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守候,待到第二日清晨宋傾城才蘇醒過來。
她下意識的動了動身子,如此輕微的動作。卻驚醒了一直守在床榻前的楚昭文,看見她醒了。
楚昭文的眸子像是被點亮的煙火,很是奪目耀眼,“城兒,你醒了?”
可當聽到她冰涼徹骨的回話時,所有的生機盎然頃刻間熄滅無蹤。
“她呢,她在哪里?”宋傾城看著他質(zhì)問道。
她指的自然是汀蘭了,楚昭文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城兒,孩子無事。我相信汀蘭也不是故意的,這件事情就不要追究了好不好?”
他知道,他都知道,汀蘭是什么樣子的人。他太了解的,何況入宮之前蘇峰就去調(diào)查過了。
汀蘭是別人惡意擄走的,甚至連對方是誰他們都查清楚了。自然楚昭文也知道,所謂的害她小產(chǎn)不過是宋傾城一手設(shè)計的報復。所幸的是,他現(xiàn)在終于知道她為何而生氣了。是因為汀蘭的緣故對吧?
可事實并非像她想象的那般,故而楚昭文覺得他能解釋。也可以讓他們在重歸于好。
宋傾城聽著他的溫聲細語,不但沒有一絲的感動。反而是忍不住冷笑道:“所以呢,因為這孩子命大僥幸存活了下來。所以你心頭摯愛的那位就應該沒事嗎?怎么,你以前不是口口聲聲說皇室尊嚴不容冒犯嗎?難道她這般將我推倒,還算不上冒犯嗎?亦或者說,楚昭文你壓根就覺得我并非皇室中人。若是如此的話,你當初就該娶她。娶我宋傾城作甚!”
“城兒,你聽我說,她并非你……”楚昭文見她當真誤會了,很是著急想要解釋清楚。
只可惜,他還未說完。便被聞訊趕來的南夏皇后和言皇后所打斷。
言氏見她蘇醒,又驚又喜道:“傾城啊,你可嚇死母后了??伤阈蚜?,怎樣還有哪不舒服嗎?”
既然她已經(jīng)答應了宋傾城的要求,此刻自然是要大秀演技的。
宋傾城見她來了,眼中劃過一絲喜悅,但很快便試圖想要起身。神色悲楚道:“父皇,母后,還請你們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那名叫汀蘭的女子她竟然敢推臣妾。她顯然是要謀害臣妾腹中的孩子?!?br/>
她這話一出,言氏心頭大悅,心想還好這次她沒有買錯碼。宋傾城這丫頭果然沒說謊。
南夏皇帝聽言,卻是勃然大怒道:“來人啊,將那女子給朕帶上來。朕倒想看看,究竟是怎樣的膽大妄為之人,竟然敢在朕的宮中公然謀害皇家子嗣!”自從玲瓏公主的孩子沒了以后。
他便甚為惱怒,如今好不容易等到楚昭文有了孩子。卻又出了這等子事情,他又豈能不火。
汀蘭就這樣被侍衛(wèi)們帶來的殿內(nèi),這屋子的人除了楚昭文以外。她誰都不認識,于是本能的她望著楚昭文哀求道:“靖王殿下,你要救救我啊。蘭兒當真什么都沒做。是她們兩人聯(lián)合起來冤枉蘭兒的?!?br/>
說完她怕楚昭文不明白,還特意用手指了指宋傾城和言氏兩人。
言氏雖然榮寵不再,可她依舊是這一宮之主更是南夏國的皇后。而宋傾城呢,不光是靖王正妃。更是宋大將軍的女兒,這樣尊貴的兩個人。豈是她這種毫無身份的女子,可以出言譴責的。
故而,南夏皇帝聞言,怒道:“放肆,皇后和靖王妃豈是你這等刁婦,可以出言污蔑的。來人先給朕掌嘴!”
他話音一落,言氏身邊的老嬤嬤便站了出來。
正欲甩手給其一記響亮的耳光,不曾想原本還守在床前的楚昭文。竟一個箭步上前阻攔道:“本王,倒想看看究竟誰敢動她!”
不錯,看來這場戲似乎比她預計的還要精彩。
言氏見狀心頭大喜過望,面上卻露出膽怯拉著皇帝的,龍袖道:“皇上,剛才在未央宮的時候。靖王殿下,也是這般阻攔臣妾的。他甚至為了這女子還不惜大打出手打了臣妾宮里的侍衛(wèi)?!?br/>
什么!?竟然還有這等事情。
“昭文,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與這女子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竟為了她做出這等事情,她又為何膽敢傷害靖王妃腹中的皇孫。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你都給朕說清楚了!”南夏皇帝看著他,不悅的質(zhì)問道。
這……楚昭文聽言,囁嚅難言。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倒是宋傾城卻忽然出言道:“父皇,這是靖王在外面圈養(yǎng)的女子,不過因為出身風塵。身子已然不潔,靖王礙于掩面才未將其接入王府。臣妾也是無意間聽聞此事。本來準備和這女子好生談?wù)劊瑒裾f她莫要耽誤了靖王殿下。誰曾想這女子竟十分囂張,還出言辱罵臣妾。臣妾一時氣不過,才將她帶到母后宮中。希望讓母后替我主持公道,不曾想這女子竟惱羞成怒。動手將我推倒在地……”
“竟有這樣的事情?”南夏皇帝,十分震怒轉(zhuǎn)頭望向言氏問道:“皇后,靖王妃所言可屬實?”
事實當然并非如此,可言氏又豈會說出真相呢。
故而她只是點了點頭,“皇上,傾城所言非虛。這女子一入我殿門便十分囂張,見到臣妾也不下跪。反而還數(shù)落傾城的不是,臣妾看不過去了。便幫著傾城與她理論了幾句。卻不曾想她竟然惱羞成怒動手了,只可惜臣妾反應太慢。最終也未能扶住傾城,所幸有皇天庇佑。這腹中皇孫才能安然無恙。否則的話,臣妾,當真是無臉在面對皇上?!?br/>
說完言氏還捂著臉,分外自責難過的哭泣了起來。
那模樣看著不可謂是不我見猶憐,南夏皇帝自是安撫道:“皇后莫要難過,此事與你無關(guān)。朕又豈會……”怪你,二字還未說完。
就被那名叫汀蘭的女子給打斷道:“好啊,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婆媳兩人。一唱一和的想要冤枉我不成。你,你們貴為天潢貴胄怎比那市井無賴。還要無恥幾分呢,我何嘗有推過你?又何曾出身風塵身子不潔了!?”
汀蘭是個性子爽直的姑娘,起初的時候看著滿屋的人。
她還十分畏懼,可當她發(fā)現(xiàn)無論如何楚昭文都會護她周全。又聽著別人這般冤枉她的時候。她著實是忍不住了,所以才會如此氣憤直言。
對她來說是理不辨不明,對他們,乃至于南夏皇帝來說。
她的所作所為就是天大的不敬,尤其是她如今還什么身份都沒有。竟然敢當著他的面,如此欺負言氏和宋傾城。
于是,他頓時大為光火道:“還愣著作甚,還不將這刁婦拖下去。給朕凌遲處死!”
他這話一出,楚昭文臉色瞬間慘白。大喊道:“父皇,不要啊,汀蘭她不是故意的。她不過是受不得人冤枉罷了,還望父皇莫要動怒?!?br/>
“楚昭文,你竟然被一個風塵女子蠱惑成這樣了?”南夏皇帝,瞧著他這副模樣。
甚為痛心道:“這樣一個目中無人,心狠手辣的女子。你竟還說她被人冤枉,她這個樣子誰還能冤得了嗎?朕的皇后,你的正妃,都被她踩在了腳下。怎么,難不成你還想將我南夏,大好江山拱手給她才作數(shù)嗎!?”
南夏皇帝越說越氣,言氏見狀也忍不住勸解道:“是啊,靖王,你就被再激怒你父皇了。不過一個無名無分的女子罷了,為了她傷了你父皇和傾城的心當真不值得啊?!?br/>
也不知她是故意還是有意的,聽到無名無分這四個字。
楚昭文心頭猶如被大火燒過般,一雙眸子也瞪的猩紅一片。可宋傾城看見他這模樣,又何嘗不生氣不惱怒呢。
原本她不太相信宋臣玉口中所說的,甚至還會覺得。若他連對她都不上心,那對其他的女子。又豈會有多真心,不曾想如今的一幕就這樣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他的在意,他的不顧一切也盡數(shù)落入了她的眼底。
“父皇,母后,你們都看到了。臣妾當真沒說她什么,若是靖王你執(zhí)意信她的話。不如將我休棄了娶她入門吧?!彼蝺A城掩面哭泣道。
她這話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尤其是在聽聞外面通傳道:“皇上,宋大將軍,宋少將軍求見。”
南夏皇帝立刻揮手道:“還愣著作甚,立刻將這禍國殃民的妖女。給朕拖出去斬了,立刻馬上!”
只可惜侍衛(wèi)得令正欲動手,卻被楚昭文拔劍阻攔道:“你們干什么,要殺她,先將本王殺了?!闭f完,手中的長劍更是直抵咽喉幾分。
估摸著言氏也沒想到他竟會為了一個女子做到如此份上。早知道他們當初將這個女子抓來,豈不是就萬事大吉了。
心頭如是的想著,面上她卻表現(xiàn)的尤為驚恐。一面用手護著南夏皇帝,一面驚慌失措道:“文兒,你,你這是想要干嗎啊。這可是在皇宮里難不成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女子弒君犯上嗎?”
弒君犯上是多大的罪名,楚昭文清楚。這個罪名一旦沾染上,這輩子他怕是與儲君都無緣了。
故而,他立馬重重一跪,磕頭請罪道:“父皇,兒臣不敢。兒臣只是想要護住一個女子,再說了這本是兒臣的家事。難道父皇連兒臣的家事也不能讓我自己做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