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路跑一路打的陳榮他們,在和鐵甲蟲獸糾纏的六天中,已經犧牲了十多個人。
鐵甲蟲獸是五階的野獸,但是相同的等階,野獸向來都比戰(zhàn)修要強大得多。
鐵甲蟲獸最令人頭疼的就是高防御,它的攻擊和移動速度在五階野獸中只能算普通,像陳榮和戰(zhàn)刀分隊長這樣的五階戰(zhàn)修,還有一些速度比較擅長的四階戰(zhàn)修,都有擺脫掉他的可能。
但是尖峰和戰(zhàn)刀這樣的戰(zhàn)斗分隊,除了隊長是五階,其余都是四階,這些四階,不可能都配置的是速度快的戰(zhàn)修——沒有戰(zhàn)斗分隊或者戰(zhàn)修小隊會那樣配置隊員。
這只鐵甲蟲獸非常狡詐,根本不理會陳榮這樣的戰(zhàn)修想引走他的意圖,就始終追著速度慢一些的人。而即便大家分散逃開,也不可能說放棄掉一些人就能擺脫他,因為單個的四階戰(zhàn)修面對他的攻擊,很難有反擊之力,很快就會被它殺掉,然后它又能繼續(xù)追殺另外一個。
何況叢林中到處都可能遇到危險,陳榮根本不敢下達分散的命令,在一起總歸是有希望殺死鐵甲蟲獸的,分開后即便沒有被鐵甲蟲獸追殺掉,在叢林中活著出去的幾率也極低。
他們一路跑一路打,鐵甲蟲獸的防御導致他們的攻擊對它的傷害很低,只能眼看著在追追逃逃中人一個一個被消磨死,若不是鐵甲蟲獸的鐵甲也在慢慢的被削弱,就是他們這樣戰(zhàn)斗經驗豐富、意志堅定的戰(zhàn)修,只怕也要崩潰了。
陳榮不由再一次后悔自己當初為什么不選擇練暴力的炮臺攻擊戰(zhàn)修方向,不然就能對鐵甲蟲獸的傷害更大一些。可其實他心里也清楚,戰(zhàn)斗分隊的隊長,向來都是他這樣走平衡路線的戰(zhàn)修來擔任的,若他真是一個炮臺攻擊戰(zhàn)修,現(xiàn)在只怕也不會在這里了。
“我需要一點時間。”
陳榮正準備下令再次放棄和鐵甲蟲獸的糾纏,全速撤離,突然聽見耳邊響起低沉的聲音。這個不管在任何時候,一直額外平穩(wěn)的聲音,六天間足夠讓他記憶銘心,他詫異的轉頭。
“給我爭取一點時間……還需要能治愈感知傷害的戰(zhàn)技?!焙竺嬉痪?,暮關看向西園。
若不是這幾天發(fā)現(xiàn)這位叫做西園的戰(zhàn)醫(yī)水平很高,他也不會說這樣的話,即便是五階的醫(yī)師,大部分也都是不會治愈感知傷害的。
西園干凈筆挺的衣服在六天后,也不免有些狼狽,這位儒雅的中年戰(zhàn)醫(yī)并沒有問什么,只是平淡的點頭,“可以。”
“很好?!?br/>
暮關翻手取出卡器,這張淡紅色的卡器大家都很熟悉,這張不知道什么材料制造成的卡器無疑是戰(zhàn)器中的極品,憑暮關三階的感知和僅僅三階的卡器,能用八個能量體,碰撞出超過四階戰(zhàn)器標準的傷害值。
那個戰(zhàn)技確實能較大的削弱鐵甲蟲獸的鐵甲,但是又殺不死它,多消磨一兩次有什么意義。
“十秒鐘?!蹦宏P再次道。
“好?!标悩s也不是拖泥帶水的人,雖然不知道他的用意,還是立刻指揮大家全力拖住蟲獸。
這也是因為,這六天,他們原本以為是純體修的暮關,已經依靠實力和遠超年齡的戰(zhàn)斗經驗,贏得了他們極大的尊重,讓他們能賦予信任。
只見暮關手起,這次居然足足出現(xiàn)了幾十個能量球,在他身前密布排列。
陳榮的第一反應是,怎么會有戰(zhàn)器設計這樣多的能量球,盲目追求數(shù)量,導致傷害值的削弱,還有控制難度的增加,這樣的戰(zhàn)技除了唬人以外毫無意義。
但是很快他就琢磨出暮關的意思,難道他準備同時用這么多能量球,發(fā)出那個合擊戰(zhàn)技。
他瘋了嗎,他的感知怎么能控制得了這樣龐大的工作!
西園也想到了這點,臉色就陡然變了,雙手一合,一道光芒自他手上電射而出,瞬間落在暮關身上。
感知防護!
五十六個能量球已經齊齊飛向鐵甲蟲獸,邊上的所有人都用出自己最快的速度,瘋狂后退。
“轟!”
巨大的哄鳴聲,整個天地都在劇烈的顫動,叢林中的野獸發(fā)出驚惶的叫聲,瘋狂四散。
……
這時候,商團剛剛消滅了狼群,戰(zhàn)修們熟練的開始采集狼身上的材料,涼秋坐在車頂,慘白著臉喘氣,內力的過度消耗,讓他非常難受。
一個長著大胡子的戰(zhàn)修走過來,遞了一瓶水,充滿著善意的道:“喝一點水,可能會好一點?!?br/>
“謝謝?!睕銮锝舆^,回了一個淺笑。
正好,這時遙遠的地方傳來的波動,大家都站了起來,“怎么回事?”
“是那邊地震了嗎?”有人猜測道。
沒有人會猜測,陳榮他們能鬧出這樣大的動靜。
有人高聲道,“要是真的地震了,恐怕很快獸潮就會過來,我們馬上離開。”
商隊很快收拾上路。
……
很幸運,接下來的十五天里,商隊沒有遇到任何的麻煩。只是有一個商隊中的職員,因為身體不適應病死了,這也不奇怪,他們很多人畢竟只有二、三階的戰(zhàn)修水平,對于環(huán)境的適應性自然會差一些,這本來就是為什么跨區(qū)商隊選擇普通職員都必須要戰(zhàn)修的原因。
“我們隊長說記得前面有一個基地,所以想在基地去休整一下,順便看能不能遇到一些正好想去凱里恩的戰(zhàn)修?!奔t葉戰(zhàn)團的人過來通知紅娘子這邊的商隊。
有基地的地方,周圍的野獸會被梳理得比較少,所以通常商團會刻意繞過去,一來以免跟團的戰(zhàn)修獵取不到材料,二來也是避免和基地的戰(zhàn)修發(fā)生沖突——那些人可不會希望經常看見商團經過,大群的人像蝗蟲過境一樣,把周圍的材料獵取一空,讓他們只能去更遠的地方,冒更大的危險狩獵。
都是在跨區(qū)叢林討生活,跟商團是一種方式,自由獵取是另外一種方式,就像跟商團的人會在必要的時候自發(fā)守衛(wèi)商隊一樣,那些自由獵取的人也會維護用來休整和賣出材料的基地。
過了兩個小時,果然開始遇到一些零散的戰(zhàn)修,商團的人都停止獵取野獸和采集材料,以表達善意。
又過了一個小時,終于看見了紅葉隊長說的基地,不過幾百個平方的大小,周圍有箭塔可以監(jiān)視叢林中的動靜,里面木屋零星散布,比較奢華的建筑也只是幾個三四層樓的木質建筑,有些地方的建筑已經被摧毀,還保留的建筑,也有很多能看出野獸攻擊過的痕跡。
一眼過去大約能看見幾百個戰(zhàn)修,有人不斷的從外面進去,也有很多在出去,商團這樣的大部隊還是相當惹眼的,擦肩而過的戰(zhàn)修很多都好奇的看了一眼。
他們經過的路口,箭塔上的戰(zhàn)修是個西方面孔的英姿颯爽的女子,涼秋不由多看了她幾眼,覺得她像是圣索爾的人,這有點奇怪,圣索爾的人很少有脫離教會的附屬戰(zhàn)修團,單獨出來生活的。
那女子也巡視的看著他們,突然扭頭高喊道:“十三號屋的陳隊長,來看看是不是你們的人到了!”
幾道人影飛快的從一棟木屋中出來,當先的陳榮看見他們,便大笑著迎過來,“我就說你們可能會來基地,果然被我們等到了?!?br/>
“暮關?!笨匆娛煜さ娜擞?,涼秋心中瞬間盈滿了喜悅,躡云逐月,耐夜,蝶弄足,鄰里曲,耐夜,蝶弄足,技能連出,連續(xù)三個俯沖,仿若一道幻影,一下就沖到了暮關身邊。
商團的人已經習慣了他的各種神奇的技能,并不奇怪,不過正巧經過的基地戰(zhàn)修,則不由發(fā)出驚呼聲,停下腳步,探究的打量涼秋。
商團的戰(zhàn)修立刻敏感的防備起來,暮關更是沉下臉,一個錯步,把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的涼秋擋在身后。
這就好像捅了馬蜂窩,基地的戰(zhàn)修們哪里能容許外來人在家門口囂張,很快便成了兩方對峙之勢。
“你們在干什么?還不散開?!奔系呐畱?zhàn)修高聲喝斥,“是不是整天和野獸打交道都被感染成野獸腦子了,人家客人好意思在我們家門口動手嗎?人家做生意的能和我們這些泥腿子拼命?”
她看似在呵斥基地的人,其實卻是諷刺商團沒有客人的態(tài)度,同時發(fā)出警告,基地的人不怕拼命。
陳榮哈哈一笑,“不好意思,是我們失禮了,我們家這位小少爺實在是太招人喜歡,大家都有些擔心總有人想找他去做客?!?br/>
潛臺詞就是,要不是你們的人起了歪心思,我們也不至于如此防備,而這位是我們‘小少爺’,不管你們想做什么,我們都會同樣拼死保護的。
其實誰不知道商團的組成模式,哪里會真的有什么大家共同的‘小少爺’,他那樣說,就是表達堅持維護的決心。
暮關則趁機壓低聲音教導涼秋,“你的戰(zhàn)技會很令人眼紅,在不知道是化靈戰(zhàn)魂自帶戰(zhàn)技的情況下,別人會認為你有一個很強大的戰(zhàn)器,難免引起人的搶奪之心,日后要記得注意?!?br/>
涼秋連忙點頭,瞬間有種懷璧其罪的感覺。
總不會以后出門,都要在臉上貼個條子,寫上‘我是化靈戰(zhàn)魂,想要搶戰(zhàn)器的親們你們可以不用來了,不包路費的喲~’吧!
心下亂想著,涼秋悄悄看了看冷著臉的暮關,想著他剛剛第一時間護著自己的舉動,越發(fā)覺得前段日子總是懷疑他、想試探他的舉止多么過分。
暮關不是安夏那樣的人,這個人慣常都冷著臉,什么都不表達,但是他也從來不會弄虛作假。
涼秋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手下意識的拽著他的衣服,好像這樣就能吸取溫暖一樣。
陳榮畢竟也不想和基地鬧僵,表達了一下強硬的態(tài)度,不等女戰(zhàn)修開口,接著就送上了下臺階的梯子,“不過靈戰(zhàn)修確實比較少見,大家好奇一下也不奇怪,是我們的人反應過度,真是失禮。”
潛臺詞,他是靈戰(zhàn)修,沒有你們想象的戰(zhàn)器,所以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這樣一來,氣氛果然就松弛了下來,很快人群就散了開去。
到也未嘗沒有心思狹隘、眼紅嫉妒,想毀掉涼秋這個小靈戰(zhàn)修的,但是在商團面前,他們也就能想想而已。
“自由戰(zhàn)修不像跟商團的戰(zhàn)修,跟商團的戰(zhàn)修往往比較注重名聲、形象,心里也會有自己的道德標準,而自由戰(zhàn)修則散漫得多,良莠不齊,總有那么一些敗類。”暮關提醒涼秋,“不要因為見商團的戰(zhàn)修守望合作,日后就對別人失了防備之心?!?br/>
涼秋若有所思的點頭,他確實因為看見商團的和諧,而放松了對人的警惕。
“要真的遇到了那樣的人,不要試圖先講解,如果你沒有力量,那種人也會寧愿先殺掉你,再來確認真相的,唯有第一時間殺掉對方,才是最安全的方式?!?br/>
……殺……人!
涼秋一下僵住。
暮關一臉漠然,音調依舊平板,說起殺人,好像在說砍一顆大白菜一樣。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