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終于到了尾聲,袁故還沒放下筷子,忽然就聽見袁母略顯冷漠的聲音,“吃完飯,袁故你去收拾房間?!?br/>
“什么房間?”
“你的房間。”
“哦?!痹庶c點頭,接著就聽見袁母愈發(fā)冷漠的聲音,“袁因,客人第一次上門,你帶他在家里到處逛逛。”
一直沒說什么話的袁因終于把視線從花菜上移開,看了會兒袁母,點點頭應(yīng)下了。
袁程江看了眼袁母,還沒說話,就聽見袁母涼涼的聲音,“你洗碗?!?br/>
……
走廊里,袁因倚著欄桿,手隨意地搭在一起,靜靜看著對面的譚東錦。兩人在走廊里待了挺久,夜里的溫度都有些涼了下來。
許久,袁因低頭幽幽嘆了口氣,“回去吧,我發(fā)現(xiàn)我和你,真沒什么好說的?!闭f著他就朝著走廊的玻璃門走去。
“多謝。”就在袁因走過譚東錦的身邊時,譚東錦忽然就說了那么一句。
袁因回身看了眼他,淡漠道:“好自為之吧。”說完這一句,袁因就走了出去。譚東錦站在走廊燈光下,視線有些游離,就在袁因走出去不到半分鐘,走廊的門忽然再次被推開了。
袁母手里捏著條疊好的毛巾,站在門框處打量了會兒譚東錦,接著走進(jìn)來,眼見著她回身關(guān)門,譚東錦忽然伸手幫她合上了玻璃門?!鞍⒁獭!?br/>
袁母抬眼盯著譚東錦許久,終于緩緩道:“剛袁故在,我有些話沒法和你說清楚?!?br/>
“阿姨你說。”譚東錦微微垂眸,漆黑短發(fā)襯著那張臉,在淡藍(lán)色的走廊燈光下看著極為柔和。
“既然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袁故自己也認(rèn)了,我當(dāng)長輩的也是勸不住?!痹妇従彽吐暤溃骸耙郧暗氖聝耗銈儾徽f,我也能也有辦法知道點。說句實話,我的確是不怎么喜歡你。袁故不喜歡女人,我認(rèn)了,這世上清白身家脾氣好點的男孩子我也認(rèn)識幾個,雖然不比你的身家,但好就好在適合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今天的事兒,我是真不同意,但沒辦法,我兒子喜歡你,我把他寵成今天這樣子,再不甘心也得接著寵下去?!痹刚f的緩很慢。
“謝阿姨?!弊T東錦開口道,眼神中沒有丁點不虞之色。
袁母接著說下去,“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管不著。我就一點,我兒子不能受什么委屈,他能忍我忍不了,你以前是個什么樣的人,我都不用刻意打聽就全知道了,你以前日子怎么亂怎么過我管不著,但是以后,但凡我聽見點風(fēng)聲,你自己當(dāng)心點。袁家這些年,低調(diào)是低調(diào)了點,但真想做點什么,也不是不敢。”說著袁母的眼光冷冷掃了眼譚東錦。
譚東錦點點頭,“我知道,阿姨你放心?!?br/>
袁母盯著他的眼睛,半晌才別開視線,“你聽著,我兒子是天生的好命,無論是吃的穿的都要最好的,不能受丁點委屈,他有時候脾氣急躁了些,你要讓著他點。他耳朵不好,記得按時帶他去檢查,別讓他老是熬夜。公司的事,別讓他太拼,我記得你也是當(dāng)過譚氏執(zhí)行總裁的人,有什么事兒你也幫一把,別真把自己當(dāng)大爺讓人供著?!?br/>
譚東錦輕輕笑了一下,“阿姨,我記住了?!彼c點頭看著袁母認(rèn)真回道。
袁母又是盯著譚東錦看了半晌,別開臉重重嘆了口氣,“你瞧著也是挺瘦的,算了,早點回去吧,走廊風(fēng)大?!闭f著她把手里的毛巾遞給譚東錦,“袁故在房間里,你記得別讓他濕著頭發(fā)睡了,容易得病?!?br/>
“阿姨,我知道了?!弊T東錦接過毛巾。
袁母悶悶地往外走,譚東錦伸手替她拉開了玻璃門,就在袁母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譚東錦忽然開口。
“阿姨?!?br/>
袁母回頭,輕輕皺眉。
譚東錦輕輕笑道:“阿姨,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袁故。”
袁母聽見了,卻沒說什么,半天才極輕地點了點頭,走上了樓梯。
譚東錦拿著毛巾推開房門的時候,袁故果然穿著件睡衣濕著頭發(fā)坐在書桌前,這個角度,袁故剛好背對著譚東錦。譚東錦的眼神一柔,脫下鞋子走過去,抖開手中的毛巾,輕輕覆上了袁故的頭發(fā)。
袁故手里的動作一停,扭頭看去,譚東錦一雙眼睛清冽仿佛落盡星河。見他回頭,譚東錦笑了笑,“別動,我第一次幫人弄頭發(fā),不太熟練?!?br/>
袁故感覺到頭發(fā)的撕扯感,極輕地皺了下眉,“我感覺出來了?!?br/>
“要不要輕點?”譚東錦也看見了袁故那一瞬間的皺眉,手中的動作一下子就放柔了。
“嗯?!痹手匦碌皖^鼓搗自己手里的東西,“剛我哥帶你去哪兒了?我媽讓我在房間里修遙控器,我還擔(dān)心你是不是被他們給處理了?!?br/>
“你媽……”譚東錦的臉上浮現(xiàn)出笑意,“人很好?!?br/>
袁故瞬間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扭頭不怎么相信地看了眼譚東錦?!八湍阏f什么了?”
“她說你是個很好的人,讓我以后好好照顧你?!?br/>
“沒了?”袁故忍不住問道,“她沒說別的?”
譚東錦的手頓了一下,笑了笑,接著說下去,“她說我要是照顧不好你,就讓我追悔莫及。”
袁故抿唇不語,半晌繼續(xù)低頭鼓搗手里的遙控器。
譚東錦默默幫袁故繼續(xù)擦頭發(fā),約莫過了二十多分鐘,他才輕輕撥弄了兩下袁故的頭發(fā),覺得差不多了??聪蛟?,他還在折騰手里的遙控器。譚東錦湊近了些問道:“怎么了?弄了那么久?”
“不清楚,我在研究?!痹拾櫭嫉?。
“什么遙控器?”
“空調(diào)遙控器,夏天房間里太悶了,沒空調(diào)肯定睡不安穩(wěn)?!?br/>
“這房間的?”譚東錦抬頭看了眼空調(diào)。
“不是?!痹嗜嗔讼旅夹?,“我爸媽房間的?!?br/>
譚東錦伸手接過袁故的手里的遙控器,“我看看。”他掃了兩眼,忽然就沉默了下來。
袁故問道:“怎么了?哪里有什么問題嗎?”
“好像,被人剪了條線?!弊T東錦看了眼袁故,后者緩緩地,緩緩地,捂臉搖頭低聲長嘆。
媽,有話你直說啊,做人能不能真誠一點?
于此同時,樓上的房間里,袁程江欲言又止地擦了把汗,“那個,蕓蕓啊,我找不到遙控器了?”
袁母點點頭,“嗯,沒事,也不熱?!?br/>
袁程江看了她半晌,訕訕地再次擦了把汗。
最后,袁故從客廳里的工具箱中扒出條小細(xì)線,看著譚東錦把遙控器收拾好,袁故拿著遙控器走上樓敲開了袁程江和袁母的房間,那一瞬間,他明顯感覺他老爹的眼睛跟狼似的盯著他手上的遙控器,那眼睛都快射出綠光了。
把遙控器還回去后,袁故慢騰騰走下樓梯,忽然就忍不住輕笑出聲。結(jié)果剛一抬眼他就看見譚東錦倚著門口的墻,長身玉立,眸光沉沉。袁故看了他有一會兒,然后朝著房間走過去。他前腳剛進(jìn)房間,就聽見輕輕的腳步聲在他身后響起。
袁故伸手從桌子上拿起剛才擦頭發(fā)的毛巾搭到肩上,接著從柜子里拿出只枕頭,“你今晚睡這兒吧,我去隔壁客房?!?br/>
譚東錦的眸子暗了一瞬。就在袁故抱著枕頭往外走的那一瞬間,他忽然伸手。
袁故皺了下眉,回身看著譚東錦,“怎么了?”
“你睡這兒吧。”
袁故想了一會兒,“也成,那你去客房吧?!闭f著他就想把枕頭往譚東錦的手里塞。
譚東錦沉默了,接著他伸手從兜里掏出一枚東西扔在了床上。袁故只掃了一眼臉色就微微一變,他猶豫地看向譚東錦,半天才慢慢說:“譚東錦,嗯,我覺得……我現(xiàn)在還不是很能適應(yīng),我需要點時間。以后,以后再說吧?!闭f著他慢慢往后退。
雖說和譚東錦,也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又在一起了吧。但是,上床,袁故現(xiàn)在還真不怎么能接受,他的確還需要點時間。
就在袁故剛退了兩步,還沒摸到門的邊,就感覺到手被一個人拽住了。
譚東錦似乎極快地呼了口氣,低頭收拾了一下情緒,他一把扯下自己的胸前的扣子,“不是……你不是一直想上我嗎?來吧?!闭f這話的時候,譚東錦難得沒敢抬眼看著袁故。
袁故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剛說什么?”
“我說,留下?!弊T東錦忽然抬眼看著袁故,那眸子漆黑深邃,星辰點點。
袁故愣住了,他甚至忘記了做出反應(yīng),只是單純地盯著譚東錦的眼睛發(fā)了會兒呆。然后他就看著譚東錦的耳朵開始泛紅,那一瞬間,袁故差點連枕頭都沒抱穩(wěn)。半天他才問了一句,“譚東錦,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譚東錦點點頭,柔和的燈光下,黑色衣襟后的瑩白鎖骨看著禁欲無比。
袁故看了眼床,接著又看了眼譚東錦,“你確定?”
譚東錦伸手緩緩去解自己的扣子,修長的手,連指甲都是極為好看的形狀。袁故看了他很久很久,眸子的光越發(fā)閃爍,終于,他把枕頭往后一扔,“好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