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太大,李響第一次至此的時候并沒有潛入,而是回去找端木茹蘭要了一件冰藤戰(zhàn)甲后才重新過去。
端木茹蘭自是表示要跟隨,不過李響并不覺得她去了能有多大助力,只是囑咐她好生修煉。
當初剛進這山脈的時候,那寒潭并不算多大卻也藏了條難纏的魚龍獸,如此一個大湖,李響估摸著里面肯定有什么厲害的妖物。
不過身上多了一件冰藤戰(zhàn)甲,又手持飲寒劍,加上之前在寒潭中修煉時日頗長,他也不覺得真會遇到讓自己難以應付的惡劣局面。
入了湖之后他才發(fā)現,這居然是個鹽水湖,湖水很深,沿著河床一路傾斜下去,坡度挺大的樣子。
他的神識已經能擴張到幾公里遠,這湖水也并沒有什么損害神識的怪力,倒是方便了許多。
這湖的深度還超過他的預計,等他一直接近湖中央的時候才隱約探測出深度,竟然超過八千米深。
湖中倒是沒什么特別厲害的妖物,僅有一些二三級,只相當于煉氣期的水生物。倒是湖底到處可見本該出現在海水中的珊瑚礁和巨大藻類,但他用神識探查之后也沒發(fā)現什么特殊之處。
不過一邊游弋一邊用神識將整個湖底搜索了一番之后,他終是在湖中央發(fā)現了一處被巨大藻類覆蓋的深坑。
坑內黑漆漆的,水溫似乎也比外邊涼了不少,而且神識透入其中,隱隱能感覺到一股慘烈的刀兵殺伐之意,這讓李響小心起來。
觀察了一陣,李響發(fā)現湖里的各種低階生物乃至普通魚類都對這個深坑視而不見,或者很少有靠近的。
想了想,他信手斬殺了一條兩米來長的大型魚類,將其尸體拋到深坑上方,任由其緩緩墜落,最后被深坑表面叢生的海藻擋住,但血液是緩緩散開。
李響觀察了一陣,卻并沒有發(fā)現什么意外,料想中可能從深坑中出現的妖物也并無蹤跡。
他再度斬殺了幾條大魚,親手撥開海藻一一扔了進去,隨后就貓在邊上展開神識觀察著。但深坑里越是往下,那股慘烈的刀兵之意就越發(fā)明顯,還有一股異樣的元力波動在鼓蕩著,這讓李響只能將神識延伸下去數百米而沒法繼續(xù)探入。
許久之后依舊是沒什么動靜,李響終于按捺不住一頭扎了進去。
坑口的直徑在三百米左右,但就像某些井一樣,是下寬上宅的格局,而且越是往下就越寬。
進入這深坑不過千米就已經是仿佛置身于血肉橫飛的戰(zhàn)場上。而大致上呈圓柱體般的深坑,四周都是青灰色的巖壁,李響試著用崩山勁敲擊,雖然也能擊碎一些巖石,但這種巖壁的硬度縱然比雪山上的巖石遜色也絕對不差多少。
越是往下,那種彷如大軍沖鋒一般的狂猛烈勢就越發(fā)迫人,似乎由無數刀兵聚合在一起散發(fā)出的可怕氣勢更是壓迫著神識。
“這是……”下潛了估計有五公里左右,坑道的直徑已經將近上千米,陡然間看到某一巨大事物的李響直接是瞪大了眼睛。
那東西乍看之下就仿佛是石壁上的凸起的一道山脊,但尺寸實在太嚇人了,從上到下,神識和目力齊用,整整四百多米都沒到頭。
這玩意兒表面已經被海藻和貝類覆蓋,但古怪的元力波動似乎就從上面以及更下方鼓蕩著傳播出來,雖然很微弱的樣子,但這波動卻完全覆蓋了整個深坑。
這玩意兒長度還不知道多少,可寬度才是真正嚇人,最下方神識能探測到最寬的地方竟是已經超過五十米。
李響最初猜測這是不是一條巨大的蛇類,如果這玩意兒身體寬都能超過五十米,那體長肯定是不止能探查到的這些。
但略微接近了并耐心查探之后,李響發(fā)現這東西的生命力似乎并不強橫。
猶豫了一下后,他直接出劍對準某個地方斬了下去。
藻類,貝類乃至一層近乎半米厚的像珊瑚礁一樣的物質如同紙片一般被展開,劍氣直接穿進去,似是戰(zhàn)到了這東西的本體。
并沒有料想中如蛇類鱗皮那種防御力驚人的東西,反而像是斬在了橡膠上,盡管這玩意兒比橡膠要堅韌無數倍。但在李響的劍氣催動下,這東西當然不可能斬不開。
些許黑色汁液散了出來,融入水中瞬間不見。
李響神識卻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生命力。
這到底什么東西?他忍不住將附在這東西表面的那些藻類貝類乃至其他東西清掉了一大片,差不多將近六十米的一截,終于是看清楚了這東西的模樣,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他此時還在這東西的頂端處,一直往下幫其清干凈了六十米左右,自然能將這東西最細的前端看個究竟。
暗紅色還透著灰白色的粗糙皮肉已經萎縮干癟下去,但貼著巖石的那一面,無數磨盤大的吸盤以及吸盤下巖壁布滿的裂紋讓他看得頭皮發(fā)麻。
這種樣子,如果猜得沒錯的話,很可能這玩意兒就是一只巨大章魚的一條觸手。
可尼瑪一條觸手就長得如此驚天動地,四百多米長都還沒看到盡頭,下面的本體該有多大?更何況下面如果真是一條巨大的章魚怪,這東西到底該有多強?
李響再自負也不覺得現在的自己能對付一頭身形或許能跟大山一樣龐大的妖物。長到這種體型,下面的妖物必然實力強橫,盡管這條觸手看起來似乎已經相當萎靡甚至接近死亡。
可就這么跑了他又有些不甘心,畢竟再怎么看這東西也不像生龍活虎的樣子。再想到山洞里那條巨蛇死后依然余威不減的樣子,李響最終還是決定動手試探一下。
略微下潛了一點,強橫的劍氣直接釋放出來,將這觸手差不多百米長的一截完全斬斷。
劍氣劃過石壁,留下深深的痕跡,飲寒劍自帶的寒氣屬性更是讓這巨大觸手的斷截面上結出了寒冰。
但寒冰沒多久就被涌出的黑色汁液所沖散。
李響很小心地退了上去,片刻后發(fā)現什么動靜都沒有,頓時膽子大了起來。
用力扯住那一截被他斬下的觸手頂端,死命一撕之下,手上那一截肉卻成了爛泥,并沒有成功將這一截觸手從巖石上撕下來。
很明顯,這巨大生物的生命力其實已經相當弱,血肉猥瑣之下,連觸手都不再具有強韌的特性。反而是無數吸盤貼在石壁上不知道多少年,幾乎已經跟石壁融為一體,自然很難扯下來。
這個發(fā)現讓李響越發(fā)肯定這大家伙就算沒死透也差不多了,當即越發(fā)大膽地嘗試起來。
他干脆順著這條觸手,一路比之地催動劍氣劈了下去,竟是不客氣地將附在石壁上的觸手垂直的當中剖開。
如果下面的怪物還有余力反擊,受到這樣的創(chuàng)傷肯定會忍不住觸手,反之則說明他是安全的。
漆黑的汁液洋洋灑灑地飄落出來,隨著一直向下,觸手倒是變得堅韌起來,而且逐漸能感受到尚未完全消逝的生命力。
那東西怕是當真不行了,應該是從很早之前就開始慢慢地收回力量,將生命力往身體中央聚集,等若是放棄了過于長的觸手。
之前探查到的四百米沒多久就已經落下去,這時候李響的神識已經只能探查到兩百米不到的范圍。
好在此地的水并不算渾濁,目力反而能看到三百多米的距離。
下方豁然開朗,再不是坑道,巖層憑空消失,似乎是一個巨大的空間一樣。而那巨大的觸手,就好像是從正中央豎起來的。
李響對此地的環(huán)境怪異已經是見怪不怪,循著觸手一路下去,終于是看到了看到了那巨大怪物的本體。
的確是一頭體型堪稱奇跡般的巨大章魚,以李響在此地的視力距離甚至沒法看到這東西的身體全部。
確定這東西似乎已經沒了氣息再沒有什么攻擊下,而那龐大又慘烈的刀兵氣息彌漫于整個空間之后,李響小心地游弋起來,并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
章魚總共十二條觸手,其它觸手似乎都纏繞著它身下的某樣東西,連帶它的下半截身體也被觸手所包裹著,看不出到底有多大。
可那條直接向上貼著石壁的觸手,從上到下竟然有近千米之長,這是何等駭人的體型?
在李響記憶里,似乎也只有得到禹王劍時那朦朧畫面中相柳的身體比之更駭人。當然,論起實力來,相柳那種上古大妖自然遠比這不知道為什么會隕落在此的章魚要強橫得多。
但章魚的本體確確實實是個巨無霸,雄踞于這片空間的正中央。
此地就像一處地底斷層,高幾百米,但范圍極大,李響之前游弋了一番都沒探到邊緣。
而此地,到處是散落的刀槍戰(zhàn)戟甚至盾牌盔甲箭矢等東西,甚至還有破敗的馬車和攻城車這種,看起來就像一個古戰(zhàn)場。
但詭異的是,他之前沒看到任何一具尸體甚至骸骨。更讓他驚異的是,散落在戰(zhàn)場上的,幾乎都是普通的鋼刀鐵劍甚至是木質的盾牌馬車之類。可這些東西看起來就好像只是被遺棄了幾年乃至幾個月而已,刀劍縱然生銹卻大多沒有腐朽。
可這么個地方,李響原本猜測至少已經存在了幾千幾萬年,這些普通東西又為什么能保存得這么完好?
反倒是之前清理那觸手表面時,許多貝類和藻類看起來至少都長了數十年乃至更久的樣子。也就是說,那章魚怪的觸手肯定是已經向上伸了許多年。
但偏偏這戰(zhàn)場就仿佛存在了并沒多久的樣子。這在李響看來簡直沒法解釋,但又切切實實存在于眼前。
至于說找不到任何骸骨跟尸體倒是可以理解,有這么個大家伙在此,說不定整個戰(zhàn)場上的血肉都被它吃了。而看這家伙的體型,很可能是身體太過巨大連上面的出口都爬不出去了。
章魚怪的體型注定了它力量巨大,但這只是相對于比它小的生物而言。對于幾乎是跟大地連在一起的石壁,而且異常堅硬的石壁,它身體擠不出去,觸手縱然怪力驚人但缺少爆發(fā)力,似乎也很難開拓出能讓其通過的空間來。
說不定,這大家伙就是因為出不去而活活餓死在此地。但李響依舊想不通的是,這么個古戰(zhàn)場一樣的地方為什么會存在于這個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