句勸,慕家畢竟還是要點臉面的,我相信慕公子會想辦法的,如果大家相信我,就暫且先回去,半個月之后,如果沒得到解決,在下親自替各位討回公道。” “好,既然鬼手七大俠說話了,我們就賣你一個面子!” “對對對,再給慕氏一點時間!” 人群終于慢慢散了,很快,就只剩下的慕氏的人以及鬼手七。 慕飛卿阻止憤怒的慕氏族人,走到鬼手七面前,拱了拱手,道:“多謝了!” 鬼手七冷冷一笑,道:“不客氣,應(yīng)該的,畢竟我這人有恩必報,要不是你當(dāng)初不舍得給我一點封口費,我也不會有今天!” “說起來,慕公子,我真的該謝謝你,要不是你給我機會踩你,我鬼手七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有這么風(fēng)光?。?rdquo; 說罷,鬼手七緩緩轉(zhuǎn)身出門,邊走邊說,道:“慕飛卿,你記不記得就在兩個月前,我找你要錢時,你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諷刺不諷刺,哈哈,你可得好好加油了,別半個月后跪下來求我!” “鬼手七,你找死!” 慕氏眾人大怒,拔刀相向。 慕飛卿攔住慕氏族人,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望著慢慢走出去的鬼手七,輕聲道:“鬼手七,我還是兩個月前那句話,做人啊,真的很難,不過,今天我還送你一句話,有時候,站得高了,腳下會不穩(wěn),摔下來就疼!” “不牢你費心!” 鬼手七離開,慕氏族人依舊憤憤不平,慕之過將手里的劍往地上一扔,頹然的坐在了地上。 他沒有埋怨慕飛卿,因為他很清楚,慕氏的一切,都是慕飛卿帶來的,誰也沒資格埋怨慕飛卿。 慕飛卿看著坐在地上的大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大哥,放心吧,有我在慕氏不會倒下的。” 慕之過眼中閃過一絲期盼,望向慕飛卿。 然而慕飛卿只是微微一笑,并沒有解釋。 畢竟,他要的不只是慕氏度過這個危機,而是讓慕氏破而后立,扶搖直上。 如果只是要幫慕氏度過難關(guān),最簡便的就是去找?guī)讉€高手挑戰(zhàn)一下,可是,那樣做,最多是能夠讓慕氏恢復(fù)一點名聲,完全恢復(fù)都很難做到。 他可是知道的,前世很多明星卷入了丑聞中,即便是最后澄清了,事業(yè)依舊受到很大打擊,而陷入丑聞中的人,卻同樣有破而后立更上一層樓的。 更何況,他也需要需要名望,越轟動越好,畢竟,他是個需要名望開掛的美男子。 至于鬼手七…… 暴發(fā)戶而已!
三月,初春。
南凰洲東部,一隅。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