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哥哥?”莫悠悠見容衍不回答,忍不住再次開口,疑惑地看著他,“怎么了嗎?”
容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眉宇卻越皺越深了,然后側頭對莫悠悠淺笑,“沒事,咱們繼續(xù)吧?!?br/>
莫悠悠點頭,歡喜地笑開了。
顧安笙一邊走神,一邊下意識地控制著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往前面滑去,直到滑離了原來的軌道也不自知。
身邊經(jīng)過的人越來越少直至沒有的時候顧安笙才猛然回神,看著四周空無一人而且白雪茫茫的景色,瞬間懵了。
她這是跑哪兒去了?
顧安笙腦袋有些懵懵的看著四周,伸手抹了把額上的汗珠,掉轉(zhuǎn)了滑雪板,就要往原來的方向回去。
雪山的天氣本就多變,尤其是現(xiàn)在三月份的天氣,風雨更是說來就來,沒過多久,天色就漸漸暗了下來,烏壓壓的云朵像是要往雪山壓下來一般可怖。
“不會這么倒霉吧?”顧安笙吸了吸被冷風吹紅的小鼻子,抬起頭看著突然變換的天色,心里有些打鼓。
如果不能在雨雪來臨前趕回滑雪大廳,她就死定了。
……
葉逸風從中級雪道回來之后卻不見顧安笙的人影,以為她是太累先回滑雪大廳休息了,于是也回了滑雪大廳。
誰知道尋找一圈下來,都沒有找到顧安笙的人影。
外面因為天氣變化的緣故已經(jīng)暗了下來,黑壓壓的云朵像是在醞釀著一場暴風雪一般,讓人看了便覺得有所畏懼。
因為天氣原因,原本在外面滑雪的人都陸陸續(xù)續(xù)地回到了滑雪大廳,葉逸風現(xiàn)在廳門口等待,卻一直沒有看到顧安笙的出現(xiàn)。
顧安笙不是笨蛋,看到變天一定會往回折返才對,除非……
葉逸風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一旁的滑雪場和手套往外走去。
“這位先生,外面已經(jīng)變天了風雪很快就要來了,為了您的安全請不要離開這里!”滑雪大廳的管理員看到有人竟然要在這個時候離開大廳,連忙攔住了他。
葉逸風已經(jīng)急紅了雙眼,顧安笙如果有什么萬一,葉千千很和他沒完不說,就連他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讓開,我的朋友還在滑雪場里,我要找她!”在商場上混跡幾年的葉逸風雖然給人感覺一貫溫潤而且柔和,但那也只是建立在他不發(fā)怒的基礎上。
“先生請您不要著急,等風雪停了我們一定會派搜救隊去找您的朋……”話還沒有說完,管理員就立刻閉上了嘴。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葉逸風手上持著的那張金色卡片,有女王陛下的親印。
這可是絕對的權利,別說葉逸風拿著這張卡片要進去滑雪場,就算他在這里面橫著走,也沒人敢攔啊。
葉逸風緊繃著臉色收回了那張金卡,然后越過這些管理員一頭扎進了滑雪場中。
管理員們和周圍滑雪的旅客都忍不住唏噓,這人真是不要命了。
“這位小姐,您不能出去?!惫芾韱T再次攔下一個女孩,心里無語。
今天這是什么日子?怎么一個一個都不要命似的要往已經(jīng)變了天的滑雪場里跑?雪山就在后頭,一個不小心,就會迷失在里面的好嗎?!
被攔住的人是莫悠悠,她看著外面的天色,心里很不安,雙眸含著淚,“我的朋友也沒有回來,我也要進去找他。”
“不好意思小姐,現(xiàn)在誰也不能出去,如果您除了什么事,我們也很難做?!惫芾韱T官方地回絕了她。
“可是……”莫悠悠不甘地咬著唇,憑什么剛才那個男人就可以出去她就不行?衍哥哥出了什么事她怎么跟哥哥交代?容家怎么會放過她?
轟?。?br/>
烏云滿布的天空就像是被潑上了黑色顏料,一道閃電在天邊劃過,像是要把天空硬生生給撕成兩半一般可怖。
莫悠悠被嚇得驚叫一聲,臉色蒼白地往后退了幾步,看著外面,心里直打怵,她,她還出去嗎?
“這位小姐,這個天氣出去的話絕對會被埋在雪堆里的,如果您一定要出去那么屆時除了任何問題都將與我們滑雪場無關?!惫芾韱T態(tài)度變得冷硬起來,對莫悠悠說道。
這種天氣,無論是誰,只要是想活的都不會離開這里一步的。
只有想死的才會往外面跑。
莫悠悠一聽他的話,小臉更白了,心里掙扎著。
怎么辦?她要不要出去?如果找到了衍哥哥把他帶回來,那么衍哥哥一定會很感激她的!
可是外面的天氣這么恐怖,萬一她找不到人還把自己賠進去了怎么辦?她還年輕,不想就這樣葬送在這里啊……
掙扎了許久,莫悠悠才握緊了雙拳,極力揚起一抹微笑來看著管理員,“不了,我要在這里等我的朋友?!?br/>
說完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
和溫暖的滑雪大廳里截然不同的是滑雪場內(nèi),天邊時不時的閃電聲實在折磨人心,顧安笙忍著手和腿的酸痛拼命往前滑。
呼呼的冷風吹來,天上也開始往下飄落雪花,冰冷刺骨。
顧安笙只覺得自己的手腳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冰冷僵硬,滑動的動作也越發(fā)的緩慢無力,冷風和雷聲,都讓她有種自己今天會被葬送在這里的可怕預感。
可是甘心嗎?
當然不甘心!
顧安笙咬咬牙,繼續(xù)往前,到最后她干脆扔掉了累贅滑雪場,用雪仗支撐著自己,一步一步朝前跑,越跑越遠,灰暗的天氣卻讓她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她就像是茫茫雪海里的一片輕羽,稍稍風吹,便會被吹散,不堪一擊。
可是顧安笙不甘心,更不愿意就這樣在這種嚴酷的自然環(huán)境下認輸。
比這更可怕的人心她都經(jīng)歷過了,還會怕這些嗎?
顧安笙,加油!
風雪越來越大,夾雜著雪花的冷風不斷襲擊著顧安笙的小臉,護目鏡上也沾染上了雪花,有的順著衣領進入了她的脖頸里,冰冷一片。
顧安笙的腳步越來越沉重,整個人也有些力不從心了,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學海中看不到正確的方向。
她的雙腿已經(jīng)到了極限了,艱難地往前邁了半步,她的腿就失重般突然彎曲,整個人砸在了雪地上。
顧安笙趴在雪地上,雙腿雙手因為長時間重復一個動作酸痛難耐,就連她張口喘氣吸進去的也是冰冷刺骨的雪風。
她真的走不動了,再也走不動了……
她會不會死在這里,會的吧,一定會的吧……
如果她死了,星辰怎么辦,安瀟怎么辦,還有……容衍會不會因為她的死而難過?他和那位漂亮的女孩那么親密,怎么會想起她呢?
都說人臨死之前會想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會舍不得,會說出生前來不及說出的話……
顧安笙一動不想動地趴著,她已經(jīng)累到了極致了,能支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極限了,已經(jīng)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了。
她突然睜開了疲憊緊閉的雙眼,想起了什么一般艱難的伸手,拉開了口袋拉鏈把手機掏出來。
她出來的時候手機就充滿電了,可是這里卻沒有信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這時,手機叮咚響了一下,屏幕上亮起了微信界面,是昨晚有人給她發(fā)來的晚安,她已經(jīng)看不清是誰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顧安笙突然想到了什么,指尖顫抖地點開了錄音,摁住。
冰涼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低落在雪地上,連蹤跡都看不見,她的視線也越發(fā)的模糊,說出來的話也是磕磕絆絆的。
“十二叔叔,我以前從來沒有后悔過三年前離開你,但是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如果我知道會有今天的話,我一定不會就那樣不辭而別,三年前……”
“……還記得你欠我一個愿望嗎?幫我照顧好安瀟……”
雪地里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顧安笙摁在屏幕上的手無力的松開,屏幕上的錄音因為沒有信號而沒有發(fā)出去一直在轉(zhuǎn)著白色圈圈,身上已經(jīng)冰冷僵硬得根本動彈不了了,眼皮像是灌了鉛一般越發(fā)的沉重,直到她再也支撐不住,合上……
“顧安笙!安安!聽到回應我一聲!”
“安安!安安!你在哪里?沒死的話就給我回一聲!”
熟悉的聲音像是穿越了天際的希望一般,撞擊著顧安笙的耳膜,她緊閉著眼眸,卻還有著一絲意識。
是誰在喊她安安?
“安安,給你三秒鐘給我滾出來,不要再跟我玩捉迷藏了!玩了三年還不夠嗎?!”
沉冷的聲音中夾雜著滔天的怒火,在這片雪海中,十分突兀。
越來越近了,聲音離她越來越近了。
顧安笙聽出來了,是容衍的聲音,在這種地方第一個找到她的人,是容衍。
我在這里……
顧安笙想要開口回應容衍,可是卻怎么也張不了嘴,也看不到容衍到底在哪,心里的希望漸漸被絕望掩埋。
容衍,她在這里,她在這里啊。
顧安笙越來越絕望,意識也開始混沌,大腦放空,終于,整個人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當中。
“安安!安安!”容衍盲目地在雪海中搜尋,尋找著一片白色中的那一抹火紅。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讓他找到了倒在雪地里的那抹嬌小而且刺目的身影。
他雙眸微凜,放快步伐朝她跑去,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她的身邊,將她身上積著的雪拍掉扶起她,露出那張在雪地中冰凍太久冰冷得發(fā)紫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