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朦朧,靈犀殿在夜色的掩映下格外的美,淡淡的霧氣,朦朧的剪影,遠遠望去,如海市蜃樓一般的虛幻飄渺,可望而不可即。
在靈犀殿的對面,朱紅色的閣樓之上,一位白衣男子當(dāng)風(fēng)而立,衣袂飄飛如山間的層云,瀟灑又清逸。此刻他背手站著,目光緊緊鎖定著那座海市蜃樓,薄唇微張著,露出如貝殼般潔白的牙齒,微冷的臉色如暮春三月的雨水,迷蒙又多情。
一陣清風(fēng)若有似無的劃過,靈犀殿的燭火忽而熄滅,男子冷崩的神色突然有些動搖,千年不遇暖流的臉上破天荒的露出了溫柔的微笑,淡淡的,就如同靈犀殿里飄渺的霧色。
靈犀殿內(nèi),燭火幽暗,唐雪嬈合衣躺在淡紫色的帷幔之間,眼眸出神的看著桌上的燭火芯子,一圈一圈的明黃色,一圈一圈的橙色,一圈一圈的淡藍色。是否,每個人都如這燭火一般,有層層的外衣包裹?是否,每個人都如她一般,有太多隱秘的心事和無可奈何?
月影西斜,四角菱花鏡映出女子蒼白透明的臉色,唐雪嬈情不自禁的伸手撫摸著鏡中的容顏,峨眉淡掃,眸光瀲滟,青松般的鼻翼,艷如桃花的嘴唇,修長的手指,細白的皮膚……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完美到不可思議。
而這一切都是屬于那個叫做唐玨,小字雪嬈的女子,都是那個叫做唐雪嬈的女子給她的。
穿越而來,她是趙靜,也是唐雪嬈。
唐雪嬈給了她一切,那么她也會完成唐雪嬈想要的一切。
……
三日之后,睿王蘇醒,睿王府中自是一派歡騰。睿王揚言,趙家大小姐為他解毒,付出了一切,是以,睿王請旨將婚期提前了將近半月,于三月初五完婚!
唐雪嬈聽到這個消息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未多言多語,讓睿王府中一干看戲人等,失望之極。
靈犀殿,取心有靈犀之意,只是唐雪嬈住在這里,像是被遺忘了一般,沒有人提過她為睿王解毒之事,也沒有人在乎過她為睿王解毒之事,她如那些出入睿王府的太醫(yī)一般,過客匆匆。
“鸞兒,你說,今天是不是該歸寧了?”彼時,唐雪嬈正仰著頭看著靈犀殿中飄飛的桃花,如雪的桃花落于肩頭,拂了一身還滿。
“按照南裕慣例,新嫁娘三日之后是要歸寧省親的?!眽酐[畢恭畢敬的說道。
“這樣啊,那就回去吧,免得影響某些人談情說愛?!碧蒲粕炝松鞈醒?,慵懶至極,那似開未開似合未合的桃花眼眸,更是別樣風(fēng)情,妖媚誘人。
“絮兒,你去給睿王送個口信,就說王妃我要歸寧了,問他回不回?”唐雪嬈知道,睿王一定收不到這口信。不過不要緊,她要的無非就是這樣的效果。
“絮兒明白,絮兒一定會辦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香絮笑盈盈的說道。
吃過早飯,三人收拾停當(dāng),香絮也把該傳的話傳到,便一起出了靈犀殿。
路上,總有小廝丫鬟以這樣那樣的眼神看著她們,悲憫,嘲弄,嬉笑,怒罵……唐雪嬈帶著面紗,無視他們的眼神,毫不在意的走過。
三個人,像三尊沒有生命的佛像。
“喲,這不是王妃嗎?今日天氣這么好,這是要踏青呀,還是要游湖啊”趙嫣然的貼身侍婢盈袖一襲碧青色衫子,好巧不巧的站在睿王府的門前,一臉得意之色。
唐雪嬈冷笑,蕭越寒今日剛醒,便帶著趙嫣然去踏青,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寵愛趙嫣然似的。
“讓開!”唐雪嬈沉聲說道。
“王妃,別生氣嘛!王爺與我家小姐伉儷情深,您看著眼熱也是正常的。不過,王妃再怎么眼熱也是沒有用的,誰讓王妃的臉已經(jīng)……毀了呢?哎,本來長的就難看,現(xiàn)在毀了容可就更難看了。王爺那么美好的男子,怎么會喜歡王妃這種貌若無鹽的女人呢?說不定哪天就被王爺休棄了……”盈袖喋喋不休的說著,用碧青色的帕子掩著嘴嘲笑著。
唐雪嬈不欲與她多爭辯,可她偏偏要擋在大門口。
唐雪嬈心里冷笑,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偏偏要闖進來。
“香絮,幫本王妃教訓(xùn)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唐雪嬈黛眉一擰,語氣如臘月寒冬冷冽。
哼!雖然她對這個睿王妃沒興趣,但也容不得這些閑雜人等騎在她的頭上作威作福。尤其是趙家的人,更是不行。
香絮得令,露出獨屬于殺手的冰冷微笑,抽出佩劍,談笑間便割掉了盈袖的發(fā)髻,盈袖只感覺一陣風(fēng)從頭頂經(jīng)過,便見自己的發(fā)髻掉下來,朱釵玉環(huán)散落一地。
盈袖身子頓時酸軟,癱倒在地。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她的頭就被砍下來了……
好可怕!她從來沒有覺得死亡離她那么近……她幾乎以為自己已經(jīng)活不成了。
香絮的身子顫抖著,如篩糠一般,頭低的低低的,低到塵埃里去了,可怎么也開不出一朵花來。
唐雪嬈俯下身子,如梵音般魅惑聲音在盈袖的耳畔響起,“東籬把酒黃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fēng),人比黃花瘦!盈袖,你說,要是本妃把你的腦袋砍下來當(dāng)球踢,會不會很銷魂呢?”
說罷,盈盈離去,只剩下盈袖一人兀自癱在原地,身子如秋風(fēng)落葉,瑟瑟發(fā)抖,她甚至害怕的緊緊捂著自己的頭,怕被唐雪嬈砍下來。
墻角花影中的白衣男子,見此情形,邪魅一笑,隨即飄身離開。
嬈兒,他的嬈兒長大了,再不是當(dāng)初病懨懨的小姐了。
也再不用他的保護了。
可為什么心中空落落的,像丟了一樣很重要的物什。無名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下意識的撫著左心房的位置,好像那里真正的少了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