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錫在瓷缸里養(yǎng)得是風(fēng)水魚,白底上有紅、黑斑紋,頭部具有紅斑而無黑板,胸鰭上有黑色條紋,俗稱“三元錦鯉?!?br/>
風(fēng)水上有三元不敗之說,是以此錦鯉白、紅、黑相間而福祿壽聚齊,頂有紅斑視為鴻運。
當(dāng)花璨璽問咘離為什么喜歡這小錦鯉的時候。
小家伙想了想,只說是:娘親喜歡什么,咘離就喜歡什么。
花璨璽心中一動:“那你爹爹呢?!?br/>
咘離似懂非懂的戳著自己的小手:“娘親喜歡爹爹,咘離就喜歡?!?br/>
“那你娘親不喜歡這個爹爹呢?!被ㄨ箔t說著指了指北冥錫。
咘離咯咯的笑著,無辜的眨著大眼睛:“那咘離就換一個爹爹?!?br/>
花璨璽剛想要幸災(zāi)樂禍,咘離立刻奶聲奶氣的補充了一句:“不過娘親喜歡爹爹……”
小家伙特別聰明的強調(diào)了一句,很快安撫了北冥錫即將起變化的臉。
花璨璽撇嘴,這是變相的秀恩愛吧。
這是他目前為止所見過的最含蓄、委婉、矜持、低調(diào)、拐彎抹角、宛轉(zhuǎn)悠揚,最不要臉、最不要臉,最不要臉的秀恩愛方式了。
*
小東西特別的磨人,奧,不對,大的那個更磨人。
安排了夢琉璃和蒼龍在隔壁房間休息。
北冥錫照顧著絲毫沒有困意的咘離。
小家伙不睡,北冥錫倒也不想睡,點了幾盞琉璃燈,自己處理公務(wù)。
“爹爹,渴了。”
“璨璽?!?br/>
北冥錫一聲令下,花璨璽立刻明白,起身給咘離倒了一杯水。
“蟹蟹。”
咘離接過茶杯,遞到北冥錫面前:“爹爹呼呼?!?br/>
男人很自然的給孩子呼茶水。
北冥錫氣息落到鼻尖。
咘離似乎聞到了一異樣的血腥味。
咕嚕咕嚕的轉(zhuǎn)動著眼睛。
吸了吸小鼻子。
爬到北冥錫面前:“爹爹痛痛嗎?”
北冥錫冷眸一縮,輕輕的捏著咘離的小手,靠近:“什么?”
“爹爹受傷了?”
咘離擰眉,深邃的眼漆黑一片,很像是赫連云露生氣的時候的表情。
北冥錫清晰的看到了孩子眼中自己的倒影。
“沒有?!倍虝旱耐nD片刻,他回答了咘離的問題。
咘離擔(dān)憂的看了北冥片刻,虛軟的小手抓著他的胳膊,力道有些重:“藥,藥?!?br/>
“想讓我擦藥?”
“嗯嗯?!眳x點了點頭。
北冥錫一道冷冽的目光掃了過去,指了指花璨璽:“三叔在煮?!?br/>
咘離仿佛聽懂了,收回自己的小肥手,一手托著自己粉嫩的小臉。
“好?!?br/>
北冥錫的眸色柔和了一些:“他是花三叔。”
“發(fā)福蝶?”咘離疑惑的重復(fù)了一遍。
花璨璽煮著藥水,在房間里搭了一個小型的燉爐,洗草藥,磨草漿,燉藥。
聽到發(fā)福蝶三個字,差點嘔血,發(fā)福蝶?。??
花蝴蝶?
他哪里像是花蝴蝶了?
*
“爹爹,洗澡。”咘離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指了指小包袱,目露出嫌棄的色彩。
“大哥,這孩子倒是和你一樣十分的愛干凈。”花璨璽反應(yīng)過來,揶揄道。
“這孩子?”
花璨璽一噎:“小,小侄子!”
北冥錫這才滿意,抱起咘離去了內(nèi)室,內(nèi)室盛放著古聲古色的木質(zhì)床榻,一張繡著美人出浴圖的梨木屏風(fēng)遮掩著,屏風(fēng)后是木質(zhì)的浴桶。
加了溫水之后,北冥錫將咘離放了進去。
咘離比較喜歡玩水,北冥錫放任他玩。
一玩可不得了。
本來昨夜就疲憊生病的咘離好不容易好了一點,大半夜的又發(fā)燒了。
北冥錫人高,看著咘離紅撲撲的臉蛋越來越不對勁,連忙把孩子從木桶里一把抱了出來。
“璨璽,看看咘離?!蹦腥耸终评锸菨皲蹁醯乃瑴囟葼C的讓花璨璽也縮了一下手。
“大哥你今日自己都體虛,你去躺著吧,我來幫你照顧他?!?br/>
花璨璽到底是神醫(yī),看著咘離在府里出了事,也是有些著急。
接過孩子,如臨大敵,開始把脈診斷。
咘離暈的有些迷迷糊糊的,伸手抱住了花璨璽的腰:“娘親,咘離乖,不要拋下咘離,怕怕?!?br/>
花璨璽當(dāng)場就愣住了,二十來歲的大男人沉默了幾秒,伸手抱緊了孩子。
咘離雙手抱住花璨璽,想要流眼淚,可是卻有硬生生的剎住了眼淚,半瞇著眼睛。
“慕……說娘親不要咘離,咘離是沒有人要的孩子?!?br/>
咘離雙頰粉紅,晶亮的琉璃眸里燃燒這兩團小火苗,小手握成拳。
“騙銀?!?br/>
花璨璽如臨大敵,卻不知道如何應(yīng)對。
問題是他家大哥的表情已經(jīng)變得十分的可怕了。
“大哥,慕是誰啊?!?br/>
北冥錫眸色有些游離,捏著手中的藥瓶,視線落在咘離那張和她分外相似的小臉上。
“慕幽染?!?br/>
*
翌日清晨,花璨璽頂著黑眼圈,看著上門送早膳的姊顏,也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小可愛醒了嗎?”姊顏輕輕扣門,其實門也沒有關(guān)。
昨夜咘離不舒服。
弄得這個府邸人心惶惶。
“就根本沒有睡。”哀怨很重的花璨璽揉著太陽穴,指了指房間里那一對簡直跟修仙有的一比的父子。
沒有見過這樣的孩子。
講故事不睡,倒是喜歡聽些學(xué)術(shù)性的書籍?dāng)嗾摗?br/>
昨夜容潛,容福,南宮懿三個人輪番讀書,一夜的功夫,喉嚨啞了幾個。
這幾個弟兄平時也是話不多了人,一次性講了幾個時辰。
孩子沒睡著,自己廢了喉嚨。
從他這里抓了點治療咽喉痛的草藥讓廚房煮了頓茶喝。
“這樣呀?!辨㈩佊行┬奶?,果然母子連心,主子一早被傳喚入宮,卻還是給小主子準(zhǔn)備了膳食。
“好可憐的小公子?!?br/>
花璨璽聽著姊顏沒有來的一句好可憐,感覺這云露公主的人都是來氣死人的。
“是來接他回去的?”
“沒有啊。殿下入宮了,怕是要晚上才回來?!?br/>
姊顏說完這話,還有點心虛,她可是知道小公子有些磨人的。
所以說還要待到晚上,花璨璽視線落在咘離的小臉上,不自覺的瞇起了眼睛。
某些角度來說,大哥和這孩子還真的很相似,尤其是一些小表情!
“你們家小公子和我們大哥還真長得像父子。”可這樣,還是不能讓大哥幫別人養(yǎng)孩子,不可以的!
姊顏疑惑:“像?”明明就是好嗎。
不過讓姊顏意外的是,某個沙啞著聲音,神態(tài)慵懶的男人極其自然的將小少爺抱在懷中。
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氣氛十分的融洽。
*
北冥錫不習(xí)慣有陌生的人靠近他。
但是赫連云露和咘離除外。
咘離不動的時候軟趴趴的就像是個無尾熊,窩在他身上,小小的一團。
因為穿的保暖,所以就跟個小暖爐似的。
剛開始他并不喜歡孩子這么粘人的方式,后來是為了取悅她所以試著接受她的孩子,再后來,習(xí)慣了有咘離的存在。
到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能自然的伸出一只手讓小東西當(dāng)枕頭。
寵他如子。
咘離側(cè)翻著身子,拉了拉身上的薄被,簡直是把北冥錫的身子當(dāng)做了小床。
“爹爹,娘親送東西來吃了?!?br/>
咘離兩條小腿掙扎著想要起來,看上去有些肉肉的,很可愛。
咘離屬于嬰兒肥到長開的那個階段。
有些肉嘟嘟的很可愛,但是因為遺傳父母的優(yōu)良基因,腿是長的,手是長的,長的是可愛冷艷好看的。
“餓了?”
“嗯,咘離餓了?!闭f著,咘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圓鼓鼓的。
他靜靜的看著咘離:“你娘親把你養(yǎng)成這樣了?!?br/>
咘離似乎能感應(yīng)出這句話不是好話,深深的看著對方沉靜恍若黑夜的眸子。
“爹爹養(yǎng)不起?”
男人失笑,不自覺的拖住咘離的小屁股,瞬間把某個小萌物給單手抱了起來。
咘離感覺到懸空感,立刻伸出手來抱住男人的脖子。
期盼的問道:“爹爹養(yǎng)不起喵?娘親和咘離都很愛吃?!?br/>
咘離的手腕上綁著一小串凝神的木珠子,此刻磨得北冥錫的背部有些疼。
他低眸看了一眼咘離的小手。
“養(yǎng)得起。但是咘離以后的娘子要自己養(yǎng),沒有保護妻兒能力的男人,是孬種?!?br/>
“那爹爹是孬種喵?”
童言無忌,當(dāng)咘離這句話出來的時候。
花璨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這孩子的膽子真是賊肥,敢在閻王爺頭上動土?
北冥錫瞳孔微斂,沒有說話。
“咘離是爹爹的孩子嗎?”
孩子的心脆弱敏感,咘離顯然是打算問清楚,小家伙不是一般同齡人的心里。
北冥錫眸色微涼,沒有遲疑,應(yīng)了一聲:“是?!?br/>
花璨璽有些忍不?。骸按蟾缒阋髦?!”
孩子不是這么認(rèn)的啊,不是挑西瓜啊,看的合適的就買走。
姊顏感覺心頭無數(shù)馳騁的羊駝呼嘯而過,嘴賤的瞥了一眼花璨璽。
“慎重個鬼喲,我們家小主子就是你大哥的種啊。兩三年前他欺負(fù)了我們主子有的小主子誒,慎重的意思是兒子不想要咯?那行哦,想要給我們家小少爺做后爹的人多的是??!”
花璨璽的心里咯噔一下,兩三年前?
“不會是大哥你化魔的時候欺負(fù)了……”
這句話無疑是狠狠一耳光打在了北冥錫的臉上。
男人碎發(fā)下深邃的眼睛如同山崩海嘯般起了情緒,她那時,聽到他說那個時間點,失態(tài)的離開了,是因為……確定,這是他的孩子……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