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東方顯出一抹魚肚白。
我瞧著翠縷精心整治出的早餐,饞蟲大動,招呼翠縷說:“來,我們先吃哈,邊吃邊等?!?br/>
說完,我迫不及待地端起碗筷,準備大快朵頤。
翠縷劈手奪下我的碗筷,拖著我往外走:“要去給老爺、老夫人、冒公子、大夫人請早安,然后請他們過來用餐。”
“餓死他們算了?!蔽也粷M地嘟噥:“吃個飯還得三請四請,矯情得很。要不要我備個八抬大轎去抬啊?要不要我嚼碎了喂???!”
石徑兩邊的草葉上綴滿晶亮的露珠,我藕荷色的繡鞋踢踏而過,很快就被露水打得透濕,又冷又緊地裹在腳上。
一一請過后,老爺背著手,虎死不倒威地率先入座,接著是冒公子和他的兩個兒子,之后,老夫人和大夫人也“侍兒扶起嬌無力”地在丫鬟們的服侍下,款款入座。
冒辟疆旁邊有個空位,我知道那是我的位子。可我?guī)状蜗肴胱?,都被翠縷死死地拽住,只能和她一起,直挺挺地杵在老夫人身后,猛吞口水,眼巴巴地看著他們大快朵頤。
冒辟疆吃飽喝夠,放下筷子,撫著圓鼓鼓的肚子,心滿意足地吟道:“纖手搓來玉色勻,碧油煎出嫩黃深?!?br/>
然后,他抬頭微笑著看我,甜膩膩地說:“宛君,辛苦你了?!?br/>
我黑著臉橫他一眼,想起古語說“飽暖思淫欲,饑渴起盜心”,真真是一針見血!比如此刻,姓冒的酒足飯飽,開始媚眼亂飛,吟詩調(diào)戲我。而我餓得頭昏眼花,前胸貼后背,恨不得撲過去一把掐死他。
不等我再瞪第二眼,翠縷已拽著我飛快地跑回廚房,剝果煮茗,侍候他們漱口凈臉后,優(yōu)哉游哉地曬著太陽,品茗賞花。
注:《影梅庵憶語》:……她(董小宛)之侍左右,服勞承旨,較婢婦有加無已,烹茗剝果,必手進……必拱立座隅,強之坐飲食,旋坐旋起執(zhí)役,拱立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