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兒,他不會!”藍寶寶平靜地打斷他的話。
“姐姐這是何意?”藍煜的聲音低了下來,蹙眉問道:“你如此袒護凌王殿下,可是對義父……”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也不敢說出來,害怕說出來就會變成真的。
“煜兒,我本不想傷害任何人,當(dāng)初義父派我過來的時候,我也只想著能敷衍了事,但世事難料,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不開殿下了。”藍寶寶嘆道。
“姐姐,我知道義父派你去凌王府做這么危險的事情,你心里肯定不好受?闪x父畢竟撫育我們多年,當(dāng)初要不是他護著,咱們早就活不下去了!
藍煜握住她的手,苦勸道:“姐姐,無論如何,你都要考慮清楚,莫要信錯了人!
藍寶寶原想勸著弟弟出宮,只要他離開了,義父手里便少了個籌碼,她也不用再這樣忌憚義父。
只是她才剛開了個頭,煜兒反應(yīng)就這般大,可見他對義父是真的很在乎。
如果她再多說幾句指責(zé)義父的話,只怕煜兒會認為她是被凌王給洗腦了,非但不會相信她的話,可能還會對殿下產(chǎn)生敵意。
“算了,你先回宮吧,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或者……你就當(dāng)我什么都沒有說過吧!彼{寶寶心累地揮揮手,她能理解煜兒的心情,在恩重如山的義父和陌生的凌王之間,他選擇維護義父也沒有錯。
藍煜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什么話,頗為懊惱地握緊藍寶寶的手,小聲說道:“姐姐,我沒有責(zé)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很擔(dān)心你,你別生氣。放心吧,這些事情我誰都不會說,包括義父!
藍寶寶莞爾一笑,柔聲說道:“我沒有生氣,你是為我好,我知道。你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趕緊回去吧,別讓人起疑了!
藍煜不放心地看著她,猶豫片刻,終是沒有再說什么。
從對雪園出來,接他的馬車就停在不遠處,害怕被人看到,便趕緊小跑過去。
待上了馬車,卻忽然撞上一個意外的人。
“勍、王殿下!”藍煜驚訝地行禮,“您是特意在此處等著小人?”
說話間,馬車已經(jīng)緩緩動起來。
金凌洛示意他坐下,說道:“本王料到阿寶說服不了你,只能親自過來一趟。”
想到剛才在對雪園同姐姐地談話,藍煜本能對金凌洛產(chǎn)生一絲戒備。
“別緊張,本王并無惡意。”金凌洛依舊是一派從容嚴肅,“你姐姐把你看得很重要,若你出事,她定會二話不說就跑去拼命。讓你出宮也是本王的主意,有些事情不能讓你姐姐知道,免得她傷心!
藍煜聽得云里霧里,不解道:“不知殿下這番話是何意?”
“可還記得上次阿寶在宮里遭人綁架一事?”金凌洛反問道。
藍煜連忙點頭。
“因為此事她險些丟了命,雖是最后被你們救下了,但若你們晚去片刻,阿寶就真的沒命了!苯鹆杪逭f道。
藍煜愈發(fā)聽不懂他的話了,只是一回想到那日的情形仍然心有余悸。
金凌洛又說:“從當(dāng)時的情況來看,還沒有急迫到讓皇后鋌而走險,劫持了阿寶來威脅佑督衛(wèi)收手,其實這樣反而更送你暴露!
藍煜頓時打了個激靈,愕然問道:“您是說當(dāng)時情況有異?”
金凌洛說:“沒錯,本王后來又派人暗訪過,證明當(dāng)時是有人送了假消息,又在皇后跟前煽風(fēng)點火,甚至是主動出了主意,誘導(dǎo)皇后做下此事!
“怎、怎么會……”藍煜的聲音都是顫抖的,“是有人故意要陷害皇后娘娘?”
“你覺得會是誰?”金凌洛勾起唇角,說道:“當(dāng)然,皇后也的確是罪有應(yīng)得!
藍煜在宮里這么久,現(xiàn)在又是淑妃身邊的紅人,他對后宮里那些爭斗早就熟知于心,尤其對自己身邊那位主子更加了解。
淑妃與皇后之間看似姐妹情深,實則各有主意,笑里藏刀。
如果有人想陷害皇后,藍煜能想到的人就是自己的主子。
金凌洛看著他臉上那些細微變化的表情,知道已經(jīng)把人點醒,便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攸地問道:“白首崖的事情,阿寶告訴你了嗎?”
“白首崖怎么了?”藍煜愕然地看過去。
金凌洛一臉的早有預(yù)料,說道:“她定是怕你擔(dān)心!
“那里發(fā)生了什么?”藍煜緊張地揪住自己的手指。
“便在前不久,你姐姐去城外赴約,途中卻遭人埋伏被人劫持到白首崖。兇手這樣做雖是為了對付本王,但當(dāng)本王趕到時,你姐姐被人丟在了木屋里,身邊起了火,而她已經(jīng)暈倒。若我趕去的晚些,或是因為那些人刻意的阻攔而趕不過去,那么你姐姐便會葬身火海!痹僬f起那日的事情,金凌洛仍然心有余悸,臉上蒙著一層冷冽的陰霾。
藍煜卻已經(jīng)被他這番話嚇得面色慘白,久久都沒有反應(yīng),或許他還在考慮能不能相信對面這位王爺。
“兩次遇險皆是險之又險,稍有差池便會沒命,你覺得這是巧合嗎?”金凌洛沉聲問道。
藍煜打了個激靈,肯定不是巧合,有人想害姐姐。
“可知那日你姐姐是去赴誰的約?”金凌洛不等他回答,又問一句。
“誰、誰?”藍煜有種預(yù)感,他害怕聽到那個人的名字。
“江令尋!”金凌洛無情地擊碎他的逃避,冷聲說道:“他想用你姐姐來牽制本王,白首崖那次,便是想試試本王的底線。而你姐姐在他眼里,自始至終都只是一顆棋子,他根本不會在意她的生死!
“不可能!”藍煜震驚地低喝一聲。
金凌洛無視他的憤怒與不安,繼續(xù)說道:“還記得你姐姐被皇后綁架時,是誰幫你打聽到的消息嗎?”
藍煜搖著頭,他不敢想,可是義父那張和善的臉卻偏偏出現(xiàn)在腦海里。
“不可能,不可能的……”姐姐不是說,她是在為義父做事嗎,“義父沒有理由害她?”
“他的確不是想殺阿寶,只不過想借此給你姐姐一個警醒罷了,他擔(dān)心阿寶也會對本王動情壞了他的計劃。”金凌洛冷笑一聲,“但是他能拿阿寶做餌,可見他根本不在意阿寶的性命,只在乎她是否有用!
藍煜用力扣著手指,不多時就扣出一條血印子,疼痛讓他暫時恢復(fù)了理智,驚愕地看著金凌洛說道:“原來您什么都知道,那您對我姐姐又是何意?您看起來可不是那種只看重兒女情長的人!
金凌洛莞爾一笑,眼里終于流露出一絲溫柔,“這種時候你先想到的是你姐姐的安危,總算是阿寶沒有白疼你。阿寶曾說過,本王對她是一見傾心,后來本王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那么回事!
提到藍寶寶,金凌洛地聲音就忍不住柔和起來,“一開始連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大概就是因為如此,本王才會在明知有詐的情況下,還想把她帶到身邊吧。不管阿寶是什么身份,是男是女,都不會影響本王的心意!
“殿下所說當(dāng)真?”藍煜握緊腿上的衣擺,自知自己的行為有些失禮,卻還是想問:“您絕不會傷害姐姐嗎?”
金凌洛輕笑,“本王不與你做承諾,你且高抬明鏡,細觀本王日后作為便是!
藍煜心念微動,不得不承認殿下這般態(tài)度反而讓他放心不少,他并不能完全相信對方,即便是真的做了承諾,也只會將信將疑。
馬車里靜默半晌,待快到換乘另一輛馬車的地方時,金凌洛再次主動開口:“你若想讓阿寶安心,最好的辦法就是離宮,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本王不會逼你,回去好好想想,有了決定再通知本王!
“小人……會好好考慮!彼{煜捏著一把汗,拱手施禮,正要離開時,金凌洛的聲音再次從背后傳來:“為了阿寶,莫要沖動行事!
藍煜用力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地跳下馬車。
另一邊藍寶寶剛剛走出對雪園,便被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的白霄給嚇住了。
“白、白將軍!”藍寶寶詫異地看著敞開地馬車門,里面正坐著那位總是看她不太順眼的將軍。
他怎會來這里?
“先上來再說!卑紫鰧λc點頭。
藍寶寶也知道殿下一直藏著對雪園,當(dāng)下也不敢在外面多待,迅速上了馬車。待車門關(guān)上,方才取下斗篷,疊起來放到身側(cè)。
“咳!”這時馬車里忽然響起低低地輕咳聲。
藍寶寶抬頭看過去,正對上白霄不自在的視線,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穿的是女裝,心里亦是一驚。她也想不起來以前白將軍有沒有見過她穿女裝的樣子,要是這會兒看出端倪怎么辦?
想至此,便要拿起斗篷重新穿上。
“咳,寶公公不必緊張,這種天氣里穿著斗篷也是悶熱,我、不會笑你。”說罷,白霄便將臉扭到別處,掩飾泛紅的耳郭。
剛才看到藍寶寶露出女裝的那瞬間,他竟感到心里一陣悸動,并萌生出一種詭異的想法,可恥地覺得藍寶寶更適合這樣的打扮。
藍寶寶抽了抽嘴臉,原來對方是覺得她穿女裝的樣子很好笑嗎?這樣也好,就讓他繼續(xù)誤會下去吧。
“將軍不是在追查庶妃的案子嗎,怎么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藍寶寶調(diào)整好心態(tài)后問道。
“是殿下派我過來的,這段日子你先跟著我做事,我每日都會去王府接你,免得再發(fā)生上次的事情!卑紫鼋忉尩。
藍寶寶驚詫地張了張嘴,殿下這是害怕義父知道她的情況以后再對她的出手,所以特意派白將軍過來保護她的嗎,這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她怎么承受的起。
“白將軍平日里那么忙,小人還是不去給您添麻煩了。我回頭就同殿下請示一番,最近小人便不再出府,王府里戒備森嚴,一定很安全!彼{寶寶說道。
白霄突然倍感郁悶,默了片刻才說道:“王府里也未必安全,你忘了你收到的那些信嗎?”
經(jīng)他一提,藍寶寶突然又心驚起來,是啊,她怎么就忘了,義父還在王府里安插了別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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