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你媽個蛋。
我真是被和幾個人逼到死角了,待客廳無數(shù)的目光像是刀鋒一樣劃向我,我的臉上火辣辣的,覺得自己千瘡百孔。
“伯父伯母息怒,二位真想接女兒回去,建議等這喪事辦結束再說,也算是成全了秋小姐對亡夫的赤誠心意。”
后面扶住我的人卻幫我接了茬兒了,剛才我差點被我爹一巴掌給掀翻了,有人扶了我一把,但我正打算和繼母干架,所以沒顧上感謝。
聽聞這個聲音……我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回頭去看他,果然是,林澤蕭。
林澤蕭,上回我想到什么了,春心,對,我動了不止一次的春心的對象就是林澤蕭。
老莊以前笑瞇瞇的跟我說:唷,眼光還不錯,看上這小子了,就是私生子在家里挺受排擠,他要是能在他家立足了,我就幫他,讓他以后有能力娶你。
是的,其實老莊早就給我安排好了其他身份,只等時機成熟,宣布我死亡,然后以另外的名義,讓我過新的生活,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說過,以后他會成我的新娘家,上帝把賜給他的小天使送到別家受了十幾年的罪,為的是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增益其所不能。
他也明白,我喜歡林澤蕭,有一大半的原因是覺得我們同病相憐,都是不知道生母是誰的小孩,都肯定在似親非親的家庭里受到過排擠壓迫。
而這樣的環(huán)境下,林澤蕭也還是長成了一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溫柔,溫暖,有我喜歡的一切明朗色調。
物是人非,現(xiàn)在再看到他,我第一時間想起來的就是莊年華那張俊美邪肆的臉,他勾唇玩味的笑著的樣子,我覺得我似乎能從自己身上聞到獨屬于他的男性氣味。
這讓我覺得恥辱,我的腿開始顫栗。
我爸自然是知道林澤蕭的身世,對他就多了許多的不屑。
“我教育女兒哪輪得到你來說話?!?br/>
他還不知道,林家的變革迫在眉睫,我不知道老莊生前做了什么,但是一定是有利于林澤蕭的。
林澤蕭的聲音依舊溫和。
“可她現(xiàn)在也是莊夫人。”
這倒是提醒了我,作為莊夫人,我當然可以讓我莊家的保鏢把這些作亂的人給請出去。
于是我喊管家。
管家沒出現(xiàn),出現(xiàn)的是陳姨。
她說她去叫保鏢,轉身就沒了蹤影。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知道這事兒黃了。
“秋先生,故友的追悼會,還望給個薄面,不要驚擾了亡靈?!?br/>
正在此時,另一位男士也站了起來,同莊嚴不相上下的年齡,沒有莊嚴看上去那么嚴肅古板。
“原來是黨先生?!?br/>
黨項也是和老莊并駕齊名的人物,兩人交情不淺,按照我爸爸的尿性,面對這種明顯他高攀不起的人物,肯定只會在嘴巴上壯壯聲勢,但決計不會再搞事了。
果然,我家爸爸面色不僅和緩下來,還帶上了一抹苦笑。
“同是為人父母,想必黨先生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我也不是來搞事情的,我廟小,哪里敢鬧莊家的事,不過是帶回自家女兒而已?!?br/>
說著,就招呼上了他帶來的打手。我見過這些人,平時都是放出去追債的,必要時候集合起來兼任負責我們家的安保工作。
我的拳頭握的死緊,現(xiàn)在連黨項也不能為我說話了,畢竟我父親表達的很清楚,只是管教女兒。
我只能寄希望于里間的莊年華身上,如果他出面,借我爸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胡作非為。今兒別說是要我留下來,就是讓秋楚楚也留下來他也不敢反抗。
不過,他真的會出來嗎?當初他多討厭我,現(xiàn)在就有多痛快吧。他父親最后的這三年,全是被我霸占著呢,現(xiàn)在我的好日子到頭了,南瓜馬車的午夜已經過去,我回到秋家,重新變成灰姑娘。
“哦?不知秋先生要帶走誰?”
也許是我的意念太強大了,在我爸帶來的大漢抓著我的手臂要帶走的時候,莊年華走了出來。
我循聲望去,他一身黑色西服,配著黑色領帶,白色襯衣,身材頎長,雙手插在褲兜兒,逆著光站在屏風處,斯人如畫。
見我看他,原本他好像打算就站在那里的,但又重新邁開了步子,一步一步,踏到了我父親的面前。
他平時就極其冷傲,如今老莊沒了,身上的張狂氣斂了很多,但外放出來的威壓更是迫人。當下就嚇得的我老父親打了磕巴,話都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莊莊莊,莊總,原來您在啊?!?br/>
“怎么,我來的不及時已經是人盡皆知的消息了嗎?”
莊年華神情玩味,話鋒一轉,眼神冷凝下來。
“還是說您老人家就天天監(jiān)視著我們莊家老宅呢?”
“不、不敢,沒有的事情?!?br/>
我雖然期盼莊年華能救我于水深火熱,但是面對我的老父親如此沒出息的變臉,細密的汗珠點綴著他的鼻尖,這畫面還是讓我覺得羞恥。
啊,我想我這一生覺得羞恥的事情真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