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高chun之所以在趙二口中那么特殊,yu言又止,又讓鄭掌柜在要拍馬屁的對象面前不發(fā)一言,原因無他,這高chun確如趙二所言很是特殊!
高chun生于普通農(nóng)戶人家,母親孀居多年,只有高chun這一個兒子在身邊。
多年來,這高chun從小便是被培養(yǎng)著一心考取功名,悉心栽培,高chun也不負眾望院試告捷,有了秀才之身!
然而,之后的鄉(xiāng)試,屢試不中,從十五歲開始中了秀才,到如今二十五六歲,十年時間,高chun在功名之路上一無所獲,漸漸的心灰意懶,當初那股上進之心蕩然無存,壓根另一個趙云中二世。
只不過境遇不同,兩人的遭遇也截然不同。
之后便在七里鎮(zhèn)傳出,這高chun乃是秀林峰上元音寺方丈千海禪師之子。
至于此事真假沒有人知道,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千海禪師對高chun以及他母親譚氏,極盡照顧,儼然不顧自己出家人之身,大有佛在心中住,我自巋然不動的境界。
高chun便憑借著千海禪師在七里鎮(zhèn)周邊的名望,漸漸的走出功名無望的yin影,卻放縱出另一個自己,為所yu為,欺霸鄉(xiāng)里之事沒少干,眾鄉(xiāng)民礙于千海禪師威望,對這高chun只是一再容忍,或者離得遠遠的,盡量不去招惹他!
趙二話到此處,也就不得不提這秀林峰以及元音寺、千海禪師了!
據(jù)千陽縣志,這秀林峰乃是源于唐朝本地有名的官至宰相的讀書人,致仕之后榮歸故里,偶然登上秀林峰,觀其景色不凡,氣象萬千,取木秀于林之意,曰秀林峰!
至宋代,便有文廟建于其上,是本地以及周邊求取功名的士子,在開考之前的必去之處,上香祈福,在孔老夫子面前虔誠叩拜,只求有朝一日登科而歸!
至其后上百年間,千陽縣果真出了不下數(shù)十位名臣士子,一時間秀林峰文廟名聲大振,幾乎被夸耀的神乎其神,似乎不用研習四書五經(jīng),只要在這文廟里叩拜了孔老夫子,不說能早日高中,至少心中也很有底了!
而這元音寺,什么時候興盛?什么時候香客絡繹不絕,幾乎要和山上的文廟并駕齊驅(qū)?完全無從可考,也沒有人去費那心思,靈驗即可!
要說這元音寺后來如此興盛著名,不得不提的一個人物便是這千海禪師!
千海禪師,年齡四十多歲,不算太老;原是本地人士,二十多年前,不知為何,遁入空門,去了秀林峰上近乎破敗的元音寺。
二十多年來在千海禪師的精心運作之下,元音寺香火鼎盛,聲名遠播,在相關的傳聞里被傳得神乎其神,什么婚喪嫁娶,什么大病小病,什么前途運勢,風水算命,這千海禪師幾乎無所不能。
幾十年的累計,元音寺能有今天的盛況就不那么令人意外了!
而在這其中,最為人所稱道的便是千海禪師成名三件事。
其一,二十多年前,這千海禪師剛在元音寺出家?guī)讉€月,便遇上了在整個千陽縣都橫行無忌瘟疫,一時間死人過千,官府束手無策,請了多名所謂的神醫(yī)、名醫(yī)、皆難湊效,萬般無奈之下,官府只好將所有可能染上瘟疫之人全部隔離,或者盡數(shù)活埋,以達到控制瘟疫的目的。
然而,此舉不僅沒有遏制住瘟疫反而讓瘟疫繼續(xù)擴大,并且處在極度恐慌中的民眾,在瘟疫與官府隨時埋人的雙重壓力下,終于爆發(fā)了,數(shù)萬民眾圍攻縣衙,事態(tài)幾乎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
地方上出了民變,此事可大可小,上級官員,乃至朝中大佬也無可奈何,在強行和任瘟疫擴散這兩者之間實在不好做決定!
然而,時間不等人,在朝廷還沒有做出反應的時候,千陽縣、青州府、乃至浙江布政使司數(shù)十封奏折還在朝中被激烈爭吵的時候,千海禪師橫空出世!
千海禪師,推出了一種中草藥熬制的湯藥,迅速能讓感染瘟疫者恢復健康;不到一天的時間里,元音寺應者云集,元音寺來者不拒,將每一個進來的感染瘟疫的人全都精心照顧,直到健康離開!
憑著這種湯藥,千海禪師在整個千陽縣名聲大振,從此便奠定了千海禪師在眾人心中神一般的地位!
其二,據(jù)傳說,千海禪師已經(jīng)榮登仙界,每過幾年,這千海禪師便會在元音寺搞一出“登仙”的儀式!
彼時,設有禪壇祭臺、不論誰都可以進入寺中朝拜,那些老和尚則打坐念經(jīng)!
千海禪師,一身袈裟,在眾人虔誠的目光中,盤膝而坐的身體,徐徐上升,而后金光大盛,耀眼奪目,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香眾便齊聲高呼“佛祖顯靈”了。
本來,李慕對此事付之一笑,壓根就不相信這些東西,但是趙二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diào),這是自己親眼所見,并且見過不止一次!
趙二沒必要用這種事開玩笑,或者來忽悠李慕,這倒讓李慕有了點興趣,哪天他倒要去看看這千海禪師到底是何來頭?
其三,也是三年前才發(fā)生的事千陽大旱,連續(xù)一個月沒有半點雨水。
官府設了祭壇,祭天拜地,也請了無數(shù)的所謂的大師,佛道兩教各路精英,設壇求雨,最后的結(jié)果便是一無所獲,龍王沒有打噴氣,全縣的農(nóng)作物卻到了要絕收的地步!
這一次依然是千海禪師挺身而出,設祭壇求雨,連續(xù)三天在祭壇上米水未進,只是盤膝而坐,誦經(jīng)念佛。
到了第四日,天色未變,狂風驟起,烏云低垂,大雨傾盆而下,千海禪師卻是暈倒在祭壇上!
經(jīng)此一事,千海禪師聲望早已達到在千陽縣無人可以匹敵的地步,就算是在整個江南各個著名寺院的高僧大德,也難望其項背。
元音寺也趁勢在整個南方,被神乎其神的傳送!
如果李慕是這個時代的人,聽了這些話想必也回頂禮膜拜到五體投地的地步,然而他是二十一世紀的人,聽了這些話就像是在聽著一個笑話那般。
至此,李慕算是明白了,老子有如此地位,高chun這個當兒子的就算是私生子,千海禪師也有著世俗與出家之間的門檻,以及佛教本身的清規(guī)戒律,有上邊三件事作為基礎,篤信千海禪師幾乎到了瘋狂地步的七里鎮(zhèn)民眾,當然可以容忍這些看來只在傳言中發(fā)生的事;
況且誰也沒看見這千海禪師與高chun母子見面或者逾越了佛教的清規(guī)戒律,一切只是猜想之中,眾人便當是耳旁風了,更重要的是,七里鎮(zhèn)、千陽縣還需要千海禪師這么一位神明一般的人物去普照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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