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里并沒有什么名貴的東西,不是什么天材地寶,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更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一件華貴的寶藍綢衫,只是卻碎成了一片片。
林澈一挑眉,沒有任何反應(yīng)。
葉尋幽似乎在小心觀察著林澈的反應(yīng),當(dāng)看到他毫無反應(yīng)的時候,忍不住跺了一下腳。
“你,你想起來了嗎?”
她問道。
林澈望著她,微微一笑道:“想起來了?!?br/>
葉尋幽背著雙手,有點著急道:“是誰?”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br/>
說完這句話,林澈突然向前飛縱,來到葉尋幽面前,左手摘向她的青銅面具。
葉尋幽一驚,曼妙的身軀向后躲閃,但林澈的手如影隨形,任她神行百變也難以躲開,就好似籠中之鳥一般。
嗖!
一抹寒光閃過,一柄飛刀從窗外射進,瞬息之間便來到林澈的眼前。
“不要!”
葉尋幽竟然出聲喊道,這聲音清脆靈動,和之前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林澈早有準備,絲毫不慌亂,在空中一個旋轉(zhuǎn)躲開了飛刀,刀尖擦著他的發(fā)絲飛過,斬斷幾根長發(fā)。
然后林澈一只手攬住葉尋幽的纖纖細腰,另一只按住她手腕處的命脈,他的右手現(xiàn)在已經(jīng)勉強可以動用了。
“我真沒想到會是你?!?br/>
林澈淡淡道。
“住手!”
一道身影沖進來,同樣帶著青銅鬼臉面具,一襲冷冽的玄色勁袍,赫然是真正的葉尋幽。
“快放開我家主人!”
“葉姐姐,你退下?!?br/>
“主人——”
“退下!”
“是.......”
葉尋幽后退,手中的飛刀卻依舊閃爍著寒芒,蓄勢待發(fā)。
林澈松開握住她命脈的手。
“你的右手原來能動了?!?br/>
“還要多虧了你的百草湯?!?br/>
林澈伸向她的面具,想揭開她的真面目。
誰知她卻按住了林澈的手,道:“你先說我到底是誰,你要是說不出,就別想看我什么樣子?!?br/>
林澈微微一笑,道:“那日唐突了姑娘,實在是我救人心切,還請原諒?!?br/>
當(dāng)看見那件破碎的寶藍綢衫時,林澈就已經(jīng)明白了此間主人的身份,當(dāng)日他曾以天魔八音震碎了這件衣服。
面具下的她似乎笑了笑,然后松開了按住他的手。
林澈將她的青銅面具解開,露出一張宜嗔宜喜的絕美俏臉,她白皙的臉上洋溢著青春的氣息,那雙充滿靈性的大眼睛透著一股子冰雪聰明,少女的嬌俏和聰敏一覽無遺。
看著林澈的目光,她竟毫不躲閃,完全沒有女兒家的羞澀和矜持,十分大膽。
“七公主,我——”
林澈剛想說話,趙櫻檸就一把推開他,哼道:“你什么你,真是笨死了,我處處都給你提示,結(jié)果你到現(xiàn)在才想起是我?!?br/>
林澈一怔,提示?
見他不解,趙櫻檸氣道:“第一,百草湯中有幾味藥材是你們楚國沒有的,只有我們乾國有,而且里面還溶解了三枚九華丹。第二,你今天穿的這身衣服,除了顏色外,款式和我這件寶藍綢衫一模一樣。第三,你今天吃的那一桌飯菜,其中有七道菜和那天是一樣的,當(dāng)時我還給你介紹過,是我們乾國的特色菜,你卻毫無記憶,簡直就是榆木疙瘩,無可救藥,哼!”
趙櫻檸氣得拍拍玉手,幾個侍女抬來一塊屏風(fēng),擋在兩人面前。
林澈想上前說話。
“不準上前,你這人頂著別人的樣子,憑什么看我的容貌?你不變回自己真實的樣子,就隔著屏風(fēng)看我吧。”
林澈苦笑,道:“這是一門武功,叫《天魔萬象決》,可以改變身形容貌,現(xiàn)在我的九陽真氣被封,必須要等到兩天之后才能解封,到時候才能恢復(fù)真實的樣子給你看?!?br/>
隔著屏風(fēng),能看到趙櫻檸高挑曼妙的身軀,隱隱約約,朦朦朧朧,卻有了一種別樣的美感,特別想讓人撥開眼前的這片云霧,一窺仙顏。
“那,那你本來的樣子......會不會很丑?”
林澈笑笑,道:“對呀,我本來的樣子是個丑八怪,臉上都是麻子,鼻子也是歪的,還是齙牙?!?br/>
“哼,誰信你!”
趙櫻檸扔過來一枚丹藥,道:“雖然你多次無視我的提示,笨的跟豬頭一樣,但鑒于你最后還是想起來了,這枚丹藥本公主就賞給你了?!?br/>
丹藥?
林澈有些詫異,她為什么會給自己丹藥?
“不吃?再不吃你就該毒發(fā)身亡了?!?br/>
林澈面色一變,他現(xiàn)在沒了真氣,各方面的感知都差了很多,此時覺得確實有些不舒服,皮膚上有些癢,一撓就紅腫一片。
“你在飯菜里給我下毒?”
“誰叫你上次欺負我來著,還說什么自己百毒不侵,你現(xiàn)在倒是不侵一個給我看看呀?”
林澈無語,這個女人的心眼也太小了吧,自己隨口一句話她竟然記恨到現(xiàn)在。
林澈服下藥丸,感覺好了很多。
“嘻嘻,你就這么相信我呀,就不怕這藥丸也是毒藥嗎?”
“你都已經(jīng)下過毒了,有必要再下一次嗎?”
趙櫻檸不知從哪里掏出了一把折扇,敲打著手心,道:“那可未必,女人的心思你可不一定能猜的準。你剛剛中的毒只會讓你奇癢無比,但不致命,我只是想給你個教訓(xùn)而已,可誰知道堂堂的林大駙馬竟然這么傻,又服下了七日斷腸丹,嘖嘖,這可是要命的毒!”
七日斷腸丹?
林澈面色有些不好看,他聽說過這種毒藥的大名,據(jù)說就算武圣服下,不出七日也會肝腸寸斷,劇痛而死。
林澈似乎真的感受到肚中有一股痛感,就好像正在被蟲子啃噬一般。
“你......好歹毒的心腸!”
林澈氣急,拔出流星劍,刺破了屏風(fēng),劍尖停在她的頸間。
“拿解藥!”
葉尋幽手中的飛刀射出,但被林澈揮劍擊飛,這段時間趙櫻檸卻沒有逃,一動不動。
“你為什么不逃?”
趙櫻檸往前走一步,劍尖抵在她雪白的脖頸上。
“我為什么要逃,我救了你姐姐,又救了你外甥女,還救了你,正好被你一劍殺了,好讓天下人看看,你林大駙馬有多無情無義,有多恩將仇報!”
她再次上前一步,林澈反倒退后一步。
林澈輕嘆一聲,然后把流星劍歸鞘,道:“怕了你了,我這條命本就是你救的,你想拿去就拿去吧。”
趙櫻檸哼了一聲道:“這才像話,也不枉費我一聽到你被追捕的消息,就連夜帶人趕了回來,連哥哥都沒來得及和他說一聲,還動用了翠柳山莊,這是我們乾國在楚國的據(jù)點之一,隱藏了十幾年,這次之后,恐怕也要暴露了?!?br/>
林澈抱拳,道:“殿下為何要救我?”
“因為你有價值?!?br/>
趙櫻檸毫不隱藏自己真實的想法,道:“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趙大、趙二還有趙三都死在了你的手上,就證明你比他們的價值更高,值得我冒一次險。”
她的麾下高手如云,但能和黑白尊者一個級別的一個都沒有,她從林澈身上看到了他可怕的潛力,早就生出了拉攏之心,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所以當(dāng)聽到林澈的事情后,她敏感的察覺到機會來了。
至于還有沒有別的原因,就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了。
“那你還給我下毒?”
“笨,剛剛我只是騙你的啦,你怎么還真信了,那丹藥就是解藥,如果你沒想出我是誰,或許我就不會給你解藥,那你現(xiàn)在估計就已經(jīng)毒發(fā)身亡了?!?br/>
林澈不禁有些郁悶,招攬人為什么要下毒?好好商量不行嗎?
張無極他媽果然說的沒錯,越漂亮的女人便越會騙人......
“不管怎么說,這次還要多謝殿下了,只是為你效力一事,我需要再考慮考慮?!?br/>
林澈抱拳道。
“林澈,主人這次為你冒了那么大的險,等回去恐怕還要受到責(zé)罰,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葉尋幽氣憤道。
趙櫻檸搖頭,道:“人各有志而已,強扭的瓜不甜?!?br/>
“多謝殿下?!绷殖焊屑さ?。
“先別急著謝我,我趙櫻檸可從來都不是一個施恩不圖報的人,我救了你和你姐姐一家,我問你,這份恩情你要不要還?”
林澈皺眉道:“自然是還,日后你有危險我定會相救,但我不會因為恩情而把自己賣了。”
趙櫻檸笑笑道:“我自然不是讓你把自己賣了,這樣,你答應(yīng)我三件事,等你做完了這三件事,這份恩情便算你換完了,如何?”
林澈搖頭,道:“那假如說你讓我一輩子為奴為仆呢?”
“哎呀,竟然被你看破了呢?!?br/>
屏風(fēng)那處,趙櫻檸似乎吐了吐舌頭,非常俏皮。
林澈一怔。
“嘻嘻,騙你的,我自然不會提這么過分的要求,如果你覺得不能接受,也可以拒絕?!?br/>
林澈想了想,點頭道:“那好,我答應(yīng)你?!?br/>
“一言為定,拉鉤!”
從林澈用流星劍刺破的洞中伸出一只玉雕般的手,手指纖細修長,晶瑩溫潤。
“快呀,拉鉤!”
林澈愣了愣,然后伸出小拇指,和她拉鉤。
拉鉤后,趙櫻檸嫣然一笑,道:“好了,接下來我要說第一件事了?!?br/>
林澈點點頭,神情凝重,她是當(dāng)今天下最強大的國家乾國的七公主,是乾皇唯一的寶貝女兒,從小就備受寵愛,連她都辦不到的事,一定非常難。
林澈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只要不是特別過分,他都會盡力去完成,哪怕上刀山下火海。
有仇必報,有恩必還!這就是林澈的原則。
趙櫻檸清了清嗓子,宣布道:“看見那件寶藍綢衫了嗎?當(dāng)初你給我弄碎了,現(xiàn)在我要你親手給我縫好,要盡量恢復(fù)原狀,注意,是要你親手去縫,不準你找任何人幫忙,連詢問都不可以!”
林澈呆住了。
“我......我不會縫衣服呀......”
“那你就學(xué)?!?br/>
“可是你又不讓我問別人......”
“那......那我就勉為其難當(dāng)你的老師吧?!?br/>
“好......好吧?!?br/>
......
一個時辰后,林澈的房間中。
“這個,你到底會不會縫呀?”
林澈望著趙櫻檸,看著她亂七八糟的手法,線都打結(jié)了,不禁無語。
趙櫻檸此時戴著面紗,用她的話來講,就是在林澈沒有變回真面目之前,她是不會讓他見到自己容顏的。
“哼,我......我明明之前還會的,不信你看這個手帕,上面的圖案就是我親手繡的。”
趙櫻檸從懷中取出一個白色的手帕,上面繡著圖案。
林澈定睛一看,不禁點頭道:“不錯,這上面的鴨子倒是繡的挺傳神的?!?br/>
趙櫻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林澈,那雙明亮的眼睛中仿佛在醞釀著風(fēng)暴。
林澈咳嗽了一下,試探道:“不是鴨子,那難道是.....”
趙櫻檸眼睛一亮。
“大白鵝?”
啪!
趙櫻檸一拍桌子站起來,怒道:“你這人眼睛是瞎的嗎?哼,自己一個人縫衣服去吧,我不管你了!”
她扭頭便怒氣沖沖的離開,嚇了在外面等待的葉尋幽一跳,還以為主人被欺負了。
“林澈,你要是在再敢欺負主人,信不信我射死你?”
葉尋幽手上的飛刀閃爍著寒光。
林澈瞥了她一眼,對她招招手,道:“你來看看這個圖案,像什么?”
葉尋幽將信將疑的上前。
“你給我看鴨子做什么?”
林澈笑笑,看來真的不是自己的問題......
吃罷晚飯后,林澈繼續(xù)開始他的縫衣服大業(yè),他以前看姐姐縫衣服,覺得挺簡單的,但是現(xiàn)在親自動手,才發(fā)現(xiàn)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簡單,其中有著很多的小訣竅。
林澈悟性極高,連越女神劍都能領(lǐng)悟,自然不會搞不定這小小的繡花針,慢慢的,他似乎找到了訣竅,手法也越來越流暢。
那件寶藍綢衫被他以琴音震成了幾十塊碎片,非常難縫,工作量很大,不過既然答應(yīng)了她,林澈自然不會食言,只能耐著性子一點一點去縫補。
這是林澈第一次為一個女人縫補衣服,不是為姐姐,反倒是為一個曾經(jīng)的敵人,想起來還真是有些不可思議。
月上中宵,林澈點上油燈,繼續(xù)縫補,他不喜歡欠人恩情,總想著盡快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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