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難平相思意上元寶抱著一個蘋果,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啃著,含糊不清的說著,“他們真可憐?;ň谷诲e過了自己心愛的人,那他最后有找到自己心愛的人嗎?有成仙嗎?”
嘲風(fēng)迎風(fēng)而立,衣袍被風(fēng)吹的獵獵做響。有乘風(fēng)而去的仙人之勢,看的元寶兩眼閃出崇敬的光芒。聽鳳游說他是神獸,是神族之后。
周晨見樂天臉色不太好,便扶他下船艙去休息。嘲風(fēng)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苦苦的一笑。
“那花精未歷情劫便難以成仙,在受高人點撥后他幡然悔悟,但是他的情劫正是帝女??上б呀?jīng)有人先他一步讓帝女心動。他未曾主動便失了先機,有人逆天改命,只未不讓帝女嘗盡人世心酸?;ň退慊癁楹蜕?,想引一切入正途也晚了一步。他也知道帝女如不是自愿追隨他而去,強行逆轉(zhuǎn)回去,便要使她受盡人世間輾轉(zhuǎn)顛簸辛酸之苦,他可又忍的下心!”
嘲風(fēng)垂下眼睫,額前的劉海被風(fēng)吹的飄了下來,噙著笑意眼底卻充滿哀愁的說著,“那花精元身乃牡丹花?!?br/>
周晨腳下步伐微亂,右手不自覺的摸上左手腕嘲風(fēng)還給她的那串念珠。想起那個面貌清俊,背影孤寂的和尚,心底流過一陣莫明的惆悵。
浮塵人世,真真假假,她能抓住的不過是眼前的人事。
元寶驚訝的把蘋果掉在了地上,“嘲風(fēng),真沒想到你這么會講故事。嘿嘿,你接下去是不是要說那個花精變成了晨的孩子,小悅香兒?”說著他圓溜溜的大眼睛彎成了半月,“那狐貍精我們該讓誰扮演呢?”
嘲風(fēng)看著那身影漸漸離開視線,低低嘆息了一聲。只是也不知道這聲嘆息是為誰。很多人的命運在帝女改變的同時,便跟著一起改變。
他抬頭仰望著天空,真的無人發(fā)現(xiàn)狐貍精精心安排的一切嗎?還是這也是他們樂見其成的?
風(fēng)輕月明,船在海面平穩(wěn)的行駛著,除了開心的元寶,其他人皆心事重重,船上顯得有些安靜。
樂天呆在房間內(nèi),對著燭火游神太虛。有些記憶久遠的自己都以為是場夢。
那天在他的記憶中好象是最黑暗的一天,又好象是最明亮的一天。他微閉著眼想要抓住什么。那天。。。
天還是如此的黑,世界一片寂靜。他躺在地上悲哀的等待著死亡。他恨這個世界,恨所有的不公平,就在憤恨中他慢慢的閉上眼簾。
一道亮光在他閉上眼簾的一刻劃過,他聽到了一個歡愉輕快的聲音,他憤恨這份歡愉。
“我們救他好不好?”
“好?!?br/>
他感覺到了額頭一陣溫暖,那手心的溫度直接從他的額頭傳到了他的心里,年幼時他最是羨慕別的孩子的啊媽抱著他們撫摩他們的額頭,而他的啊媽卻一直驚恐的看著他。
那時他什么都不明白,不明白自己真正的身份,可他從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他一直乖巧聽話的努力討啊媽開心,當那把匕首插入他胸口時,他委屈悲憤,為什么大家要那么對他,為什么啊媽也遺棄他。村民們把臨死的他一個人留在荒郊野外,他飽嘗孤獨卻沒有死掉。心卻一點點凍結(jié)。
他輾轉(zhuǎn)人世,付出的所有真情皆如東流水。他以為他終于找到一個真心愛他不懼怕他的女子,原來也不過如此,那便讓這污穢的世界陪著他下地獄好了。
他應(yīng)該是要死了吧,所以才會出現(xiàn)幻覺,感覺到那期待的溫暖。
“真是個可憐的小東西。嘲風(fēng),你瞧他,真是漂亮?!焙挽闾耢o的聲音,讓人心神平靜。
“哼,我才是最漂亮的。”嘲風(fēng)仔細瞧了瞧,撇著嘴,“他渾身是血,丑死了。我看我們還是不要救好了。”
~~~~樂天突然把眼睛睜開,眸中深沉清亮:“你既然來了,便出來吧?!?br/>
嘲風(fēng)似笑非笑,雙手交叉于胸口,庸懶嗓音淡淡道,“沒想到才幾百年,你便修煉到這等本事?!?br/>
“你想問什么便直接問吧?!睒诽毂砬槠届o。
“你到底做了什么?竟然連那花精都拿你沒辦法?!背帮L(fēng)最介意的是,自己竟然這么晚才發(fā)現(xiàn)他的真正身份。
樂天揚起嘴角,優(yōu)雅的淺笑,“你不該救我的,你不該讓她救我的。感受過那份溫暖后,讓我怎么放手?!毖凵裨跔T火下幽深莫測。
“對,我是不該救你,我也一直在后悔當時的自己為什么要好心的救你?!背帮L(fēng)半瞇著眼睛,周身彌漫著殺氣。
樂天看著燭火恍若對嘲風(fēng)的殺氣沒有感應(yīng),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你的元神被鎖在晶石中的幾百年,我窮盡一切修煉,為的也不過是今日的相伴?!毖鄄鬓D(zhuǎn),依舊笑的淡然,“你想殺我便殺,用不著小心翼翼,擔心我會反擊。”
嘲風(fēng)微瞇的眼瞳中精光四射,雙手醞滿靈氣,利爪到了樂天面門前又及時收住,“你身上為何既無仙氣又無妖氣?連我都被你騙了去。”
“因為現(xiàn)在的我本來就是人。”平靜的沒有一絲漣漪。
“你怎么可能是人?”嘲風(fēng)驚訝的睜大雙眼,“你偷食過她的血肉,如何還能修煉成人?”他一直以為樂天是法力修為已經(jīng)練到了與曾經(jīng)的她那般的修為,所以可以隱藏自身。
樂天嘴角綻開一朵美麗的笑花,臉龐在燭火下美麗的偏妖嬈,“那還要多謝花精的一心修練成仙讓我有機可乘。不過最后~~”笑上染了抹悲切,“我們終究誰都沒有勝利?!?br/>
嘲風(fēng)突然覺得一切的一切都有人在背后推動。
事實也是如此。
仙家歷經(jīng)千年也自會有自己的劫難,避劫的方法有很多,也有選擇在人間行走通過這個劫難歷練的。
幾百年前,帝女為了兩只妖精自毀元神墮入六道輪回,天帝心疼愛女便派灌溉過帝女血的牡丹花精前去助帝女重新修煉得道。
帝女第一世輪回時,花精忙于修煉成仙,等他下山尋找帝女時,人世已過百年。當他受到牽引往帝女所在榆村趕去時,村中百歲老人莫名的低低嘆息一生辭世而去,一生未嫁,獨留養(yǎng)子一名,處理其身后事,哭其離世。
天帝本是希望在帝女一世輪回時,受過人世冷暖,受過人間情愛,最后跟著一心想成仙的花精能一心修煉重返天界,企料~~~~天帝無奈的看著帝女二世輪回,還好花精這一次在她年幼便找到了她。天帝便放下心來,自去修行。
帝女二世被一只狐貍精所揀,與花精共同生活在一座易于修行的山上,終日為伴。
“你知道嗎,只不過才分別百年,那花精竟然沒有認出當時的我。”樂天笑的有點小小的得意,只是那得意之后是失落。
花精忙于修行,狐貍精便可以整日陪著尚年幼的帝女,那是他人生很歡愉的一段日子。
帝女的血肉讓盡失千年道行的他,百年便有小成,可幻化人形,在人間隨意行走。他對仙道并無太大興趣,便有足夠的時間陪著她。
“那十幾年的山上相處,或許那花精自己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變化,但是我卻清楚的知道。不過讓我們沒有想到的是,花精竟然讓帝女下山修行,我怎么會錯過如此機會呢。雖然那時他們心中已經(jīng)有了彼此。呵呵?!?br/>
狐貍精幻化人形,接近帝女,使本該飽嘗人間冷暖看破紅塵的帝女,留戀人間。
天帝得知大怒,卻一時拿吞食過帝女血肉的狐貍精毫無辦法。他不成仙便成魔,他本就性子難馴,一成魔,人間便又少不得一場浩劫。
花精自知自己失誤,造成不可挽救的后果,追憶平生,記憶最清晰的時刻,皆是與帝女相伴,悔之晚已。
想等待帝女三世,可惜天帝已經(jīng)不指望于他,且狐貍精的出現(xiàn)早就打亂帝女命運。
“我想把她一直留下,便改她命運。改她命運,自會影響其他與她有所牽連之人。她命中注定會有一大劫,本是花精替她化解,卻因為我的插入,花精未能及時出手導(dǎo)致另一人因他們枉死。我多一分罪惡,便離成魔更近一步?!?br/>
狐貍精自知,真成魔只怕護不了她還會傷害到她,便與天帝談判。
到如今地步,天帝心中自有計量,他答應(yīng)他讓帝女鳳凰磐涅遇火重生,讓他們可以相守一生。
狐貍精一手建了鳳凰族,期待她的重生,本以為這一世沒有人打擾,他們二人可以在這世外之地相思相守。卻不知道~~“我還是輕信了天帝。”樂天笑著撇了撇嘴,“我答應(yīng)天帝建了鳳凰族便毀盡道行轉(zhuǎn)生成人,等待重生的帝女與她一起在此重新修煉。企料天帝早就另有安排。”
“天帝~~”嘲風(fēng)只知道自己在長久的沉睡蘇醒過來后,天帝便派他去一個叫鳳凰族的地方,說是等待帝女歸來,中間的諸多曲折他也是零碎的從龍神夫君那里得知。
樂天無所謂的笑笑,“我離成魔也不過一步距離,天帝不放心與我也屬正常,這一世雖與我所期待相差甚遠,但是她命盤之中本就無我,如今我終究是比你們倆呆在她身邊更久一些。”
嘲風(fēng)皺眉,“你并不是輪回轉(zhuǎn)生而是得天帝助用你所有道行換得這一世為人,那這一世之后呢?”嘲風(fēng)雖然在心中有一度很憎恨他們,憎恨他們的出現(xiàn)毀了他原本快樂幸福的生活,可是人間百年行走,相互為伴,怎可能真沒有一點情感?這幾百年的思念中偶爾也會冒出他們的好,也會冒出他們的笑臉。那時大家在一起嬉戲也歡快過~~樂天隨意平淡道,“百年過后,我不能修煉成仙那便是墮入地獄不得重生,你終于可以放心沒有人在與你搶她了?!?br/>
嘲風(fēng)心下嗆然,卻沒有表現(xiàn),斜睨著他道,“你把這一切搞的亂七八糟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嗎?那些人中與她本是世間短短一段牽連,有的甚至是一面之緣,竟然都被你牽連出了宿命之緣來,你不理清楚你當我會放過你!”
樂天真心的笑了起來,“花精的作為不是攪的更亂?你還是找他去好了。乘著他小,想怎么欺負便怎么欺負?!闭f著斂了笑意,“天道輪回,那人因他們枉死,他欠那人一命也確實該還了。我一生可相思之人也不過就是她,默默追隨百年,這世又如稚兒受她照顧,也算了了千百年來的心愿。相思無悔,何又考慮百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