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江著著玄綢廣袖云袍，細絲黑金線，繡的是鳳凰鳴和，內(nèi)襯中衣是褚紅金絲繡回紋，襯著柳一江晨起無表情的臉，龍行虎步的從內(nèi)殿踏出。
“皇后娘娘金安。”葵讀禮畢起身，想說的話在抬頭看見面無表情的人時，變得吶吶無言。
柳一江站著望了會葵讀也不見下文，估摸著昨晚的事情就算過去了。
善若卻抑著憤怒盯著猶自起身的葵讀。
“娘娘，人都到偏殿了我們過去吧？”善若垂下眸子不再看葵讀。
“嗯?！绷唤瓊?cè)身，善若自然領(lǐng)著路。
“娘娘，這次選過來的姑娘都是姿色上乘家世優(yōu)良或清白的姑娘?！鄙迫舸姑佳陲棏崙?，自己娘娘進宮才幾天，各世家見妃位塞不進就塞進宮里。
“嗯。”二八年紀的姑娘們統(tǒng)一穿著青衫粉緞，個個都身姿婀娜膚白貌美，垂首低眸乖巧的站著，就算是統(tǒng)一的服飾也沒有掩蓋各自的美感。
柳一江站的近差點被這明晃晃的美色晃瞎眼，早上低落的心情立馬就撥開云霧見晴天了。
世家之女進宮不為妃，反而跑到她棲鳳宮。嘖嘖，有的消遣了，柳一江眉開眼笑，對著善若眨眼。
“臣女拜見王后娘娘，祝娘娘萬福金安?！焙诺纳倥钍敲赖妹然诵?，柳一江看的內(nèi)心變成癡漢。
善若正著神色言，“各位姑娘請起，棲鳳閣里就留十二位，各位有哪些優(yōu)長就用心展示，我家娘娘優(yōu)雅儀方自是不會偏頗各位。”
柳一江坐在主位看著亭亭玉立的善若，覺得自家少女也是不必這些世家之女差。重點是太懂她心了！
少女們回了聲是空出大廳。
“娘娘金安，臣女是崔相侄女，崔佳人，臣女善曲與書畫?！贝藜讶说皖^，有侍女捧著兩幅畫和一只玉笛上前。
“嗯，不錯，這玉笛聲音清脆，質(zhì)地溫潤是上等的佳品?！绷唤闷鹩竦哑鹬篙p彈。
“娘娘，這玉笛是臣女母親的遺物?！贝藜讶丝粗唤瓘椫?，動作雖是輕柔，卻還是忍不住出聲阻止。
“遺物？那是本宮不是。”柳一江點頭放下玉笛，有侍女展開畫像，“畫也不錯，你彈首你拿手的曲子?！?br/>
“是，王后娘娘，此曲是當(dāng)年臣女母親思念已故之父所譜，喚一生所愛?！贝藜讶四闷鹩竦寻矒嵝缘拿唤瓘椷^的位置，就低低起音吹奏。
笛音吹的好最是傳情，況且這崔佳人笛好聲好情好，殿中哭泣的已有大半，剩下的都紅了眼眶。
一曲終了，崔佳人小心翼翼的將玉笛放回笛盒，抹去眼淚。
“嗯，這曲甚好，想來也是未負當(dāng)年，佳人莫要太過傷心，你，我就留下了。”柳一江吸吸鼻子眨眼逼退點點晶瑩，開口安慰的聲音清冽不少。
“謝王后娘娘。”崔佳人低頭屈膝謝恩。
“娘娘，金安，臣女是上洲成馗嫡女成嫣然。善舞善箏?！背涉倘簧硇尾凰拼藜讶说娜趿鲲L(fēng)，亭亭玉立的更像水上芙蓉。
“嗯，那嫣然可試過箏舞同起？”柳一江換個坐姿，雙眼亮晶晶的看著遞上來的木箏。
粗糙的雕刻卻似游龍戲云，箏上的弦泛著光離得近還透著楠木幽香。嘖嘖，這是來炫富的吧？
“娘娘，實不相瞞臣女以往試過箏舞同臺，但臣女功力尚淺未能譜出一曲。此箏不知經(jīng)由哪位名匠之手，雕刻極為磅礴流暢，掏挖的厚薄并著上等軟蠶絲，彈奏之音雖不綿長可卻是如娘娘聲音般清而冽。如若嫣然有辛定會與娘娘同譜寫曲?！背涉倘豢粗唤袷怯龅街喊銦崆?。
“嗯，嫣然與我當(dāng)是有緣?！绷唤瓕χＱ?。
“謝娘娘。”成嫣然一笑，頗有勢在必得的意味，身形一變就舞起衣袖。
宮裝衣袖不如常服衣袖寬敞卻更顯身形，成嫣然舞似孔雀，一式一頓間優(yōu)美橫生。看得柳一江內(nèi)心口水橫流恨不得上前去上下其手。這舞每每拉起的身姿都曼妙的讓人流鼻血。
“極好，嫣然舞姿大美，氣勢如虹又極顯曼妙，若有音色相輔定是人間一絕?！绷唤氏驴谒X海依舊是成嫣然曼妙的身姿。
“謝娘娘贊賞，此舞是臣女所創(chuàng)，沿有孔雀的頓首，天鵝起舞的清影，與春燕掠過青草的翩然。臣女還未為其取名，不知娘娘觀覽過后可有適合之稱相賜？”成嫣然勾唇一笑，不屑于殿中美人艷羨或貶低言論。
“驚鴻掠，影，過目難忘，曰驚鴻如何？”柳一江贊嘆，驚鴻都難以概括其意。
“謝娘娘賜名?！背涉倘恍闹幸荒?，覺得這名甚好。
“嗯，嫣然留下了?！绷唤f著又點了下頭。
“娘娘金安，臣女式閣大臣周錚之孫周憐瑤。憐搖技拙，曲不如佳人，舞不如嫣然，也就琵琶還行?！敝軕z瑤低頭，說話是卻時不時抬眼看人。
柳一江對著她一笑，周憐瑤面色一紅頭低得更低。
周憐瑤琵琶一彈小曲兒一唱，雖不如前兩位，但若是閑來一曲也是不負美景美人啊。
“嗯，留下，今日就先不閱了，你們每人過來念首詩或詞再說說優(yōu)長就行?！绷唤⑿χ?，自成嫣然一舞過后就頗為意志闌珊。
“皇后娘娘金安，民女冉桃，家里經(jīng)商，民，民女善栽植。詞，春意，春風(fēng)春草春再生，春雨春木春枝芽，未年隆冬早春意，早春隆冬憶未年?！比教疑呢S腴卻并不顯得肥，身上還帶著草木清香。
“嗯，留下?！绷唤恍?，這姑娘氣息真穩(wěn)。
“娘娘金安，民女陳氏，善刺繡善內(nèi)經(jīng)詩詞。詞，梅，冰雪封地自著色，獨開天下點幽塵，巧延庭經(jīng)過千山，絕盡滿堂開花色?！?br/>
“嗯，不錯。留下。”柳一江點頭，姿色清秀眉眼薄涼，嗯，看起來是個極為冷清的人。
擇選一共留下十二位，雖說是宮女之職，但世家之女，柳一江也就安排了秀女待遇，交由葵讀處理，身邊就跟了冉桃和陳氏。
“娘娘！將世家之女皆交由葵讀會不會不妥？”善若賓退眾人，思索后還是有些擔(dān)心。
“再說吧，這幫朝臣把能安排的都塞進宮了，與其放在暗里不如放明里。這葵讀比這這些深閨女子能干太多，不如將她們攪在一起?！绷唤櫭?，忽略心中不知名的情緒，怎的忽然想起君湛？
“娘娘，你大婚不出當(dāng)月就為陛下選納。。?！辈惶冒?？就這么將人往外推？
“善若，你別擔(dān)心了，就算我不當(dāng)這皇后，我也照樣有辦法將柳家名揚天下。再說我這是為自己選宮女，也沒把人往他床上放?！绷唤灰詾橐?，內(nèi)心卻煩躁不已。
“娘娘，這種話您萬萬不可再說！您現(xiàn)在就是皇后娘娘，請你謹記這個身份。你現(xiàn)在的一言一行都關(guān)乎柳府名聲與存亡！”善若無奈的不行將后果往嚴重里說，再這樣下去，自己小姐肯定會煩了這皇宮的！煩也就罷了，可她總有辦法離開！
“嗯，吩咐下去，往后寢宮不守人，都去偏殿和前殿待著，通報就用冉桃和陳氏。”柳一江擺手，示意善若出去。
“娘娘，這不合規(guī)矩！為了你安全著想也不能不守人??！”善若跺腳。
“嗯，擅入者發(fā)配涴溪房洗衣?！绷唤瓊?cè)頭看著善若，后者到底無話退了出去。
“對了，善若，送點茶點去給陛下，順便聽聽如今局勢如何?！绷唤瓊?cè)身對著善若撤了頭冠。
“是，娘娘。”善若看著柳一江將束胸也撤了心累的不行，自家娘娘真的是女子嗎？豪放起來男子都不如。
“回來再順便把我之前相府著裝帶過來?！绷唤ゎ^笑對著善若。
“。。。是。”善若看的目光發(fā)直，自家娘娘像極了蠱惑人心的妖精了。笑的不諳世事任性妄為，眸子更是璀璨奪目的驚人。沒錯，每次不抑著神態(tài)，柳一江真的像極隨心所欲只手遮天的妖神了。
柳一江仰躺在瑤榻上思考人生，明明自己年紀輕輕怎么就感覺生無可戀呢？撥著手邊的古琴，柳一江微瞌雙目百無聊賴。
善若帶著君湛進來時，柳一江還在夢里，從耳際開始微卷的頭發(fā)與衣袍都拖在地上，腿半曲著，一只胳膊覆在肚子，一只擱在琴弦，著眼還看得見手碗背凸起的骨節(jié)，與擱得久印得玫紅色的琴弦印。
君湛與善若均是屏著呼吸愣住，柳一江被視線驚醒，擱在琴弦上的手猛地抽回坐直身子，柳一江看著發(fā)愣的兩人發(fā)愣。
撫著凹凸的手腕，柳一江收回戒備疑惑出聲，“善若？”石化了？
“娘，娘娘金安，陛下來看你了?！鄙迫舻皖^退出寢宮。
柳一江站起身子又默默退坐回榻上，為什么不先吱個聲！本宮外袍是散的啊！頭發(fā)也是??！腹黑冷漠如柳一江，內(nèi)心再如何萬馬奔騰臉色也理直氣壯平靜如常。
君湛側(cè)過身，繞回屏風(fēng)坐在圓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