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回到魔族侵占區(qū),莉莉斯沉默地坐在與另外三個人都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整個現(xiàn)場的氣氛有些凝重。兩邊都是自己通過涉險才掌握的情報,到底該相信哪一邊,她短時間實在無法輕易做出決定。
原本她還想近距離為希娜和多羅夫做一下身體相關(guān)方面的探查,但卻被兩人以擔心“魔力侵蝕”會通過肢體的接觸而傳播作罷。按照他們的說法,這種只被只言片語記錄在古老典籍上的現(xiàn)象讓他們的身體陷入大幅度的虛弱中,他們可以明顯地感受到自己體內(nèi)生機的枯萎和魔力的衰退。
對于這項在典籍中也有用模糊的言辭記載著的情況,莉莉斯沒法采取任何安慰的話。稍微冷靜后,安圖恩的身影倒是又開始在她的腦海里徘徊:那名青年究竟是如何抵消這種虛弱狀態(tài)的?
通過之前有意或無意的身體接觸,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對方就是一名實實在在的普通人類,只不過長時間的鍛煉讓他的體質(zhì)比大部分人好了那么一點。但絕對還達不到戰(zhàn)士職業(yè)者的程度。
身為職業(yè)者的希娜和多羅夫,再怎么說體質(zhì)也比他要強,可看他們現(xiàn)在說話都很費勁的狀態(tài),實在難以想象那名青年竟然能挺過這種變化。
這么想來,當時那棵死去的“捕食之樹”有可能是問題的關(guān)鍵?!安妒持畼洹笔巧Φ穆訆Z者,樹體本身就是龐大生命力的儲藏室??窗矆D恩當時的反應,他應該沒有被困住多長時間,這就意味著樹體死去的時間也不會太長。
按照常理看,如此龐大的生命力就算要盡數(shù)歸于大地女神蓋亞的懷抱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可事實就是,她往樹干中輸入魔力的探查結(jié)果卻是樹已經(jīng)死去多時。
兩者矛盾之處不言而喻。假設安圖恩沒有撒謊,那么就是有人對樹體或者對安圖恩本人做過什么手腳。
至此,莉莉斯對整件事情發(fā)展得出了個大膽的猜想。雖說老師經(jīng)常告訴她,“有時候不要憑經(jīng)驗,而是要跳出常識外去思考”。但這個答案也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些,連她自己都太不相信其會存在于世界上。
況且,先不論她猜想中的“那件事”的實施難度,那個實施者,也有可能是實施者集團的目的也讓人捉摸不透。
剛才也說了,她通過簡單的一些體質(zhì)判斷,已經(jīng)獲得青年是名普通人的結(jié)果。從該方面看,完全沒有必要將如此復雜的方式作用在他身上。如果要說這僅僅是一項實驗,那也很不合理。生長得如此高大的“捕食之樹”,盡管不是獨一無二,但想短時間找到另外的,那還真得看運氣――其作為實驗素材的價值太過高昂了。
按這種思路走下去,那只剩下兩種比較大的可能:一是這確實是項實驗,因為真正要接受該方式作用者身份或地位極其尊崇,為此就算花費大代價做個“練習”也在計劃范圍內(nèi);二是青年本身就具有特殊的身份或地位,這項工作本來就是要對他實施的,目的可能是要給他帶來某種變化。
綜合先前的種種線索,此時莉莉斯的思路是比較偏向后者的。最關(guān)鍵的原因無它,就是青年擁有雙不似尋常人的黃金眼瞳。
類似琥珀色或者暗金色等的人她十幾年間見過不少,但能用黃金來形容的,她曾見的不過寥寥數(shù)人而已。在格林尼亞地區(qū),那些人都曾地位尊崇,而安圖恩的眼瞳不僅不遜于他們,甚至可能純凈度上還要勝過一分。
是的,莉莉斯所想到的就是約十一年前,也就是大陸歷1186年,在使得舊格林尼亞王國崩壞,變?yōu)槟ё迩终紖^(qū)“海爾森”與后來的傭兵國“盧卡提亞”的“赤夜戰(zhàn)爭”中幾乎盡數(shù)罹難的舊格林尼亞王室核心成員。
他們的家眷中僥幸活下來的一部分為了延續(xù)王國的火種,在經(jīng)過長時間的逃亡后,來到了在舊王國時期沒怎么開發(fā)與管理,充滿混亂的南方,意圖恢復王室的旗幟。當然這群沒有力量的人后面迎來的可笑發(fā)展整個大陸的人都已知曉。
假設安圖恩是當年逃亡者中不幸被遺留在海爾森的一人,又擁有純凈程度堪比核心成員的血脈,被實施她猜測中的“那個”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在失敗即意味著死亡的情況下,青年“按計劃”活命后獲得的東西絕對不僅僅是像他陳述的只是能感知到體內(nèi)魔力的流動那樣簡單。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這一切成功實施的前提是,現(xiàn)場很大幾率是要有一名等級七階以上的施法者或數(shù)量十名以上的六階施法者。
且不談需要很多人才能達到實施條件的六階,七階是什么概念?各大職業(yè)者協(xié)會評判標準雖細節(jié)上各有不同,但有些大體上的要求都是同樣的。除去無人達到的傳說中第十階,和大陸上僅有的幾名九階,第七階已經(jīng)可以稱得上是世間力量的一流者了。
這樣的人是什么時候,又是如何來到這邊的?為什么十一年間從未進行過救助行為?現(xiàn)在又想利用舊王室成員做些什么?
眾多的疑問在莉莉斯腦海里生成,然后又被連成一條線。從她決定趁老師還沒從沉睡中醒來,師兄師姐也忙著各自的事,沒時間顧及她這個小師妹時出去冒險開始,她似乎就被分配到了已經(jīng)寫好的劇本當中:
為了不引起注意,沒有在傭兵協(xié)會,而是去冒險者協(xié)會尋求幫助的事也是;從黑市商人那里機緣巧合地購入了某個埋藏在侵占區(qū)腹地舊王室秘寶情報的事也是;時不時會依靠占星術(shù)來決定前進方向的事也是;進入這個森林前,一路上的冒險中奇跡般地沒有遇到任何真正危及生命的事也是;最后,與安圖恩相遇的事也是。
明明本該是值得紀念的初次冒險,但是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這些線索導出的答案劇烈動搖著她的內(nèi)心。至于安圖恩通過“那個”究竟獲得了什么,又為什么要將其隱藏;恐怕是一路上暗中跟著她所在的小隊進入海爾森,十幾年來新晉的七階施法者現(xiàn)在身在何方;蓮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轉(zhuǎn)變。類似細枝末節(jié)的事她已經(jīng)無暇去猜測了。
潛藏在盧卡提亞的舊王室派已經(jīng)開始行動,她這個“罪人”家族的后代又該去往何方?
“……真是差勁。”
“莉莉斯?”
沉默的空氣因她情不自禁發(fā)出的低語而重新開始流動,看著面前三名極大可能性是因為她才招致了不必要危險的同伴,莉莉斯的心底涌現(xiàn)出強烈的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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