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恢宏壯闊的古老遺跡,如一位暮遲年邁卻依舊氣魄威嚴(yán)的老者,慈祥安靜的躺臥在山脊之淵。
沉睡在山谷之中的失落之城,被明顯的分為南北兩個區(qū)域,這倒是典型的將信仰實體化的部族設(shè)計,遺跡群的北面代表著死亡,修建著墓地和相關(guān)聯(lián)的建筑,南邊的一側(cè)則預(yù)示著生命,居民的住宅、市場都匯集在此,將生與死相互分割的,是象征著連接生死的巨型石柱,恢宏雄偉的階梯型金字塔和神祭廣場,數(shù)萬年的承襲,讓生活在這里的人們無私的信奉眷顧他們的神靈,認(rèn)為先祖?zhèn)兊撵`魂能夠與自己相鄰而寢。
驚訝與古老部族的精湛工藝,整座城市,渾然如一件瑰麗精絕的藝術(shù)品,又像是,一副幻想世界的畫卷。
即便經(jīng)歷了滅頂之災(zāi),血石構(gòu)造的城墻已殘破不堪,不少建筑只剩下寥落的基柱和房梁,可即便如此,仍舊有一種讓人肅然起敬的威嚴(yán),可以想象在古老部族鼎盛之時,這里會是如何一派熱鬧繁華的場面。
如此強(qiáng)盛的部族,竟也逃不過滅亡的命運(yùn),望向被戰(zhàn)爭摧殘的殘垣斷壁,想象著古老部族的族人用自己的身軀與皇族軍隊的兵刃相抗衡,仍在襁褓中哭喊的孩子,婦女無助的目光,男人憤怒悲愴的嘶吼,鮮血和火焰,扼殺了生命最后的掙扎,一脈承古的族群,就此消失在大陸之中。
雷恩嘆了口氣
不知為什么會為之感慨,為什么會心生凄涼,為什么,會為完全陌生的古老部族涌起一絲忿恨
明明,這里的一切與自己毫無干系
......
身處山巔,山谷中的情勢一覽無余
天空中,大量飛獸撕裂空氣,俯沖直下,撲扇著巨大的翅膀,停憩在石梁之上
地面,兇獸多到讓人頭皮發(fā)麻,發(fā)出陣陣嗚喑,向遺跡內(nèi)部邁進(jìn),數(shù)量更為龐大的兇獸群,已經(jīng)散在古老城市雄闊的神祭廣場中。
時間,彷佛倒退至8年前的那一天
雷恩目光指處,神祭廣場的正前方,生存與死亡交觸的邊緣,一座巨大雄偉的階梯型金字塔,巍然而立,數(shù)不清的石階,一級一級通向金字塔的頂端,恍如踏向世界彼端的天梯,亦或是,生與死輪回之路,在古老部族之中,一直信仰著一句箴言,生命的意義在于犧牲,犧牲,是生命的延續(xù)。雷恩過去不懂其中的意思,可此時此刻,卻有了幾分感觸。
祭壇,那座祭壇!
瞳孔猛一收縮
在階梯狀金字塔的頂端,分明是一座肅穆圣潔的部族祭壇,兩根拔高的石柱直指天宇,一面渾然天成的血石石碑傲然矗立,圓形的壇座上,雕滿了奇怪的文字和圖案。最讓人矚目的,是祭壇中心,一個黑乎乎的坑洞,如果沒有猜錯,這坑洞,就是通往古老部族秘境的道路!
此行的最終目的地,就在眼前
雷恩忍不住心中激蕩
古老部族強(qiáng)盛的秘密,罕世存在的斗氣精魄,還有前輩未能完成的夙愿,就在那漆黑未知的洞穴之中。
可現(xiàn)在,還不是逞強(qiáng)的時候,不用普雷西托叮囑,所有人也必須將胸中盈滿的沖動強(qiáng)壓下去,做到這一點(diǎn)倒也不難,只要稍稍瞟上一眼遺跡中無從計數(shù)的兇獸,便會如一盆冰寒的冷水,潑在自己的全身,將一切**的火焰瞬間澆滅。
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黑暗降臨,等待皓月侵蝕,等待奇跡發(fā)生
......
夕陽如血,在西邊天際映紅一片云霞。云霞蒸騰,形狀各異,幻化無方。
在所有人的期盼下,月亮,在漸漸暗沉的天際中,撩開了遮住自己的銀色面紗。
時間,一點(diǎn)一滴的過去
索斯格爾不時搓動知更珠鏈,希望石珠的顏色能快點(diǎn)變化。
普雷西托凝重的神色,一直沒有半分變化,銳利的目光除了在遺跡中徘徊,更多的,是向遺跡周圍的茂密的山林中掃視,似乎那里,隱藏著讓他更為憂心的危險。
夜,徹底征服了血色的大地,山中的霧氣,像是揮之不去的幽魂,隨著夜晚的到來也爬了出來。
可奇怪的是,山谷的遺跡周圍,卻不受意思霧氣沾染
圣潔而輕柔的銀色光芒,到處傾瀉下來,散灑在像手臂一樣伸展著的樹枝上,或者是被裂縫侵蝕成的斷巖上,靜寂巍峨的古老遺跡,彷佛披上一層淡淡的銀紗,一切都變得分明、清晰。
遺跡之中,聚集的兇獸,不下萬余,銀光濺灑在鱗甲堅殼與皮毛之上,襯起粼粼光影,勾勒出一幅讓人無法置信的幻妙景色,
雷恩的后背,被人輕輕拍了兩下
心中一震,他知道,最終的時刻,到了
懸于淵黑天幕中皓月,即將被黑暗侵蝕
9個鬼魅的黑影,開始向山谷毫無聲息的移動。
......
開始了!
月亮的一角,一弧陰影現(xiàn)出雛形
幾乎與此同時
遺跡內(nèi)所有的兇獸,緩緩俯下高傲的頭顱,猙獰的面孔變得無比虔誠,它們發(fā)出低沉的哀鳴,那聲音空冥而悠遠(yuǎn),宛如一首祭祀神明的頌歌。
雷恩如其他隊員一樣,等待著普雷西托的命令
可普雷西托卻靜若凝岳,像是在等待著什么,微微舉起的手臂,懸在半空始終沒有揮下
時不可待,所有人的心中不免焦躁起來,目光在普雷西托好逐漸被陰影侵蝕的皓月間徘徊
突然
普雷西托的目光一厲
循著他眼神所指,一團(tuán)詭異的光影,正沿著金字塔的階梯向頂端快速移動,那光影與周圍的景物融為一體,憑借肉眼很難分辨清楚,可月光的重影,卻讓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普雷西托嗅出了它的存在。
嘴角微微上揚(yáng),普雷西托沉沉吐出一口胸中濁氣
可依舊,沒有發(fā)出任何指令
他仍舊在等待,就像一個耐力十足的老獵人,用鷹隼一般的犀利目光,注視著自己渴望的獵物。
幾乎在那團(tuán)光影消失在祭壇之上的同時
數(shù)道黑光破空而掠,無聲無息,無影無形
沒在祭壇的石柱之上
緊接著,十余條黑影從遺跡的某處騰空而起
呼!
普雷西托的手臂有力揮下,一身銀色重鎧的桑庫洛立時沖了出去
其他隊員迅速跟上
......
從一頭頭伏地低嚎的兇獸身旁疾奔而過
不知為什么,雷恩的心中,居然沒有一絲恐懼,明知道它們中的任何一頭,都可以將自己碎尸萬段,可胸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氣,竟如一涌盲目無畏的熱流,將自己置于一個奇妙心境之中,加之周圍隊友目光中閃耀的堅毅果敢,更讓雷恩完全沉溺其中。
有人說,戰(zhàn)爭,戰(zhàn)的就是每個士兵的內(nèi)心,沒有人不畏懼死亡,可面對生與死的界線,有的人選擇了絕望,有的人選擇茫然,唯有一種人,會選擇忘卻,忘卻自己身處險境,忘卻一切死亡的可能,那種人,就是最終的勝者。
幾乎是從兇獸群中橫插而過,雷恩和戰(zhàn)神之矛的院生們,硬生生踏上了金字塔的石階
如果說前兩只進(jìn)入祭壇的隊伍還有些許隱蔽之策,那他們,可真就是**裸的闖了進(jìn)來。
這樣的舉動,不可能不引起周圍兇獸的警覺,可它們中的大多數(shù),始終低俯著頭顱,甚至沒有抬頭看上一眼,只有極少數(shù),略略瞟了一眼莽撞的人類,呲起森寒的獠牙,露出不悅的神色,但同樣,沒有半分發(fā)難的意思。
不可思議
雷恩只能用這個詞來表達(dá)心中的驚異
這些象征著殺戮、嗜血、殘忍的野獸,竟然會有如此虔誠的信仰,甚至可以讓它們拋棄本性,這古老部族之中,到底隱藏了什么神力。
來不及想這么多,高處的祭壇已經(jīng)開始泛起瑩瑩綠芒,像是得到了某種啟示,神祭廣場內(nèi)成千上萬的兇獸,原本的低吼變得高亢。
祭壇已近在咫尺
“犄角陣!封口!”
普雷西托根本沒有猶豫半分,就縱身躍入無盡的黑淵之中。
隊形稍許變動,雷恩和庫伊特最后沒入黑暗。
雷恩看到,身后的庫伊特全身褐色光芒浮游,魔法紋路如絲帶一般將他全身纏繞,四周的穴壁中,立時傳出隆隆雷動,雷恩能感覺到頭頂不斷有石屑落下,普雷西托所說的封口,應(yīng)該就是將洞口封??!
難道,就靠這些抵擋外面的兇獸嗎?
那最后一封絲絹的內(nèi)容,不知怎的突然從他腦海中閃過
“當(dāng)綠色光芒消失,我的生命也必將終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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