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兮趴在方向盤上,微微喘了一口氣。
剛才她是真的有被自己給嚇到了,如果不是反應快,一撞下去。
她怕是不死也要丟了半條命。
拿起手機看去,上面的信息赫赫入目。
是李靜芳的。
我是李靜芳,我把你的電話給了李瑾,時兮,后天同學聚會,一起出來玩玩吧?
時兮微微蹙眉,她還能記得今天李靜芳跟她說的話。
李瑾喜歡你,這次從上京回來,是回來找你的。
回來找她?
時兮癟嘴,她連李瑾是誰長什么模樣都不記得了,還有。
李靜芳怎么得到她手機的,還發(fā)這樣的信息過來。
雖然很疑惑,時兮也沒有多想,正準備重新發(fā)動車子,卻發(fā)現(xiàn)車子熄火了。
怎么打都打不著……
她下車去車前看看,卻什么都看不出來。
回到車上,她拿起手機打電話給小周。
“我在環(huán)橋路這邊的下坡路,車子熄火了,你開車過來接我吧,麻煩你了?!?br/>
“不麻煩,小姐你等著,我現(xiàn)在就過去?!毙≈芎芨吲d的掛了電話,沒想到時小姐竟然會在有麻煩的時候還能想到他,小周很開心。
他去拿了鑰匙正準備去開車,一眼能看到在客廳里正在看書的先生。
時小姐和先生的關系總是忽冷忽熱忽好忽壞的,要制造一些機會,才能讓小姐更快喜歡上先生才對。
這么一想,小周立刻邁步走向大門。
“先生,小姐在環(huán)橋路下坡哪里,車子拋瞄了,你看?!毙≈軉柕溃骸拔胰ソ有〗??”
時兮的車拋瞄了?
龍桓一頓,起身拿起外套上前拿走小周手里的鑰匙,大跨步出門去了。
轉(zhuǎn)眼就聽到車子的聲音,出了公館大門一路消失不見。
小周一直隱忍著的表情慢慢放緩,隨后露出大大的笑容。
扭頭一眼,身后四個人正靜靜的看著他。
小周撓撓頭,呵呵笑道:“那個,我洗澡去了。”
“周哥,醒目!”納月豎起大拇指,一副很有眼力見的滿意表情。
馮姨也笑了起來,說道:“時小姐和先生的事情,我們這些做下屬的,能幫到就幫,懂嗎?”
“懂,我們會是很好的助攻?!卑揍{月和綠影齊聲道。
馮姨點頭,滿意的揮揮手。
“散了,該干嘛干嘛去,納月,去給小姐放洗澡水?!?br/>
“是。”
漆黑的夜色,外面什么聲音都沒有,能看到的光芒只有很遠很遠的隱隱幾點,是一些村落的小住戶燈光。
時兮靠著椅背,微微瞇著眼睛看手機,正跟遠在日本的林嬌嬌發(fā)信息。
外面偶爾聽到一兩聲貓叫,聲音越來越近。
時兮覺得,可能是剛才她差點撞到的那只貓,又跑回來這邊了,也沒在意。
可恍惚的,耳邊卻似乎聽到輕微的哭泣聲。
聲音忽遠忽近,忽大忽小的。
像是……一種很空洞很飄忽的聲音,人的……哭聲。
時兮蹙眉,仔細去聽那些聲音,果然聽到是哭聲。
而且,那種哭聲像是,恐怖電影里面鬼的空洞哭喊。
時兮驀然有點寒毛直豎,但到底是二十一世紀的新新人類,自然不會信什么鬼邪之說。
她扭頭四處看去,什么都沒看到。
不過,那哭聲倒是越來越發(fā)生了。
像是,在她的車子發(fā)出來的。
“兮兮,我死得好慘?。 ?br/>
“兮兮,我好冷,好痛……”
“兮兮,你抱抱我,看看我,你看我的臉,還在嗎?”
臉,兮兮,好冷……
時兮咬著唇,目光悠的深沉可怕。
什么死得好慘,跟她有關的死人,只有林修。
誰在裝神弄鬼?
時兮冷眼,看向車窗。
忽然,一張面目全非的臉赫然出現(xiàn)在窗口,腐爛的面部,眼球快要從眼眶里掉出來一樣,嘴角勾著陰森的笑容看著她。
時兮有一瞬間差點要尖叫出聲,貼著車門前的恐怖臉,正是那天她去看林修的時候,見到的模樣。
可是,林修已經(jīng)死了,人都死了,還找上門來做什么?
“兮兮,我好冷啊……”那聲音還在繼續(xù),一張臉貼在車窗上,已經(jīng)擠壓得變了型,青紫腐爛,還有黏液貼在上面。
時兮在一瞬間的驚嚇過后,慢慢的鎮(zhèn)定下來,手已經(jīng)在微微發(fā)顫。
她其實還是害怕的,被嚇到了。
但是,眼前的不是鬼,不過是有人轉(zhuǎn)身弄鬼而已。
“好玩嗎?”時兮盯著那張惡心又恐怖的臉,緩緩的開口說道。
“兮兮,我好冷啊……”那鬼臉還在繼續(xù)說著話。
時兮頓了頓,目光緊緊的盯著那雙恐怖的眼睛,惡心的臉孔。
她其實有些反胃。
“好玩嗎?林欣。”時兮說道。
那腐爛恐怖的臉還是那么恐怖,那快要掉出來的眼珠也還是那么木然驚悚。
只是,本來一聲聲的呼喊卻停止了。
惡心的臉離開了車窗,留下一層層痕跡。
“做你弟弟這張臉,廢了不少道具吧?”時兮說道。
“你……”林修的聲音消失了,變成一道女聲。
那張臉站在車窗外,做的很逼真,視覺的沖擊很大。
時兮心里還是覺得不舒服的,但她更多的是一種厭棄和鄙夷。
典型的自己人生不如意怪別人。
“想說我為什么知道是你?”時兮開口,她目光清冷的看著窗外的那張恐怖的臉。
眼眸中的恐懼之色已經(jīng)完全消失,不存在了,都是不存在的。
“因為,我不信有鬼?!彼f道。
“時兮,你這個賤人。”林欣抬手,把套在自己頭上的鬼臉面具拿開,露出那張有幾分相似的臉。
“是嗎?”時兮無所謂。
賤人?
想必這車身上的涂鴉也是她所為,不過是一個失了智的人而已。
“你心里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嗎?你害死了我弟弟?!绷中酪皇峙脑谲嚧吧?,面目猙獰的瞪著時兮。
她的聲音很大,響亮的在漆黑的夜里響起。
一個個的人出現(xiàn),拿著攝像機,拿著話筒。
林欣,早有預謀,不過是等著抓住她的把柄。
卻沒想到她一直以來都沒表現(xiàn)出過激的情緒來,不慌,完全不慌。
“時兮,你這個殺人兇手?!绷中酪е?。
殺人兇手!
攝像機咔嚓咔嚓的對著車內(nèi)的時兮拍照,燈光很亮,刺的時兮不由得瞇起了眼睛。
殺人兇手,惡毒女人,掃把星,喪門星,不祥人,賤人……
時兮冷冷聽著看著。
“時兮,你這個殺人兇手?!绷中澜泻爸?,試圖讓那些記者都覺得時兮果然就是殺人兇手。
一個個的人貼在車上,一個個死死的盯著時兮。
那模樣,仿佛沒有車的保護,就能把車里的人撕裂,分尸。
時兮眼睛瞇得更細一些,那張木然的臉上忽然裂開一絲縫隙。
笑容染上了雙眼,嘴角緩緩的彎起。
詭異的,在白目的刺眼光芒中,就像一朵罌粟花,美麗但是有毒。
所有人都不自覺的頓住,愣愣的看著那張綻放的笑臉。
被嚇了,還能這樣笑的嗎?
這……這女人為什么還能笑得出來?
怎么會笑起來?
沒人能懂,他們都顯然被嚇到了。
天上炸雷猛然一聲,轟隆隆的。
要下雨了啊!
她怎么還在笑?
所有人都汗毛直豎,眼前人的感覺,就好像被鬼附了身。
是剛才他們裝鬼以為嚇人,卻讓心里有了一種悚然吧!
一定是這樣的。
“你,你笑什么?”林欣開口,面上的驚恐逐漸色厲內(nèi)荏。
是啊,笑什么?
“時兮,你還我們公道,時兮,我不許你笑,你拼什么笑?”林欣怒吼,一下下拍打車窗。
從之前的恐嚇人,變得瘋了嗎?
要砸車子了嗎?
靠近林欣的人都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幾步,遠遠的看著。
端著相機錄像機的人緊巴巴的盯著車里車外的人,內(nèi)心秫秫的,又害怕錯過精彩的鏡頭。
“時兮,你出來?!绷中肋€在喊著。
“你要,如何?”車里的女聲問道。
聲音平淡無波,不知什么時候,臉上的笑容全然消失了。
消失得完全沒有預兆,就這樣冷巴巴的看著人,漆黑的眼珠子透著絲絲青光。
有人忽然發(fā)出一聲尖叫,踉蹌的絆到了旁邊的人。
不知是誰忽然大喊一聲,帶著絕對的驚恐尖聲道。
“啊,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