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些公子哥,可真是沒事找事,這大熱天的不在屋里待著,跑這來作畫?!?br/>
一個莊稼漢子邊收割著稻子,邊和旁邊的一漢子閑聊。說完后,還心虛的看了眼田埂上正在作畫的李哲。
旁邊的漢子笑道,“族長不是說了嗎,人家這是北都城來的,沒見過咱這莊稼干活的,定是覺得稀奇了。”
“呵呵,那還不如咱這日子好?!眲倓傉f話的莊稼漢子笑了起來,“咱這日子有吃有喝的,想干啥干啥,可不像他們那樣沒見識?!?br/>
當然,這人是沒見過人家富貴日子,要不然這話也不會說的這么有底氣了。
李哲這次帶的只有江樓,另外安排了幾個心腹暗衛(wèi)。又因著這次是要呈給皇上的,所以干脆自己動手作畫。
江樓這次倒是沒下地了,自己去村里打聽了一番之后,便站在這邊稟報自己知道的消息。
“公子,原來這里家家戶戶的不止養(yǎng)豬養(yǎng)雞了,還種了什么黑耳朵,另外今年把前面那片山頭給包了,都種了甘蔗,還和花家糖坊簽了契約,每年的甘蔗都賣給花家了。一年掙下來,各家各戶的也能拿到幾十兩銀子了reads;浮生小記?!?br/>
幾十兩銀子在江樓這樣的國公子弟眼中,自然也算不得什么,但是他也是個知道民間疾苦的,所以知道旁的地方百姓過的是什么日子。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都也不過分。所以對于趙家村這樣能吃飽穿好,還能余下這么多的銀錢,他心里不可謂不震驚的。
可以說,越是在這里待的日子久了,越是讓他看出這村子的與眾不同來。
之前還只是陪著齊王殿下來察看一番,如今他自己也有了十分的興致了。
他真是想看看,到底是怎樣,才能會塑造出這樣一個村子來的。
李哲完成了畫作后卻沒有立即讓人送到北都城去。只讓江樓收藏了幾株麥穗放到錦盒中放好。
“公子,如今看也看了,何時回去?”
李哲卻擺了擺手,“再過些日子。”他還想再多看看。
作為當今的三皇子,齊王。李哲對于那個位置自然是想的,不止想,并且已經(jīng)將那個位置視為囊中之物。
他看著趙家村的來來往往的農(nóng)人,一望無際的稻田,還遠遠山上青青的一片,抿著嘴笑了笑。
若是坐擁江山,也只有這樣的山河,才能算是錦繡山河。
夏天天色黑的晚。各家各戶的勞作了一天之后,男人們帶著家里的孩子在池塘邊上沖了個涼水澡,就去家里換了趕緊的衣裳往村里往日開會的廣場上去了。
這時候家里沒出去干活的婦人們早就已經(jīng)做好看烤魚,擺著整整齊齊的。
趙林帶著一群孩子弄了幾個小火堆,圍著火堆烤玉米。
“今天出了魚,大家都想著吃個新鮮味道?!?br/>
老族長給趙辭和李哲幾人倒酒?!霸敬蛩阒兹绽飻[個席面,只這幾日又不能誤了收成了。待把這幾日忙完了,咱們便弄個流水席好好熱鬧熱鬧?!?br/>
老族長對于流水席還是心心念念的。覺得這樣隨便聚聚不大能體現(xiàn)出族里對這位趙大人的重視。
趙辭笑道,“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便是做了官,也是趙家的子孫,哪里能讓鄉(xiāng)親父老為了我勞心勞力的?!?br/>
老族長笑了笑,又看旁邊的兩位外客,道,“也委屈了兩位貴客了。遠道而來,都沒有好生招待?!?br/>
李哲溫溫一笑,“今日能與眾位鄉(xiāng)親們一起熱鬧,實乃人生一大幸事。說起來,我從未見過體會過這樣的生活。趙家村果真是魚米之鄉(xiāng)?!?br/>
“貴客真是過獎了,這都是老祖宗保佑,娶了趙城媳婦這么個媳婦入了我們趙家村,要不然哪里有這樣好的日子。早些年,連飯都吃不飽呢?!崩献彘L說起當年,頗有些憶苦思甜的味道。
李哲看了眼旁邊桌上和一群女子聊天的羅素,一身青色的粗布,未施粉黛,卻看著十分的溫婉可人。
趙家村這番景象,果真是因著這個年輕的女子?”
李哲心中雖然信了,卻又覺得不可思議。
他回過頭來看著趙辭,卻見他也看著一處發(fā)呆。
“文度?”
趙辭回過神來,笑了笑,“文道兄可以多留幾日,也能順道去看看附近的村子。毗陵縣令謝成楠大人也讓毗陵縣其他的村落來趙家村這邊學農(nóng)桑之事,如今也有些成效了reads;丑醫(yī)?!?br/>
“可不是?!币粋€年輕點的族老樂呵呵的笑了起來,“春播那會子,每天都有人來找咱們這邊呢,就連那個花家的大管事,都來咱這學著咋種地。前幾日我兒媳婦回了一趟娘家,那村子里逢著她便打招呼,可把她高看了。這還不是因著咱們村子給他們帶去的好處?”
老族長道,“貴客面前說這些作甚?”他雖然如此說,臉上卻也是滿臉的得意驕傲。
族老道,“又不是外人,哪里說不得了。大伙也一起高興高興?!彼值?,“可惜你們也不能長待,要不然等過陣子咱們買了耕?;貋砹?,那可真是大事了?!?br/>
“買耕牛?”江樓吃完一條烤魚,聽著這話,不禁好奇問道。
這下子老族長倒是搶在族老面前說了,笑道,“原本也沒打算買的,不過趙城媳婦說了,什么工欲善其事必……什么來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江樓補充了一句。
“對對,就是這話?!崩献彘L笑了笑,“說是咱們村里牢里雖然多,但是也不能把人當做牲口使喚,咱還要做大事呢,這耕田的事情,就得讓耕牛來做。等來年耕牛有了,咱們再多買些土地回來種,還能得更多的糧食呢。不過這還得等一陣子,等這次的糧食和魚換了銀子,年底家里的豬也能換銀錢了,大伙就合伙買耕牛去,兩戶一頭牛,以后想種多少地都行了?!?br/>
“兩戶一頭牛!”江樓眼睛都瞪圓了。
李哲卻滿眼的笑意?!肮び破涫卤叵壤淦鳎@話果真是十分有道理?!?br/>
***
“公子,咱們還要在這里待多久啊?西南那邊可催著急了。”
晚間回了羅素家的客房后,江樓就忍不住問了李哲。如今西南那邊的事情也緊著呢,暗衛(wèi)也一直來了消息,若是齊王再不過去,可擔心出亂子了。
齊王卻看著窗外,晚間涼風習習,帶動著他額邊的發(fā)。他眼眸清亮,熠熠生輝,“本王原本還擔心西南之事頗費工夫,如今才知道,這次來趙家村,興許是冥冥之中自由安排。江樓,你說若是西南災民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他們還會叛亂?”
“自然是不會的。這樣日子,神仙不換啊?!苯瓨且舱驹诹舜皯暨叄暗钕氯羰遣幌游艺f話直,我可要說了。這里的日子可真是像世外桃源一般,沒有勾心斗角,爭權(quán)奪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br/>
“是啊,若是人人都能過上這樣的日子,本王又有何懼。”
“可是這倒是有些難度了,趙家村這是特例,要想全天下人人如此,卻是太難了?!?br/>
“如今自然是不行的,可是日后呢?”李哲眼中明亮,“日后,總會有機會的?!敝灰夏莻€位置,便是傾盡畢生精力,也要讓他的子民過上這樣富足的生活。
接下來的幾日,趙家村的人繼續(xù)收割稻子。趙辭和李哲等人去旁的村子走動。
趙母尋著機會和羅素商量起給趙辭說親的事情了。
“我尋思著這次難得辭兒回來,下次也不知道何時還會回來,若是有機會,還是趁著這次方便,給他尋個姑娘。他一個人在北都城那邊,身邊每個知冷知熱的,我到底是不放心的?!?br/>
羅素聞言,心里突然有些怏怏的,沒來由的有些失落。
“你覺得怎么樣?”趙母沒發(fā)現(xiàn)自己兒媳婦的異樣,又問了一句。
羅素這才緩過神來,笑道,“這事情還得看看二弟怎么說reads;庶女有毒。畢竟是和他過日子的人,也要他自己喜歡才行。”
“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擔心到時候他性子別扭,不好意思說這話。今日等他回來后,我便和他商量商量,若是他不同意,你也在旁邊幫我勸著點。他一向也愿意聽你這個嫂子的?!?br/>
“這個是自然的,娘就放心吧?!绷_素笑了笑。
趙辭還不知道如今自家老娘和嫂子準備給他安排終身大事呢。
他跟著李哲和江樓二人騎在馬上去了毗陵縣其他地方走動。發(fā)現(xiàn)這毗陵縣許多地方已經(jīng)學著趙家村的稻田養(yǎng)魚了。雖然家家戶戶的沒有像趙家村那樣富裕,但是到底也能吃個飽飯了。
幾人經(jīng)過一些村子的時候,還有一些好客的人家拿著菜園子里新鮮的瓜果招待幾人。
“毗陵縣當初也是屬于父皇的封地,如今有這番景象,父皇知道了一定會龍顏大悅?!?br/>
江樓道,“殿下,不如早些將這邊的事情稟報給皇上,免得被太子那邊捷足先登了。”這可是天大的功勞,若是讓人搶先了,齊王殿下這番苦心豈不是白費了?
李哲沒有應,反而看著趙辭,“便是搶先呈給父皇又如何,若是找不到其中之關鍵,也未必能讓其他地方呈現(xiàn)出毗陵縣這番盛世景象?!?br/>
趙辭看著他,眼中似乎有些猶疑。
李哲笑道,“文度還不信本王?”
“非是不信殿下,只不過……家嫂雖然是女子,卻也十分有主見。還請殿下以誠相待?!?br/>
趙辭說完,眼神堅定的看著李哲。
李哲眸中神色一閃,心中有些詫異。與趙辭結(jié)識以來,這位都是滴水不漏,沒想到今日卻露出幾分執(zhí)拗來。
他輕輕點頭,應道,“只要是能為天下百姓謀福祉之人,本王定會以誠相待。”
因著趙辭幾人回來的晚了,晚間三個男人又在書房里聊了好久,羅素和趙母也沒尋著機會和趙辭談論終身大事。
羅素心里一直有些悶悶的,晚間睡的也不踏實,對于給趙辭說親這事情自然也沒有什么興趣的。第二日天未亮便起床梳洗好了,給家里做了早餐之后,便去自家豬舍那邊巡視去了。
張家夫婦干活還是十分利索的,雖然天色早,卻已經(jīng)給這些豬喂了一頓飼料了。
巡視一圈,羅素心情也好了許多,正準備回去用早膳,便見著一身青衫的趙辭迎風走來。
她步子一頓,停在原地看著趙辭。
“二弟怎么起的這么早?”
趙辭面上露出微微的笑意,連眼眸中都溢出幾分暖意來。他輕聲道,“大嫂也起的極早。”
“我習慣了,家里養(yǎng)了這些豬,我每天不看看,心里不安生。”說完這話,羅素突然覺得后悔,感覺自己在趙辭面前,活脫脫的就是一個豬倌了。
趙辭眼中笑意更深,微微凝視她一番,見她眉目如畫,心里微動。再看她眼眸清澈后,心里突然一驚,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思這般齷齪,他趕緊僵硬的調(diào)開視線。
羅素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道,“怎么了,感覺你今天怪怪的,和往日里不一樣。”往日趙辭就算不愛說話,也不會讓人覺得尷尬。
趙辭抿了抿嘴,道,“大嫂,我興許……給你帶來了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