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羨慕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原來你是這么看的嗎……”<
——誰?<
慕絕看著在他面前失禁的幾人,感覺污了眼睛,心中不爽之下又抬起了手,寒意大作,卻被一只黑手按了下來。<
“行了,其他的就放過吧,不然游蛇門就沒人了?!编嵈髱浶χf道,完全沒有自己剛剛才痛下殺手的自覺,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
慕絕哼了一聲,倒也罷了手。<
“都走吧,啊,都走吧!這里沒什么好看的了!”鄭大帥拍了拍掌,呼喝道,“該干嘛干嘛去吧!”<
此番動作很像是在集市上讓看熱鬧的人散去時會說的話,然而這里分明是在舉行三蛇會武,是能決定一大宗門未來的現(xiàn)場,這脫線的話語一出,一時間竟無人行動。<
“想留下來的……”慕絕皺眉,身周寒意一抬。<
也不知是從誰開始,幸存的人們頭也不回一下,逃也似地沖出了山門,只剩下兩條蛇和五個人還留在原地。<
鬧得沸沸揚揚的三蛇會武至此便虎頭蛇尾地走向了尾聲,甚至對很多人來說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但是命運依舊在抉擇。<
這剩下的人與星獸中有三個都站在世間巔峰,也正如此才有資格決定一大宗門的未來。<
葉修讓宣家長老帶著宣顧平一同離去,剩下的事情基本上由他和宣靜伊處理就夠了,宣靜伊也只是暫時做個見證。<
只不過那些都是細枝末節(jié),主宰走向的其中一人更關心別的事情。<
“他是什么人,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慕絕冷聲道,看得出他已經(jīng)不耐煩了。<
鄭大帥撓了撓頭,用眼神征求了一下葉修的意見,葉修無所謂地聳肩,鄭大帥便毫無負擔地抖了出來:“他和教主來自同一個地方,被我老哥他們幾個當做明心教的未來,私底下我們都叫他少教主,這么說夠清楚了吧?”<
“哈?”慕絕嘴一撇,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一個世間最可笑的笑話。<
話音未落,他的眼中霜意一起,就朝著葉修瞪去,兩人視線的交匯處出現(xiàn)了一條旋轉(zhuǎn)的幽寒冰氣。<
葉修身軀一震,右腳摁著地面猛退了一步,面上流下的冷汗一出毛孔就結(jié)了冰,一口氣呼了出來也全是雪白的寒霧。<
慕絕的目力控制得很好,一旁的宣靜伊都沒有感到不適,不過她在慕絕出手的時候仍然驚呼一聲,抓著葉修的那只手猛地一縮,包裹了一層厚繭的手掌感覺到刺骨的冰寒。<
與之相對的,在葉修身體里積蓄的寒意又有多少呢?宣靜伊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見葉修只退了一步,眼中的霜意也很快被血色沖散,慕絕不禁揚起了眉毛:“嚯,確實有點本事,但是就這種程度還讓你們稱一聲‘少教主’!”<
鄭大帥聳了聳肩:“你知道,老夏和我老哥他們對教主的事情比較執(zhí)著。”<
“那也應該是把教主先救出來!”慕絕的話隨著鋪天蓋地的冰雪沖霄而上,“只有那位至尊才是明心教唯一的教主!”<
“你吼我有什么用?”鄭大帥無奈地調(diào)用星力隔開肆意宣泄的冰雪,“有辦法他們早救了,我也能幫幫忙?!?
慕絕不依不饒,一提起教主的事情,就會想起鄭大帥他們的不作為,接著就會想起明心教半死不會的狀態(tài),慕絕就恨得牙癢癢:“教主不在的時候就應該由你們扛起大旗,而不是像個老東西一樣縮在自己的地盤無所事事!”<
鄭大帥脾氣也上來了,反聲怒吼道:“別忘了你也是個老東西,當年還跟在我屁股后面喊鄭二哥,怎么現(xiàn)在長了千百歲年紀了反而沒大沒小的了!”<
“明明是你們給了我希望!我想要讓明心教變得更好,成為世間唯一的真理!你們反而會來阻止我,這是什么道理!”當年一起跟隨教主征戰(zhàn)天下,是明心教最不可一世的時期,也是最為艱難的時期,然而有的人只記住了榮光,只記住了仇恨,卻沒想過明心教存在的意義究竟為何。<
“明心教的大義早已完成,剩下的就是守望,這是教主曾經(jīng)說過的話?!编嵈髱洺林樆貞?,對于慕絕的頑固他也毫無辦法,“你也是,我那幾個兄弟也是,怎么就是冥頑不靈呢?”<
慕絕咬著牙,感覺到深刻的幻滅,很多人都覺得現(xiàn)在的明心教不完美了,但是年輕人想做點什么,總是會被那幾位元老阻礙,施展不開,結(jié)果才鬧成現(xiàn)在這副德行,在很多人看來,只要教內(nèi)兩派的長老齊心合力,推翻眾星殿完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完全不明白為何正世派的長老老是畏首畏尾的,十多年前第二次屠嬰事件,他們也只是固守自己現(xiàn)有的地盤,根本不管教眾的死活,讓很多熱血青年寒了心。<
“當年你就是個笨蛋……”鄭大帥說著說著火氣更旺,還想再罵,眼前卻多了道陰影下來。<
“嘶——”夜雨蛇皇龐大的身軀挪了過來,阻在即將發(fā)飆的兩人之間,用它那巨大的眼瞳注視著兩人,寧靜的星光讓人心情平和了一些。<
鄭大帥撓了撓頭,呼了一口氣,知道這些問題一直難有答案,畢竟人與人之間的理念總是千差萬別,索性先放著,他改口問道:“說正事吧,看你這架勢,真要拿下游蛇門?”語氣倒像是隨口問問,顯然他也并不是太在意這次比試的結(jié)果。<
原先葉修也沒有拜托他出手,最多只是要鄭大帥保證下自己和宣家的安全,現(xiàn)在鄭大帥站在這里,為的也并不是宣家的未來,只是為了找個臺階下。<
慕絕卻并沒有急于回答,反倒是盯著夜雨蛇皇,打量了一會兒,之前那種熟悉的感覺再度浮現(xiàn),“你剛才說……老朋友?”<
鄭大帥的臉上也掛起懷念的笑容,笑容把臉上的皺紋都深刻了許多:“只怕這二位就是宣河兄和二嫂子了?!痹捳Z中也止不住感傷的調(diào)調(diào),“也不知道他們怎么從鬼門關回來的。”<
看著夜環(huán)在夜雨蛇皇的頭上盤著,好奇地看著兩位魔頭說著聽不明白的話,眼神中全是懵懂,顯出幾分可愛來,這一幕在鄭大帥和慕絕眼中就不一樣了,就仿佛看著當年的天真少女騎在和氣的義兄肩上一樣,歡快的呼聲似乎又在耳邊響起。<
“是大嫂!”慕絕又有些激動地糾正。<
鄭大帥哭笑不得地嘆息一聲,笑罵道:“教主的事,你激動個啥!你們幾個家伙總是為大嫂二嫂的事情爭來爭去,在我看來都不是事兒!瞧你那樣,活該你沒女人緣!”<
慕絕也知道和鄭大帥沒什么好爭論的,這本來就是個爭論不休的話題,一千年了都沒有個定論,當年的人也散了,分成了兩派,時不時還要起點沖突,有的人歸隱了,選擇傳宗接代,有的人還在守望,選擇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有的人還在堅持,選擇尋找可能的希望。<
時間不停,一切都變了。<
“兄弟幾個里面就你這家伙沒女人了!”慕絕指著慕白心,強硬地回應,“你看,這家伙身上就流著我的血,你還好意思說我!”他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如這樣吧,本來最后這比試還剩最后的部分,就讓他們倆比一比,誰勝了,游蛇門就是誰的?!?
“喲,你居然會這么大度?不像你啊?!编嵈髱浀故菍δ浇^的提議感到驚奇。<
“當年的仇我如今已報完了,當年的恩我可還沒還完?!蹦浇^看著夜雨蛇皇和夜環(huán),就像看著當年的人一樣,眼神幽幽,“十多年前被眾星殿擺了一道,暗兵那邊一直想找回點場子,我本想借著那女人的計策玩點大的,不過……算了,也沒什么意思。”<
要說三蛇會武只是一個誘因,當年驅(qū)逐慕絕的蚩家人早被他干掉了,只是那年教主葉羅被眾星殿設計陷害,生死不知,明心教與眾星殿戰(zhàn)成一團,戰(zhàn)火綿延整個大陸,慕絕也在外輾轉(zhuǎn),跟隨著宣泄心中的怒火,倒是讓蚩家暫時避過一劫。<
不過到頭來,蚩家還是沒有崛起的命數(shù),完全斷了希望。<
慕絕對著夜雨蛇皇一抱拳,再不言語,衣襟一甩,轉(zhuǎn)身行過被蚩家人的血凍成的冰地,徑直朝山門外走去,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比試,結(jié)果他連一點觀看的欲望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