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簡背對著浴室的門躺著,聽到里面嘩嘩的水聲,緊張感她竟然想到了落荒而逃,她告訴自己,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是纏定他了,早一步晚一步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她聽到聶思慎從浴室出來的聲音,拖鞋發(fā)出沉穩(wěn)的腳步聲,正一點一點的向她靠近,當(dāng)她按捺不住轉(zhuǎn)過身的時候,他已經(jīng)在她身后了,四目相對,氣氛曖昧到極點。
順其自然的,他的手緊緊的摟住她,把她鑲嵌在他懷里。
擁抱之后,是很長時間的沉默,她感覺到他情緒不對勁,于是掙扎著從他懷里出來,然后輕撫他的臉,他眼睛里有晶瑩的光,她問:“怎么了?”
“有點感動?!?br/>
“騙人。”
他壓抑著情緒,分明就是有心事,卻不肯告訴她,她生氣的轉(zhuǎn)過身過,他賴著從身后抱著她,就這么一直抱著,再沒有多余的動作。
這一夜她睡得并不好,他帶著情緒擁抱讓她很不舒服,追問了幾次,他都欲言又止,弄得她心神不寧,糊糊涂涂的熬到天亮,6點他就起床了,把很少用的廚房整理了一下,就開始做早餐。
她9點上班,所以8點的時候就必須要出門,他溫了牛奶,烤了面包片,還有煎蛋。
早餐也是異常的沉默,聶思慎一邊吃,一邊用ipad看早上的新聞咨詢,早餐后,她拿著包出門,他也沒說什么,只是跟著她出門,電梯到1層的時候,她開門出去,他就拽住她的手,硬拉著她去到車庫,然后把她塞上車,送她回永安區(qū)。
在她出租屋的樓下,他才開口說話:“小艾,對不起,我需要一點時間?!?br/>
她正在氣頭上,沒回答,轉(zhuǎn)身就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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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簡做的關(guān)于20年前那批下崗工人的安置計劃陶靳非常的滿意,并把這件事交給她負責(zé),她是信心滿滿,只要做好了,也算是為自己將來能長久的工作打個好基礎(chǔ)。
培訓(xùn)的單位是用招標(biāo)來確認,要籌辦一所技術(shù)學(xué)校,人力財力費時又費事,交給更專業(yè)的學(xué)校,不僅可以省不少麻煩,還可以不花一分錢就將那幫下崗待業(yè)人員平息下來。
培訓(xùn)考核上崗的文件一貼出去,收效很好,宇司本來在國際上赫赫有名的企業(yè),工作不是人人都勝任,能者居之,年齡放寬到18至50歲,而且對于永德下崗的那批工人以及他們的子女,在培訓(xùn)錄用上都有優(yōu)惠政策,自然也讓他們閉了嘴,有時間鬧不如多花時間在學(xué)習(xí)上,早一點考核合格,早一點有穩(wěn)定的工作。
她幾乎天天晚上加班,睡得晚,自然起得也晚,以前習(xí)慣二爸把早餐準(zhǔn)備好,現(xiàn)在一個人在這里獨住,也懶得動手自己弄,做一個人的飯費時費力又吃不上幾口,所以就在附近的餐館解決。
艾簡喝著豆醬,鮮肉小包味道還不錯,看著旁邊的舊電視播著早間新聞,聽到播報員清脆的聲音說著:“今天早上,紀(jì)委正式介入對聶凱旋……”
她猛的抬起頭,電視里,聶凱旋衣著簡單正式,一臉的平靜與沉穩(wěn),無數(shù)的話筒和攝像機對著他,他說:“我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的,我隨時接受考驗?!?br/>
她拿出手機趕緊給聶思慎打電話,那天分手之后,就進入了膠著的冷站當(dāng)中,她不明白這一切是怎么發(fā)生的,如果她真有做錯的地方,為什么不直接明了的告訴她,欲言又止,閃閃躲躲可不像是他的性格。
她現(xiàn)在才恍然,媒體總是比現(xiàn)實慢,是不是他父親一早就出事了,他因為擔(dān)憂才會情緒起伏不定,似乎是自己沒有體諒,太任性。
她趕緊給聶思慎打電話,他很快就接起來:“小艾,有什么事嗎?”
“我看到伯父的新聞了,你還要瞞我嗎?我們見個面吧,就今天?!?br/>
他頓了一下:“下班后我來找你吧?!?br/>
艾簡工作的時候素來冷靜干脆,做事情非常的有規(guī)劃和條理,但她今天坐立不安,不時的在窗邊渡來渡去,陶靳也猜到是因為什么事,于是安慰著:“你也幫不上忙,還是放寬心,好好的照顧自己,別讓思慎擔(dān)憂,他們自有他們的辦法,會好起來的?!?br/>
她晚上一直等到11點快睡著的時候,也沒有接到聶思慎的電話,只好又打電話過去,聶思慎歉意的說:“不好意思,一忙起來就忘了,這邊事太多,走不開,等我把這邊工作處理完了再見面,你別胡思亂想,照顧好自己?!?br/>
這明顯就是謊言,再怎么工作也得吃飯睡覺吧,如果他真的走不開,她大可以過去,他卻拒絕跟她見面。
自己被排除在他的家人之外。
司宇的第一批訂單已經(jīng)下來,但現(xiàn)在的設(shè)備和生產(chǎn)人員有限,批量比較少,但永德對這批芯片卻是高度的重視,投產(chǎn)前,各個生產(chǎn)和組裝部門寫了‘軍令狀’,哪個環(huán)節(jié)沒有抓牢,導(dǎo)致產(chǎn)品檢測不合格,就扣發(fā)哪個部門的全年獎金。
陶靳說,這種人人自危的氣氛,才是工作最好的狀態(tài)。
生產(chǎn)要抓緊,該有的應(yīng)酬還得去,陶靳跟司朝宗約了飯局,讓她陪同,艾簡這兩天因為聶思慎的事,憂心忡忡,不想去,怕情緒會影響到飯局的氣氛,弄巧成拙。
陶靳說:“那你更應(yīng)該跟我去,一下班就悶在家里,不胡思亂想才怪,我今天訂的餐廳在南山,吃完飯之后去轉(zhuǎn)轉(zhuǎn)植物園,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保證神清氣爽?!?br/>
陶靳在工作上馬馬虎虎,沒什么主見,全靠下面的人出謀劃策,但對于飯局應(yīng)酬,就成了他的拿手,如魚得水。
火鍋算是c市的名片美食,盡管知道司朝宗不怎么吃辣,但現(xiàn)在麻辣火鍋已經(jīng)風(fēng)靡全球,多少外國人大開辣界,爭相評嘗,作為將在c市常駐的司朝宗,這會是一個更深入了解c市文化的好機會。
南山上的這家火鍋有名在菜品新鮮,餐廳外面是老板家的自留地,沒噴過農(nóng)藥的綠色環(huán)保蔬菜比海鮮還貴。
司朝宗并不想見到艾簡,不知道為什么陶靳老喜歡把她叫上,她不像公關(guān)會察言觀色,談笑風(fēng)生,帶動飯桌上的氣氛,反而木木呆呆的,被動的喝酒陪笑。
他有點生氣,甚至鄙視他生氣的原因,這個笨女人,既然不喜歡的事,為什么要順從,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太多余,這些是她男朋友該操心的事,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
艾簡的確不擅長應(yīng)酬,尤其是對著一些完全不了解的人說一些連她自己都覺得別扭的恭維話。
比如某某讓這里蓬蓽生輝,蓬蓽生輝是因為餐廳老板舍得花錢裝修。
比如跟某某相識是今生最大的幸運,今生都還沒過完呢,幸不幸運還有得一說。
不過在有司朝宗的飯局上,她可以稍稍放松,畢竟算得上熟識,他又是寬容正直的性格,根本就不用擔(dān)心喝多之后會被圖謀不軌。
來的時候,陶靳就說了,今天只談感情,不談公事,談公事司朝宗是不喝酒的。
陶靳先是說了自己到永德后的懷才不遇,現(xiàn)有的發(fā)展機會,都是司宇給的,他言辭鑿鑿,情真意動,簡直把司朝宗說得跟再生父母似的。
幾翻推杯換盞,艾簡不勝酒力,開始頭暈?zāi)X脹起來,陶靳還在勸酒,司朝宗說:“酒講的是盡興,今天就到這里吧?!?br/>
陶靳笑著說:“是,司總是大忙人,今天就到這里吧,我也正好有事還得趕下個局,我就讓小艾送送您。”
跟上次一樣,陶靳把她交給司朝宗之后,先坐出租車走了。
司朝宗生冷的語氣說:“走吧,我送你回去?!?br/>
“不用這么麻煩,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她向司朝宗彎腰鞠躬表示感謝,然后轉(zhuǎn)身往旁邊的小路走。
他追上來拽住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她表情認真:“我有點事要辦,所以想一個人先走?!?br/>
她離開的方向跟下山的公路背道而馳,雖然這里晚上也有游客,但山路崎嶇,攀山索道10點就會收班,行人很少,一個女孩子不太安全,這是閑事,但司朝宗還是忍不住想管。
他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