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欣走到地下通道的樓梯處,豎起來的耳朵盡量讓自己隔著這厚重的墻壁聽見什么。
“沒有聲音啊?!瘪T偉濤低沉的聲音說著,雙眼跟沒有睜開一樣環(huán)視著周圍的環(huán)境。
張鵬濤的這句話頓時讓整個地下防空洞的空氣凝固起來,但是徐文和周惜兩人依舊跟胖子一樣,什么聲音也沒有聽見。劉欣在樓梯處半蹲著看向站在一旁的張鵬濤,似乎在懷疑他是不是聽錯了。
“聲音不是從地上傳來的?!?br/>
張鵬濤的這句話也正好提醒的四人,就算地面和地下室連通,也不可能從這樣厚實的水泥中聽見什么聲音。
徐文走到墻壁旁敲了敲表面,周惜剛走到他旁邊,就被墻壁里發(fā)出的聲音嚇到停在原地。
咯咯……
徐文原本敲擊的墻壁發(fā)出了回應,沒等他繼續(xù)敲擊那邊便傳來瘋狂的撞擊聲。
眾人紛紛向后退了好幾步,誰也不知道這道墻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撞擊聲依舊沒完沒了的傳入所有人的耳蝸中,那樣的急促那樣的令人恐懼。
“那邊到底是什么東西?”周惜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劉欣身邊,纖細的雙手早已緊緊抓住了劉欣的手臂,像是發(fā)生什么事情她能夠第一時間得到保障一般。
劉欣神色陡然一緊,心臟隨著每一次撞擊聲都在急速跳動。
“劉欣,你確定這里安全嗎?”
徐文的提問讓劉欣啞口無言,能夠撞出這么強烈的響聲,并不是一個身體能夠做到的。
“我已經(jīng)看過周圍了,全是墻壁。除非對面的可以直接把這個墻給撞破?!?br/>
張鵬濤站在角落已經(jīng)在眾人發(fā)呆之際巡視完整個防空洞,繼續(xù)拿著手里的防護服說到:“這不是一個防空洞來的,這就是一個用來儲放物品的地方。但是我觀察過了,這個地面到地下室水泥地的厚度足夠擋過這一次轟炸。”
馮偉濤看著還在發(fā)懵的劉欣,剛要上前安慰,被劉欣擋了下來。畢竟這樣的事情,就算是訓練有素的警察也沒辦法抗的下來。周惜看著這一幕,也在內(nèi)心慶幸好在還有另外一個訓練有素的軍人在身邊。
墻壁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沒有了響聲。在場的五個人誰也不相信墻后面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畢竟在這個安洞市誰也可能是被感染的那個。
五人圍成一個圈坐在地上,便開始研究那份用回形針扣在一起,長達十多頁紙的【腦死亡研究計劃】
“這是部分文件,但是文件怎么會放在警局檔案室?”張鵬濤的關注點一直都是這個。
周惜和徐文看向對方,卻怎么也沒辦法在看著文字。畢竟那些血腥的場面這幾天不斷見到,沒曾想躲到地下室還要被研究計劃的檔案給看反胃。
“許熊這個市長瞞著煙城在安洞市建造研究基地,怪不得高峰前段時間山火?!?br/>
馮偉濤一邊吃著手里的罐頭,一邊念念有詞的盯著眼前這份充滿畫面感的報告書。
“你們快過來看一下這個?!眲⑿浪坪醢l(fā)現(xiàn)了什么,將手中用4A紙打印出來的密密麻麻的文件舉到燭光旁。
【六個月前……】
“劉醫(yī)生,出事了?!?br/>
護士著急忙慌的沖進劉醫(yī)生辦公室,慌張的神情似乎在告訴他又有實驗人員癲狂。寒澈的雙眸緊緊盯著護士抖擻的雙唇,還在等待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一號病人,一號病人你還記得嗎?”
“一號病人?”劉醫(yī)生突然站起身,質疑的語氣脫口而出后急忙沖出辦公室。
高峰實驗室建造完成后,一號病人便是首個嘗試腦死亡復活的二十三歲男性。在不斷輸送藥物的一周里,并沒有顯著的效果甚至還有好幾次心臟驟停。于是在領導的勸說下,放棄了這個病人。
護士一路小跑的在前面帶路,來到實驗室手術室內(nèi)。原本已經(jīng)離開實驗室的一號病人,躺在蒼白的病床上被白布蓋住了整個身體。
劉醫(yī)生二話不說掀開白布,只見病人比原來的樣子年老了許多。沒等圍觀的醫(yī)生護士反應過來,便被那突如其來的尸體腐臭味沖進鼻腔,瞬間讓在場的所有人吐的滿地都是食物殘渣。
隨行護士倒也見怪不怪的站在劉醫(yī)生旁,心中的恐懼隨著一點點的觀察慢慢延伸至全身。
病人瘦骨嶙峋的身材,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給撕咬過,滿是結痂的傷口和還在往外流膿的牙齒印。清晰可見的頭皮里有東西在蠕動一般,在整個頭頂不快不慢的移動。
“給我?!弊o士跑到還在彎腰沒吐干凈的醫(yī)生前,搶過了關于病人的檔案資料走到劉醫(yī)生旁。水汪汪的雙眼仔細的看著檔案上的文字,挑出重點的資料后開始報告病人情況。
“病人離開實驗室后的第五天出現(xiàn)高燒不斷,顱內(nèi)出血等癥狀。三天后病人清醒,精神狀態(tài)良好食欲漸漸在一周內(nèi)恢復。兩周后,病人出現(xiàn)了不規(guī)律抽搐現(xiàn)象,無法查明原因。一個月后……”
沒等護士說完,劉醫(yī)生一邊盯著病人一邊說道:“病人出現(xiàn)抓狂、撕咬等精神失控現(xiàn)象……”
劉醫(yī)生緊皺的眉頭似乎在他內(nèi)心已經(jīng)奠定了自己的猜想,半年前的三十三號病人也出現(xiàn)了同樣的現(xiàn)象。這個實驗的藥物治療,根本達不到治療腦死亡的標準。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劉醫(yī)生已經(jīng)在腦海中過了數(shù)十遍藥物的配方,卻怎么也沒辦法從中找出失敗的原因。
“劉醫(yī)生,病人醒了。”
護士的提醒,讓還在發(fā)懵的劉醫(yī)生突然回過神。看著睜開眼失去神情的病人一直看著自己,微微張開的嘴唇似乎想說些什么,但是卻沒辦法開口。
“對不起……”
沒等劉醫(yī)生開口,護士便在一旁鞠躬道歉。病人倒是淡定,似乎早已被折磨的對生命展現(xiàn)出了隨意的態(tài)度??粗媲暗膬蓚€人輕微搖了搖頭,緩緩閉上雙眼。
“小舟,幫他安樂死吧?!?br/>
劉醫(yī)生已經(jīng)沒辦法接受這樣的現(xiàn)實,由于藥物的研究事故導致面前的一號病人折磨崩潰,這也會在他職業(yè)的生涯中留下一層陰霾。
護士看著一號病人的手臂,還印著“一號病人”這四個字,緩緩的嘆了口氣隨著劉醫(yī)生的步伐離開了手術室。
回到辦公室,劉醫(yī)生抬起頭剛好看到正在整理自己書架的護士。
這個女生跟著自己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卻沒有仔細的看過她的樣子。
“你叫孫妍是吧?”
孫妍聽見劉醫(yī)生第一次叫自己名字,頓時還有點不習慣,整理書架的雙手停在半空中。
“是的,劉醫(yī)生。”孫妍急忙轉過頭,指著自己胸前掛著的護士牌,似乎得到了什么獎項一般無比開心的看著劉醫(yī)生。
劉醫(yī)生有些無奈,指了指放在自己辦公桌上的名牌,上面寫著兩個大字劉朔。兩個人都在互相第一次介紹對方一般,指著自己的名字停留了好久。
只見孫妍水汪汪的雙眼,早已累的滿是紅色的血絲,肉嘟嘟的臉上滿是膠原蛋白。不仔細一看,還不知道跟在自己身后這么久的護士有點可愛。
如今的孫妍滿腦子都是劉朔那只有一個表情的臉,做事果斷的性格在她來到高峰實驗室的第一天就被深深吸引。
“快!摁住他。”
孫妍回過頭,只見走廊盡頭正亂哄哄的堆著一群人,在手忙腳亂的撲倒什么東西。
“靠,這牙齒也太鋒利了吧?!?br/>
“你們在干什么,別這么吵?!睂O妍不想管他們在抓什么東西,畢竟這個劉朔還在辦公中不希望周圍的環(huán)境太吵。
“跑了……”
孫妍隨著走廊盡頭眾人的一聲大喊,看著原本已經(jīng)毫無力氣的一號病人從人群中站起身,向另外一個方向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