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次魔法‘前方無阻’延伸出的超速通道,長度能達到5公里。
連續(xù)30次,就是150公里。
木鐘以平均每150公里就休息15分鐘的趕路節(jié)奏,向前行進著。
到臨近傍晚的時候,他跨過了邊境線,進入了伊蘇索爾。
——他來過這個國家兩次,一次是去‘暴風潮魔法學?!斀粨Q生,一次是兩個月前的有事經過。
現在算是第三次。
……
魔法疲勞臨近高點時,木鐘余光里瞥見了一座城鎮(zhèn)的模樣,于是轉了個彎,來到了那座城鎮(zhèn)上方。
不久前與撒戈的打斗,毀掉了他的‘交通工具’——飛天魔毯,他現在想要滯留在空中,需要施放魔法‘踏空’。
不過好在‘踏空’的持續(xù)時間挺長的,倒也不會增添多少疲勞。
木鐘停在空中觀望了一會兒。
“看上去挺繁榮的,不知道有沒有傳送站……”
“想早點回去睡一覺。”
“……我好像有兩個多月沒睡過覺了吧?”
伸手摸了摸自己蒼白且細滑的臉蛋,再抓一抓腦后用一根細麻繩綁住的長馬尾。
突然心酸:“…….”
他默默地撩起背后的大兜帽,罩住了自己的腦袋,擋住了大半張臉。
選定一個方向,超速通道架出,過去之后,再迅速從空中飄落到地面上。
輕風縈繞,衣袂飄飄,優(yōu)雅落地。
……
環(huán)視一圈,不遠處某面包店門前,有位被驚著了的成年女性。
對方手上抓著草掃帚,應該是正在門前掃地。
木鐘走了過去,他的聲音虛弱得像是久躺病床的病人:“你好,請問這座鎮(zhèn)子有沒有傳送站?”
對方抓緊掃帚,一臉緊張表情:“有?!?br/>
“可以問個路嗎?”
“可以。往前直走,見到白菜包子鋪后左轉,再走大約三百米就到了。”
“哦,謝謝?!?br/>
………
每一個小鎮(zhèn)都有不一樣的風情。
問了路之后,木鐘一邊走,一邊打量遇見的事物。
走了十幾分鐘,他見到了‘白菜包子鋪’。
“要不要買幾個包子?”
木鐘手伸進口袋里面,里面有‘源刻卡’,也有‘身份證明’,但就是沒有零錢。
尷尬了。
因為是抱著最糟糕的打算去往悉洲的,他只帶了必要的東西。
出發(fā)時的‘鹿皮背包’被他丟在了某個營地,連同里面的雜物。就卡跟身份證明,因為可以放在衣服口袋里,一同丟進‘魔女的衣柜’里面,所以還在。
總不能吃個包子也刷卡吧?
……
放棄了買包子的念頭,木鐘向左轉了個彎。
有個抱著花籃的小女孩瞧見了他,從后面走了過來。
小姑娘樣子跟聲音都挺可愛的:“姐姐,你像花兒一樣美麗,買一朵你的搭檔吧?!?br/>
“……”
木鐘轉過了身,他想要扯一扯這丫頭的臉頰,可他身心虛弱,沒有出手的動力。
出不了手,就出聲:“我遮得這么嚴實,為什么不是哥哥,而是姐姐?”
賣花的小女孩笑容像朵花:“姐姐香噴噴的,才不是臭男人。”
“你這是對我們男性的偏見,我跟你說,我就是哥哥?!?br/>
看著不像,感覺也不像。
——小女孩沒去計較,她提起手上的花籃,甜甜說道:“哥哥~買一朵花吧?!?br/>
木鐘看了看花籃里的花:“哦~?都是賣剩下的花吧,你瞧瞧它們,路邊隨便一朵野花都比它們新鮮?!?br/>
“才不,它們都是今天早上摘的?!?br/>
“過了一天了?!?br/>
“還沒過?!?br/>
“可以便宜點嗎?”木鐘從花籃里拿起了一朵蘭花。
“啊,它是5刻幣的,便宜你了,2刻幣好嗎?”
“一朵2刻幣,那兩朵呢?”木鐘又拿了一朵花。
“4刻幣?!?br/>
“那這么多呢?”木鐘把花籃里的花全拿了。
小女孩舉著手指,一朵一朵的點,“……十一朵花,一共22刻幣?!?br/>
“可以便宜點嗎?”
“20刻幣?!?br/>
“把你的花籃送給我吧?!?br/>
“不行?!薄獡u頭。
“那再便宜點?!?br/>
“不能再便宜了,我會被爸爸罵的?!?br/>
……
調戲一個小家伙賊有意思。
木鐘做了個小手腳,然后將手上的花放回了花籃里,“你這樣,我就不買了?!?br/>
小女孩鼓起小嘴,又皺起小眉頭:“哎呦,你好麻煩,怎么跟一個小孩子斤斤計較?!?br/>
木鐘一只手反手叉腰:“說起‘斤斤計較’,你是不是偷拿了我的花?”
哪有這樣的人。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你亂說!”
“剛剛你數了幾朵花?”
“11朵?!?br/>
“你再數數?!?br/>
小女孩懷著小怨氣,又數了一遍,“誒?12朵?”
她抬頭看向對方,發(fā)現對方勾起了嘴角——那樣子煞是好看。
“我剛剛數少了。
“我少了不止一朵花,你確定你的花籃里只有12朵嗎?”
“……”
小女孩再又數了一遍:“我確定?!?br/>
木鐘左手在兜帽上碰了一下,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右手再在花籃里點一下,收回:“你再數一遍。”
“我已經數了三遍了。”小女孩低下頭,發(fā)現籃子里多了一朵沒見過的花,“誒???這朵花不是我的。”
“是我的!”——義正言辭。
………
就在這時,木鐘身后傳來了一陣笑聲。
“呵呵呵~~”
出現了四個穿著法袍的魔法師,都風塵仆仆的樣子。
發(fā)出笑聲的是為首的一位老魔法師,當然,其他三位臉上都有笑意。
老魔法師朝著小女孩擠了擠眼眉,笑道:“小丫頭,這人是在戲弄你呢,你花籃里多出來的花,都是他偷偷變出來的?!?br/>
‘變出來的花’,小女孩更加迷惑了:“誒???”
木鐘轉過身,撩起帽檐,瞥看了一眼這幾個人,“咦?老先生,你是不是叫做‘韋伊’?”
聽到這個名字,對方感覺非常意外:“是我。你認識我?”
“聽說過這個名字。”
說著,木鐘轉回了身,右手比作劍指,施放‘開花術’,敲了小女孩的腦袋一下,再將她頭上長出來的花摘下,放進花籃里。
“一朵白茉莉,喏,送給你了?!?br/>
放好了花,他捏了一下對方的臉頰,“我身上沒有錢,買不了你的花,多出來的這幾朵花就算我送給你的歉禮吧。”
“謝謝?!?br/>
小女孩拘謹地看了看多出來的四位穿法袍的人,轉身跑走了。
同樣是‘魔法師’,那幾個人的親和力可遠遠比不上木鐘。
………..
在剛才,韋伊也瞥見了對方兜帽下的模樣,那樣漂亮的人,不像是這個小地方的魔法師。
還有那個‘變花’的魔法,他發(fā)現自己居然完全看不懂。
于是便好奇道:“閣下是旅行中的魔法師嗎?”
木鐘回道:“是的?!?br/>
“去哪里?”
“正在歸途?!?br/>
“哦~”韋伊忽然露出了興奮的表情:“對了,我看你剛剛那個魔法好奇特,可以再施放一次嗎?”
“可以,請你伸出一只手?!?br/>
韋伊伸出左手,木鐘在上面點了一下,在微弱的白光中,韋伊的手上長出了一朵姿態(tài)妖冶的紅色花朵。
……
韋伊驚訝道:“這是2級魔法?”
“是的?!被貞?,木鐘盯著花問道:“你們打算去哪里?”
“去北方?!?br/>
“建議別去,那是一條去往彼岸的路。”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br/>
木鐘點了一下頭,算作告別,然后向前走去,與這些人擦肩而過。
這時候,韋伊突然有了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出聲問道:“請問我們以前見過面嗎?”
“見過。”
“咦?”
韋伊愣在了原地,見過?可他為什么一點印象都沒有?對方明明這么好看、這么有氣質,他怎么可能會沒有印象?
他的同伴催促道:“韋伊前輩,我們該走了?!?br/>
“哦哦?!?br/>
韋伊摘下手上鮮紅色的花朵,繼續(xù)邁步向前,“你們認識這朵花嗎?”
“不認識?!眡3。
“我也不認識?!?br/>
……...
………
走在去往傳送站的路上,木鐘伸手從法袍里面,拿出了一個布滿裂痕的懷表,看著這個懷表,他小聲地自言自語起來:“曼珠沙華,也稱彼岸花。人若向死,往往不自知,而知者......又往往是薄情的人。呵……”
進入了傳送站,接下來的事情平淡無波。
從伊蘇索爾傳送到古云國,再從古云國內的‘塞爾波萊’轉站到‘重蘆鎮(zhèn)’。
木鐘又一次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
正值深夜。
白日里喧囂的重蘆鎮(zhèn),此時寂靜得一點動靜都能放大到很遠。
木鐘行動輕慢,在這夜里散起了步。
一路走到學院‘冰火關卡’門前。
在離開學院時,他沒有帶‘通行證明’出來,現在進不去。
門口有兩座巨大的鋼鐵獅鷲,可以向它們尋求幫助。
木鐘拍了拍獅鷲的爪子,“你好~”
獅鷲睜開了眼睛,放出一片紅光,照到目標身上:“允許進入?!?br/>
“……”早有人‘設定’好了。
.......
走過冰霜與火焰的通道。
門的內側,一只戴著可愛棒球帽的小白熊張開兩只熊爪,撲了過去。
淚眼花花的小北極:“嗚啊~木鐘,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木鐘也抱住了它:“老師,我回來了?!?br/>
這頭小熊又軟又彈又溫暖,抱著的感覺超級舒適。
很多人都知道他回來了,所有人都默契的把這一幕留給了這對師徒。
擁抱過后,木鐘勾著小北極老師的肩膀,一老一小,朝著前方,漸行漸遠……
“還有沒有別的龍欺負了你?”
“沒有?!?br/>
“吃得好嗎?”
“很好。”
“你瘦了。”
“……”
——這頭小熊有點兒老媽子的傾向。
………..
師徒倆聚過了之后。
木鐘施放‘前方無阻’,飛回了湖邊小山丘。
跟以前一樣,他一走,這里就沒人打理,院子里雜草的長勢總比能吃的菜好。
落地后沒幾秒。
小石靈像是井噴似的,一下子就密密麻麻的圍住了他的腳。
被這些‘枯枝落葉堆’圍住,感覺有些硌腳,不太舒服。
“好了,都快天亮了,別打攪我補覺。”
木鐘手一揮,接連變出了十串葡萄。
有葡萄在,這幫小石靈全都化身白眼狼,一窩蜂全涌向了葡萄。
“……”
“算了,至少比貓強?!?br/>
推開木屋門,果然……那只系著領結的貓正在貓窩里睡得正香。
木鐘走了過去,搖了搖對方的腰:“貓兒,貓兒,我回來了?!?br/>
“咕嚕嚕~~”大貓咪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見著主人的模樣后,它頓時精神了:“喵~喵~”
它跳下貓窩,在木鐘的腳邊蹭了起來。
木鐘揉了揉它的腦袋,順手放了個‘失眠術’,“啊啊,貓兒啊貓兒,我可想死你了?!?br/>
把貓逗精神了之后,他脫掉鞋襪跟法袍,爬到了床上,右手一伸,憑空變出了一瓶‘牛奶’,一口灌完。
“我要補一會兒覺,晚安?!?br/>
話完,蒙頭就睡。
……
“喵~喵~”
貓咪飛到空中,想繼續(xù)親昵,但看見主人入睡了的模樣,只好作罷。
“喵~”
此時離天亮還有一個小時左右,而它還能再睡四個小時。
在房間里飛了一圈,貓咪飛回了貓窩里。
貓身蜷縮,眼睛閉上。
兩小時后依舊精神滿滿。
“喵……”怎么想都不對勁。
貓眼看向床上的人,略有懷疑:“喵……”
越想越覺得自己睡不著肯定與這個人有關。
“喵……”
它飛到木鐘的腦袋邊,貓肉球‘輕輕’地拍了一下對方的臉頰,“喵嗚~”
這是熟悉的、令貓欲罷不能的手感。
“喵!”
——連環(huán)貓巴掌——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木鐘再次瞇開眼時,外界昏黃的光線,比直視驕陽還刺眼。
“嗯——”
他動了動身體,擺出了一個扭曲,但是會很舒服的姿勢。
可舒服沒多久,在一陣‘咔吱’聲中,他的四肢被某種硬物強行擺正,緊接著被他翻開的被子,又蓋了回去。
一位精致漂亮的木制少女,正在‘悉心’照顧著躺在床上的病人。
“……”
“……”
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后。
木鐘爬起了身,“哈欠~”
然后看向床邊坐著的木琳,“今天是幾月幾號?”
“……”木琳現在就是一個大號手辦。
木鐘揉了揉自己感覺略有不適的臉蛋,狐疑道:“你是不是做賊心虛,不敢說話?”
“咔……吱……”——明顯不是關節(jié)轉動產生的聲音。
盯了幾分鐘后,木鐘呼了口氣:“算了,想來你一個木制少女,也做不出什么過分的事來……”
這可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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