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元心把手擱過來的時候,理央心中漸漸涌起一股子的不安,她眼珠子轉(zhuǎn)了兩下,意識到自己可能掉進某個坑里了。
阮元心剛剛的舉動好像只是一個不經(jīng)意的動作,很快就把手拿開,然后和她之間保持著接近一米的距離,不遠不近,若即若離。
理央自認為自己并不討厭阮元心,尤其這么膚白貌美柔軟可欺的小姐姐剛剛還挽過她的手臂,換做以往,她可能會受寵若驚。
而現(xiàn)在,她有點生氣。
阮元心剛才那個動作就好像是刻意擺拍出來的,甚至理央現(xiàn)在懷疑在兩人的前后左右某個地方埋伏著一只狗仔,正在一邊暗中觀察,一邊遠遠地錄著視頻。
明星在他們的眼里,就是被剝光了拿來隨意涮的羊肉,明星嘛,不就是拿來供大家娛樂心情充實共同話題的么?
而明星的各種八卦不是周一見就是周三見,然后在之后的一段時間里成為網(wǎng)友的飯后談資。
當身處于一個莫可名狀的處境,理央會對一切都產(chǎn)生懷疑,甚至于,景辰之前被爆出來的料的真假,她都開始生出疑惑。
“景辰,我覺得你死的有點冤枉,真讓人同情?!?br/>
一個沉迷網(wǎng)文無法自拔的老少女,此時禁不住地想要去默默替這副身體的原主人哀悼一下,渾然不覺自己腦補的太多了一點。
她這么想的時候,目光還因為之前的驚異而停留在阮元心的身上,而阮元心對她微微一笑,終于舍得開金口說句話了。
“我很抱歉?!?br/>
“嗯?”理央不敢開口,怕自己現(xiàn)在說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成為被狗仔抓去寫文案,成為所謂的“呈堂證供”。
“剛剛有人拍到我們了?!?br/>
理央的目光由之前的凝視改為瞪她,仿佛目光兇一點就能把對方瞪穿似的,然而一切都于事無補,她禁不住又要開始沮喪自己是一個沒有開金手指的魂穿者。
“嗯哼!”理央故作高深,她現(xiàn)在手足無措,只能假裝冷漠,維持表面的平靜。
“我很抱歉。”
理央打量著重復同一句話的阮元心,因為對方此時的表情,她差點就要心軟了。
要么阮元心是真的抱歉,要么,她的影后不是徒有虛名。
理央咂摸了一下,盡量將聲線放得低沉一些,說:“如果你不靠近我,應該就沒有人拍我們吧。既然你是故意的,還有什么道歉的必要呢?”
果然,阮元心露出一個會心的笑,一副大家都懂的模樣。
“雖然我知道應該提前和你的團隊商量一下再做這樣的事情才比較禮貌,但是炒緋聞對你我都有好處,為什么不呢?”
理央唇角微微牽了一下,即便知道自己應該言行慎重,這下還是忍不住問:“好處在哪里?”
“難道你沒看微博,我們的名字上熱搜了,因為飛機上的一張照片?!?br/>
理央沒回答。她來這里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但是至今還沒上過網(wǎng)。一方面是因為時差讓她頭腦昏沉,還有一方面是因為這個身份要處理的眾多事情讓她緊張,她根本就沒想起玩手機這回事。
當然,還有更重要但也弱智到很讓人難以啟齒的一個原因,她不知道出國之后應該怎么上網(wǎng)。哦,說起來,她上次去東南亞是在上高中前。
理央的靈魂構(gòu)造很簡單,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所以她這會兒忍不住把心里想的都說出來了:“我以為,你是一個勤勤懇懇的好演員,并不會在意這些大紅大紫的虛名,也更不會熱衷于炒緋聞上熱搜?!?br/>
阮元心這會兒看過來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那是你以為,也是我從前的以為。我現(xiàn)在所做的這一切只是因為我需要。當然,一般情況下我并不會說這么多,但是作為被我拖下水的伙伴,我覺得還是應該和你解釋一下。唔——還有,一會兒餐會,能不能繼續(xù)和我保持這樣若有似無的距離?”
理央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她在思考該如何應對。阮元心并不給人以壓迫感,甚至可以說很柔弱,而且她的遣詞造句都是選擇疑問,對她并沒有使用命令口氣,但是讓人聽著卻莫名的無法拒絕。
如果餐會,兩人還繼續(xù)保持這種若即若離的狀態(tài),再被記者記錄下來,景辰之后的命運會怎樣?她還不懂娛樂圈的規(guī)則,就這么一來二去的,會不會就被莫名其妙的和阮元心捆綁上了。如果拒絕的話,她會不會被報復?
“你說你跟我解釋,但我理解力不夠,不明白你解釋的意思是什么。既然你含糊其辭,我也不追問,我只想知道我能得到什么?!?br/>
她竟然在為景辰的前途擔憂,還真是無端生出一顆老媽子的心來。
“你會因此翻盤。”阮元心笑得溫婉,“放眼現(xiàn)在的圈子里,掰著指頭算的流量男藝人沒幾個,而走下坡路的倒是只有你一個。你不能就此垮掉,而我,正需要一個可以沒那么多顧忌和我捆綁的人?!彼D了頓,問,“你既然這么問,意思是答應了?”
“我需要時間考慮?!?br/>
理央如此故作冷淡地回應之后,朝阮元心微微頷首,隨即離開去找白路。
她不知道該答應還是該拒絕,這會兒心里的小鼓槌錘得砰砰亂響,已然是六神無主了,只想回醫(yī)院,回到那個豪華得像酒店似的高級病房,每天過著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什么都不用考慮的日子。
從阮元心剛剛挽住她,她看得出來對方并不是很愿意觸碰她,所以那手也只是軟軟地一搭而已,就跟有誰強迫她似的,草草地應付了事。
這其中到底有什么緣由,阮元心的需求到底是什么?景辰又能從中得到什么好處呢?
她回想一下,除了高考,從前的自己在做某個決定前,還從未如此慎重過,現(xiàn)在必須讓白路來分析一下。
而另一邊,白路在休息室里等著,一面接著陳至立的電話,這會兒對面的人正把他罵的狗血淋頭。他一邊應聲,一邊暗嘆,陳至立罵起人來雖然不帶臟字,但當真是字字都往人心上扎。
“不要再讓阮元心靠近他,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卑茁愤B連應著。
“已經(jīng)被拍到了,現(xiàn)在不用立刻否認,如果有記者問到,能避開就避開,不能避開就說只是朋友?!?br/>
白路嗯嗯地點頭,丁雅在一旁緊張得五官都要皺到一起了。她手里還捏著手機,開著微博,先前 #景辰vs阮元心# 熱搜還在10名開外,這會兒已經(jīng)排到第三了。
看來阮元心的團隊這次是鐵了心地要和景辰捆綁,兩人的熱搜上升的太快,已經(jīng)把金牌歌手的復出演唱會都壓下去了。如果這熱搜不是買的,她丁雅的名字倒過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